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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七章 ...

  •   雨花石与列文虎克彼此爱好相似,谈论起微小的狄尔肯就有说不完的话,所以两人颇有惺惺相惜之感,相处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间秋天过去了,雨花石向列文虎克提出想要拜见惠更斯教授,列文虎克答应帮他写封引荐信。

      几日后,列文虎克收到来自惠更斯的家乡海牙的回信。他打开一看,顿时遗憾不已,信是惠更斯的哥哥写的,其中说惠更斯教授已于7月去世。

      雨花石听说后,感到一阵悲伤,一代大师近在咫尺却终于无缘相会,真是让人懊悔。然而,事已至此,怨尤已无可奈何,雨花石也只好与列文虎克作别,黯然离开。

      “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只有一个地方还不曾去过。”
      “伦敦?”
      “是的。”
      “胡克教授是皇家学会的科学泰斗,你不妨拜访他。”
      “我也有此打算。”

      雨花石乘船驶过多佛尔海峡,上岸后再步行,边走边欣赏沿途的自然风光。这里宁静质朴的乡村和别处不同,房舍周围是大片草坪,外围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坐落在起伏的丘陵上犹如大海中的点点小船一般,与自然融为一体。路上不时有一群鹿或绵羊走过,看见人也不怕,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走开。

      约莫一月,来到繁华的都市伦敦。

      不同于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们休闲消遣于酒肆茶馆,这里的民众更喜好咖啡,这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咖啡馆就能看出来。无论是聊天闲谈、商务谈判,还是学术交流,大都选择在咖啡馆进行。形形色色的人都在高谈阔论,或者与人争锋论辩。在这里,你能听到最新的时政内幕、市场行情、流行艺术、明星花边,或者是科学研究最新进展,总之,你想谈论和了解的一切事情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和议题。其结果就是,形成了一种开放的心态和全民的活跃思维,进而促进了证券交易、工商业、科学研究等各行各业的兴起和发展。

      连日来,雨花石总是看见人们出入于咖啡馆,于是也走入了其中的一间,一进去就被其中的热闹场景所吸引。

      “约翰,你看怎么样,西海股价今天达到4.5镑了。”
      “威廉,你说的没错。内务大臣托马斯也认购了1000镑。”
      “我要再融些资金来。”
      “看样子圣诞节前要会涨到6镑。”
      “我打赌会涨上10镑。”
      “你可要当心,别上头了。”
      “你怕了吗,小鬼。”
      “祝你好运,傻瓜。”
      “你这样真没礼貌。”
      “你不懂,这是赞美之词。”
      “原来如此,好吧,那我就当个傻瓜。”

      “嗨,罗伯特,祝贺你的著作出版了。”
      “哦,托马斯,亲爱的老伙计,你觉得怎么样?”
      “真不错。不过相比《欧陆冰川史》,我更喜欢《英国鸟类史》。”
      “听说了吗,最速降线问题被解出来了。”
      “哪个高明的脑袋想出来的?意大利的伽利略说是圆弧。”
      “不对。你一定听说过他,就是瑞士伯努利家族的约翰·伯努利。你知道是什么曲线吗?是一条摆线。”

      “是吗?我怎么没有想到。”
      “你省省吧。约翰还向全欧洲数学家提出了挑战。”
      “这下热闹了,有人应战吗?”
      “那可不,约翰的哥哥雅克布·伯努利跟着提出解法,德国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也提出解法,最神奇的是皇家学会的牛顿教授一夜之间就解决了。”
      “老实说,我对牛顿教授解决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感到吃惊。”

      雨花石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最速降线问题?”

