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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理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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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顷屿又做噩梦了,他梦到了那个远在海外的心理医生,那个满头白发的医生。
明明已经退休开始享受着自己的生活,却因为自己重新拿进评估表。
那是一个很和蔼的妇人,她将牛奶放到杨顷屿面前,笑着从身后拿出一旁小糕点。
“今天我们来聊聊天就好。”
“好。”杨顷屿看着面前的马卡龙,伸手拿起最后那块咬了一口。
马卡龙本身是一种很甜的甜品,不过很明显,提拉医生少放了糖,配上这杯牛奶,反而成了一个绝佳的下午茶。
“好吃吗?我看了好久的视频。”
“嗯,味道很不错。”
“你能和我说吗?”
“当然,从哪里开始呢?”杨顷屿不紧不慢的喝着牛奶,他伸出舌尖,将唇角的泡沫舔干净,企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说说你即将要去的学校吧。”
“学校吗?感觉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就一个艺术学校而已。”
提拉已经扬着笑,安静的听着他讲话,哪怕只是一句敷衍也认真做着回复。
“白光还在?”
“在又不在,我跳舞都时候他无处不在。”
“不过没关系了,我的腿已经不能跳舞了。”杨顷屿垂下的手指触碰到脚踝,上面触目惊心的疤痕从来没有愈合。
杨顷屿露出一个笑,比提拉抢先一步说道:“我越来越恨他了,我要怎么办?”
“心里好像有一个怪物,不断告诉我奶奶是因为他才死的,我也是因为他,被毁掉下半生。”
提拉笑温柔,“那有什么怪物,那不过是人的自我保护罢了,你要相信你自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你没有因为怨恨而将罪名怪罪于他……你是一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你会重新站到舞台上的。”
类似的对话每天都会进行一遍,日复一日的开导,杨倾屿好像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他匆匆忙忙赶回了学校报道。
开学那天他在讲台下看到了唐慈嵘,很幸运的,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也只是一次。
接下来他的专业课上,唐慈嵘都阴魂不散的跟着他。
那双吊梢眼深深地刻在脑海之中,比以往的18年都要清晰。身旁的女同学一边压腿,一边拉住沈烛鹤说这件事。
“外面那是谁呀,这么看着我们好恐怖,好阴冷。”她搓着手臂,脸上娇俏的表情格外搞怪,杨顷屿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脚踝受伤对他的影响依旧很大,哪怕那道伤疤正在不断恢复。
许多动作做到一半,受伤的那只腿就会疼痛,细细密密的针不断扎到那处。
汗水打到地板上,唐慈嵘走到他面前,很轻松的向他展示着他一直没能完成的动作。
“你看,你废了。”
“你就那么恨我?”
“不是恨你,是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和我一起,一样。”
“很抱歉,不能。”
杨顷屿看着面前的人好像有些不认识他,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怎么就变得那么陌生。
“杨顷屿,其实我还能跳舞可是我上不了台了,我害怕站到舞台上,还有台下注视着我的妈妈,都令我好害怕……所以 ,你来陪我好不好。”
杨顷屿摇摇头,倒到玻璃上,那时的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再次站上舞台,他满怀期待,只想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实力。
唐慈嵘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直跟在杨顷屿的身后。他就好像阴魂不散的幽灵。
如他所愿,杨顷屿在舞台上的表现越来越差,差到老师为了其他同学在上台演出时,让他在台下举相机为同学拍照。
杨顷屿挤出一个笑,在同学怜悯的眼神中,抱着相机走到了观众席。
黑白分明的眼睛慢慢都发生了变化,变白开始发光,发出刺眼的光……杨顷屿站到台下,恨不得将脑袋埋到摄像头中。
他挣扎到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成为了唐慈嵘口中的人。他不断反击,最后都以失败收场。
知道舞团的下一个节目中有自己的名字时,不可否认,杨顷屿的心中伸起一点欢欣雀跃。
飘飘然的兴奋这都在彩排中被打破。
他不知道唐慈嵘怎么闯了进来,他的视线穿过主演,越过人海,定格我的身上。
再一次摔倒在了舞台之上,老师看过来的眼神也不足以抑制他的恐惧。
彩排后还有一个星期才开始正式演出,这一个星期中,他呆到舞室中一练就是一天,时常困得受不了了就直接躺下闭眼睡两三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天晚上,他回宿舍的路上再一次遇到了唐慈嵘,他站到自己的同学身边。和他们一起玩闹。而自己满身臭汗,满脸疲惫。
回去以后他毫无力气倒在床上,一个接一个的噩梦不断将他包围。
杨顷屿痛苦地想,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是自己,他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心底的怨恨不断滋生,再一睁眼,杨顷屿就来到了这个和自己世界十分相似的世界。
杨顷屿惊坐起身,看着窗外的黑夜,眼角的眼泪噼里啪啦掉落,身旁的位置空了,杨顷屿站起身,入鬼影般走出房间。
提拉医生,很抱歉,我还是恨他,就好像我无法接受不能跳舞自己,我也无法接受伤害我的他。
不过,他很感激唐慈嵘,要不是他,他大概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不会遇到沈烛鹤,不会战胜那个穷途末路的自己。
滴答……
一面镜子装进了两人的错愕,杨顷屿看着水池中的一池红水,眼中刚刚停下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一颗颗眼泪。
“亲亲,亲亲你不要着急。”沈烛鹤慌乱的擦着不断流下的鼻血,很快,他的两只手都一片通红。
杨顷屿闭着眼泪,捏住了他的鼻根,“多久了?”