      那两人看了看雨花石,罗伯特说道:“看您是外国人,难怪不知道。最速降线问题是说,在同一个铅直面上有两点A和B,A、B不在同一条铅直线上,使一个质点仅受重力作用从A点滑到B点,不考虑摩擦力,所需时间最短的运动曲线。”

      雨花石想起在巴黎时,曾听大学生们讨论过各种曲线,有人说惠更斯提出过摆线。
      “听说惠更斯教授提出过等时曲线。”
      “您说的对,就是等时曲线,约翰也是这样说的。”

      “还有一件神奇的事,这是化学家波义耳先生发现的。据说波义耳的女朋友很喜欢紫罗兰,于是他在实验室里摆了很多紫罗兰。有一天他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浓盐酸溅到花上,冒起了白烟。波义耳心痛不已,赶紧用水冲洗了一下,重新插在瓶子里。做完实验后,波义耳突然发现溅了盐酸的紫罗兰变成了红色。这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波义耳的兴趣,他又用各种花木与酸碱作用,发现很多花木遇到酸碱都会变颜色,其中石蕊变化最明显,遇到酸变红色,遇到碱变蓝色。他根据这个现象,用石蕊制成了检测溶液酸碱性的试纸。”

      “这是什么魔法?”雨花石瞪大了眼睛。
      “这咱就不知道了。那得问波义耳先生。”
      “这个波义耳先生在什么地方?”
      “您得问上帝了。”
      “啊?”
      “他几年前去世了。”
      “噢~”雨花石又感到一阵遗憾,没再做声。

      “知道怎么才能有所发现,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成绩吗,伙计?”托马斯看着罗伯特和雨花石,突然问道。

      “那得有个好脑瓜。”罗伯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说道。
      雨花石摇了摇头。

      “不,首先你得有个女朋友。”
      见雨花石愣头愣脑,罗伯特接口说:“当然,尤其是像伊丽莎白那样的。”
      托马斯开心地笑起来,又接着说:“你说的这件事确实有趣,作为回报,我也要告诉你一件同样有趣的事。”

      “饶了我的耳朵吧,又要说你的伊丽莎白了。”
      “这个下次再说。今天说的是你看不见的东西。”
      “看不见,什么东西?空气也看不见,燃素也看不见。”
      “不是这些。就是在水里,随便你找些什么水,取上一滴,里面就有上百万个小动物。”
      “托马斯,你又在胡扯了。”
      “他说的是真的,我看见过。”雨花石插嘴道。
      “嗯?您见过?”
      “是的,我在荷兰的列文虎克先生那里看见过,要用显微镜看。”
      “对的,我也从胡克教授那里见过一次,还有他画的显微图,真要超出你的想象了。”
      “您认识胡克教授?”
      “胡克教授是这儿的常客,很多人都认识他。噢,看呐,谁来了?”托马斯说着向后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雨花石回头看了看,见一个高个子中年人走了过来。这人一头浓密的卷发,脸型圆润饱满,目光柔和而有神。

      中年人显然认识这两位,他径直过来坐在雨花石对面,冲他点点头伸出手来,雨花石站起来握了握。

      “幸会,在下雨花石。”
      “埃德蒙·哈雷。”那人微笑着说。
      “您就是哈雷先生,发现那颗彗星的人?”雨花石差点惊叫起来。
      “那颗彗星早就被发现了,我只是推算了它的回归周期。”哈雷笑了。
      “哦,对对,我太激动了。我们都把它叫‘扫帚星’,说是预示灾祸。”
      “您如果了解艾萨克·牛顿教授发现的万有引力定律,就会知道这是颗普通彗星,每隔76年回归一次。这样您再看它就不会觉得可怕,有灾祸降临,而是会觉得它的美丽迷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先生?”

      托马斯和罗伯特也竖起了耳朵。

      “那一年我在整理彗星观测记录,发现1682年出现的一颗彗星的轨道参数,与另外两次观测参数很相近,它们分别是1607年开普勒观测的和1531年阿皮延观测的,其中时间间隔都是75年或76年。于是我就又查阅了之前更早的观察记录,结果发现相似的参数在1456年、1378年和1301年都有记录。我有些疑惑,猜测这些观察记录是同一颗彗星。对于天体之间引力与距离平方成反比的定律究竟会引起彗星怎样的运行轨道,我却没有把握,于是去剑桥请教了牛顿教授。当我问他‘要是太阳的引力与行星离太阳距离的平方成反比,您认为行星运行的曲线会是什么样的’时,牛顿教授一口说出‘是椭圆’。我简直惊讶极了,急忙问他怎么知道的,牛顿教授说他计算得出的。但是他当时找了好久没找到之前的演算资料,我这个着急呀,明明看见前方的树上有甜苹果吃可就是找不到梯子,你们想想是什么感受。我当时请牛顿教授再演算一遍,他也答应了。”哈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舒了一口气。

      “后来呢?牛顿教授计算了吗?”托马斯急忙问道。
      “计算了。不过不光是计算了这个轨道,他竟然一气总结了三大运动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整整写了几百页,物体运动的规律被他完全解密了。我又一次震惊了,天哪,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觉得他就是距离上帝最近的人。教授写完给我看了看,又放在抽屉里,我哪干呢,极力请他出版,后来你们知道,一出版就震惊了科学界。”

      “是不是《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当然。”
      这时,四个人全都舒了一口气。

      雨花石又道:“牛教授这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使用了很艰深的数学方法,用公理演绎的方式写的。”
      “要不怎么说杰出呢。”

      “埃德蒙,你来之前,我们正在谈一种水里的微小生物。听说胡克教授观察过他们,是真的吗?”罗伯特接着说。
      “这是真的,胡克教授还观察过软木薄片,他发现了植物的微小结构,他给它们起名叫‘细胞——cell’。”
      “‘小房子’?”
      “是的,看起来就像小房子。”
      “小生物住小房子,它们还蛮舒服的嘛。”
      几人开怀大笑起来。

      “我听说克里斯蒂安·惠更斯教授研究过显微镜,还研究过‘光’,他说光是一种波,您认为呢?”雨花石又问道。

      “我听说过,不过我支持牛顿教授的观点,‘光’就是一种微粒,要不它们怎么会沿直线前进呢?”

      “可是光不是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吗?”
      “微粒也有许多种类。牛顿教授曾经用三棱镜把太阳光分开,就能看见从红色到紫色的各种颜色,这就是把不同微粒分了开来的证据。”
      “噢~”雨花石又有些疑惑了,可是一时也找不出理由。

      “对,牛顿教授用力学把世界上所有运动都统一解释清楚了,我觉得他一定是代表上帝来阐述真理的。”托马斯赞同道。
      “没错,牛顿教授说的,还能有错吗,小朋友?”罗伯特也说。

      雨花石想起刚才罗伯特说的波义耳的发现,问道:“刚才罗伯特先生说了一件趣事,波义耳先生发现了检验酸碱溶液的方法,这个真是有趣呢。”

      “波义耳先生是个物理学家和化学家,说起来他还是胡克教授的导师呢。他研究空气性质,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定律,我们把它叫做波义耳定律,是说‘一定质量的气体在温度不变时,它的压强和体积成反比’,所以呢,真空所产生的吸力就是空气的压力。”

      “空气?压力?空气还有压力?”
      “那当然,要不然托里拆利教授还制作了气压计测量大气压强,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的马德堡市长奥托·冯·格里克还做了一场大型表演给皇帝看。”

      “哦,马德堡半球实验,最后用了十六匹马才把两个半球拉开。听说那天的表演场面十分热闹。”罗伯特说道。
      “那么鸟能飞起来也是空气的压力吗?”雨花石又问道。
      “好极了。是的,气体和液体的浮力就是由于压力产生的。”
      “那么,轻功也是空气压力的原因了。”雨花石自言自语道。
      “您说什么——轻功?”
      “哦,没什么。”
      “我说乔治,咖啡怎么没有了?”托马斯大声向柜台后面嚷嚷道。

      一个服务生小孩马上过来,给他们加上新咖啡。

      几人一直聊到太阳落山,天暗了下来。老板乔治和几个伙计将墙壁上的灯点着,火光照着一张张冒着汗的笑脸,活泼而生动。不时有人离开,也频频有人加入。

      半夜时分,大家意犹未尽地起身回家。雨花石和哈雷聊得十分投机,相见恨晚。

      牛顿教授因为财政大臣的举荐,当了皇家铸币厂厂长,此时正致力于打击盗版硬币,所以很少出现在校园里。

      雨花石同哈雷交往甚密,跟随他学习起《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和其中的数学技巧——微积分。
      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雨花石暇余之际又想起了查尔斯,算了算分别已将近三年,于是动笔给查尔斯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的经历和目前的状况,没过多久就收到查尔斯的回信。