“没有多久。”
“说实话。”
“一个星期。”
“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杨顷屿沾湿手掌,将他下巴上的血一点点擦去。
“我的眼睛,看到好像都是错误的……有时是对的。”沈烛鹤放下沾满血的手,笔直的脊背上耷拉着一颗脑袋,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杨顷屿将最后一点血擦干净,紧绷着的声带都开始剧烈颤动,“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说我看到就不会担心吗?我们住到一起,是最亲近的人,你觉得我不会发现还是不会难过?”
“对不起。”沈烛鹤抬起手去牵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害怕被他甩开。
“沈烛鹤你不会忘记我的对不对?”
“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我相信你,所以我们再坚持一下吧?”杨顷屿看着他,这句话说的太小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和谁说的。
四天后……
沈烛鹤坐到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文件,脑袋突突作响。
“你们是不想下班吗?”
“不想,老板快点看,这次我们想去海边……”
“我的衣服已经在路上了。”
坐到最后的人挨到一起窃窃私语,沈烛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无奈的将屏幕翻向面前的员工们。
“很抱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还有事,你们可以继续,文件我带回去看。”
沈烛鹤在他们的注视下弯腰抱起面前的文件。好歹是一个老板,却被手底下员工催着干活。
笑着走出公司,沈烛鹤看到电梯里的人笑容消失不见。
“白芸?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现在不行,我要回家。”沈烛鹤走进电梯看了眼身旁的人,摁下的-1楼的按钮。
白芸神色不明地侧着头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系统得出的数据到他身上一点用都没有了。
难到系统这个人工智障又出事故了?白芸往他身旁靠近,在两人即将触碰时他抬脚走出电梯。
白芸看着对面站着的人,扬起了一个笑“你还在呢?”
“嗯,白小姐好。”杨顷屿看着白芸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他实在不敢让沈烛鹤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有过多的接触。
白芸站到电梯前,看着两人并肩远去,扬起手中的包向墙壁上狠狠砸下。
沈烛鹤牵着他的手往车上走去,“下次被来那么早了,最近我可能都会比较晚回。”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回家。”
窗外,白芸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你不是说三天吗?怎么第四天了,他还是没有忘记这个入侵者?”
“我也不太清楚。”白涧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键盘的响声同他的声音一起传出来。
看着锅中的菜,杨顷屿拿起铲子胡乱撩拨了一番。沈烛鹤放下手中正在切菜的刀,将铲子夺了回来,“我来就好。”
“今天她没和你说点什么吧?”
“没有。”
“嗯,今晚我们一起看话剧呀。”杨顷屿从口袋拿出两张票,笑着看向他。
沈烛鹤的双眼透过两张红色的票中看向他的笑颜“我还是觉得你跳的好看。”
“那不是你在观众席睡着的原因,”杨顷屿笑倒在他后背上,刚紧张皱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我跳舞很好?”
“很好。”沈烛鹤将火关掉“我说过,我会一直做你的观众,哪怕不能亲眼看到你跳舞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请视线请不要离开我。。”杨顷屿捏起一块肉扔进嘴里,还不等他咽下,放到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
“现在吗?”
“好,我很快过来。”沈烛鹤将手机放下,伸手拿过远处切好的菜一股脑倒进锅里。
“不去吗?”
还没烧干的锅遇到书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他将杨顷屿挡到身后确保不会让他沾到一点油。
“就炒菜,很快的,我等会出去,你在家要好好吃饭。”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朋友。”杨顷屿握紧手中的票,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感觉到一丝难受。
如他所说,菜很快就好了,杨顷屿拉住他的衣角,小声询问着,“能不能不去。”
“亲亲,这个项目有点重要,公司的人都熬了很久。”总不能让我丢下整个公司。
杨顷屿低下头,一秒后重新抬起头看着他,“早点回来,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吃饱了碗饭到哪里就好。”
手机传出响声,司机已经到了楼下,沈烛鹤穿好衣服,轻轻将门关上。
“老大你到哪里了?”陈湘裴站到酒店门口,看着面前的车流,神色有些急切。
干了,他都准备睡觉了还让他爬起来上班,大晚上的还要上班,小裴呀,就要噶;了。
这.逼.班非上不可吗?
“很快。”沈烛鹤看着窗外的风景随口应了一声。
“要我先进去吗?”
“嗯,我五分钟以后到。”
现在是下班晚高峰,前面的路格外堵,沈烛鹤忍着心中的烦躁,听到司机的声音传来。
“老板,我知道一条小道,快很多,走不走?”
“安全吗?”
“当然。”他笑了一下,打转着方向盘脱离又长又看不到尽头的车队中。
水泥小路慢慢变成土路,沈烛鹤看着漆黑的窗外,搭在腿上的手心开始冒汗。
“别开了……”
一道白光将小车笼罩其中,白光太亮,闪得后排的沈烛鹤都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嘟嘟嘟--
陈湘裴看着手中的电话,万分心疼地拿出自己的工资卡放到桌子上。
这个班非上不可?
电话再一次显示关机,陈湘裴给杨顷屿发了一条信息。
“老大呢?他没出来?”
“他早出门了,还没到?”
坐到沙发上消食的人站起身,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眼前一闪而过的眩晕后拿着手机开始打电话。
“你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