      查尔斯先为他学习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然后告诉他,自从雨花石离开后,他的葡萄又丰收了两季,第二年运送葡萄酒的路上遇到打劫,损失了几桶酒。回来后,他重新用好钢为自己打造了一柄宝剑,并时常练习技击术,如今已经大有长进,希望有机会和雨花石交流切磋,相信一定能让雨花石大吃一惊。

      读罢信,雨花石心情十分愉悦,想着什么时候和查尔斯能再见面,把酒言欢,那才是人生快事呢。

      转眼又是盛夏,雨花石已经学习完整本书,初步掌握了微积分学,哈雷也颇为高兴。
      这日,雨花石忽然收到一封来自巴黎的信,打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原来信是查尔斯写的,说他来到了巴黎,见到了米兰达,邀请雨花石去巴黎一叙。

      雨花石向哈雷说明,哈雷说他已经学习完大学课程,可以结业了。
      虽然不舍,但终归有一别。

      早晨,雨花石收拾好行装,辞别了哈雷,再次登上轮船,横渡英吉利海峡,踏上巴黎的土地。

      再次见到查尔斯,他的脸色不像当初那么苍白,稍显风霜,只是棱角依然,眼光还是那么深邃。

      “那日你受伤我才知道库德里亚什有所企图,不然一定要阻止他和你决斗。”米兰达一见雨花石想起决斗之事。
      “这与你没有关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决斗?难道你遇到情敌了?”查尔斯说。
      “差不多吧。”
      “这么说我也得决斗了。”
      “每次见你都没什么好事,你就消停一点吧。”米兰达瞪了雨花石一眼。

      当下几人都释然了。
      随后相互叙说了几年离别和奋发的情形,如今也算实现了各自的心愿,一时意气风发,豪情干云。
      直喝得大醉而归。

      连日来,雨花石陪着查尔斯到处游逛,或者观看米兰达演出,米兰达演出结束就相聚一起。

      这日,查尔斯问道:“雨花石,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离家已久,如今也算不负韶华,我想我该回家了。”
      “你所学的在这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无论从事哪行工作都足以学以致用,不如留在巴黎,或者伦敦,如果你喜欢的话和我回那不勒斯也行。”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是一个传统的人,当初离开的时候,我曾答应过一个人,无论怎样都要回去。”
      “也许你是对的。”查尔斯点头道。
      “那个人一定是个姑娘吧?”米兰达说。
      “只是,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我很抱歉——你还好吗?”
      “我没事。对了,你们如果愿意可以来找我。”
      “这是个好主意。”查尔斯说。

      夜深了,一行人离开。
      皎洁的明月洒下清辉,默默地凝望着夜行的人。

      查尔斯和米兰达乘着马车送雨花石回住所,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一辆马车。
      两旁偶尔透出一点灯光,马蹄的哒哒声在空寂的街上十分响亮。
      雨花石听到后面的马蹄声,回头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到了旅店门前,雨花石跳下车,向车上的人挥了挥手,查尔斯也挥挥手,然后挥鞭驾车离开。

      这时,后面的车上也下来一人。雨花石一瞥之下感觉有些眼熟,心中念头一闪,暗中扣住匕首。

      那人走近几步,举起一物对着雨花石。

      雨花石心中叫了一声:“不好!” 同时气运十成将匕首弹射出去,一道白光划破夜空。
      刹那间只见闪过一道火光,胸前一阵剧痛袭来。随之一声巨响,在这个冷清的大街显得格外刺耳。

      雨花石缓缓倒下,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衣服。
      那一刹那,他看见了胸前那支玉箫化为粉末,四处飞溅,还有一个熟悉而模糊的身影无声地对着他,又渐渐消失。

      雨花石感到一阵寒冷,似乎听到了米兰达的惊叫和查尔斯的呼喝声,然后,重又归于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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