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晨光熹微，从遮光窗帘的缝隙倾泻而下，在被子上留下一道金黄。
云檀从熟睡中醒过来，她盯着天花板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宋时叙的家里。
伸手往旁边探了探，被褥已经冰凉。云檀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9:45。
在被子中伸了个懒腰，清醒了不少，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准备去沐浴。
双脚沾上地毯的一瞬间，云檀差点没站稳，一把扶住墙。酸软无力的双腿明晃晃地提醒了她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慢吞吞地磨蹭到了浴室，一抬头，她蓦地怔住。
墙壁上方形的镜子里的人，发丝凌乱，眼尾处微微泛红，纤长的发丝从耳后垂下，柔柔软软地落在脖颈上，若有若无遮挡住点点红梅，宽大的男士衬衫更显她姣好的身形。
云檀生无可恋地把脸埋在手心，悲催地想，昨天晚上，宋时叙眼中的她不会就是这副样子吧。
洗完澡，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坐车回家。
走到玄关门口，刚要拿起钥匙，云檀一顿，伸手抽出了那张压在钥匙下面的便利贴。
“冰箱里的排骨我早上吃了，明早九点我去接你搬家。”
落款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宋”字。
云檀拿着便利贴走到厨房，果然昨晚用来盛排骨的盘子已经刷干净了。
云檀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早上起来就吃剩饭的。
她看着手里的便利贴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聊天软件中宋时叙的对话框，点进去，写道：
【云檀】：“我回去啦，明天可以早点来，我给你做早饭～”
【云檀】：“明天见。”后面还跟了一个愉快的表情包。
宋时叙没有立刻回复，想来是在工作中。
云檀锁好了门下楼乘地铁回家。
大概走过一半的路程，宋时叙发来消息：
“好，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后，云檀终于到家。
以前从没觉得，现在突然感觉自己住的地方是真的有些偏僻了。
她刚到家没力气收拾东西，吃了一盘速冻水饺后直接倒床上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睡了午觉后头脑清醒了一些，云檀精神抖擞地起来收拾东西。
盛夏已经过去，初秋中的昼夜温差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云檀把这个季节要穿的衣裳收拾到一个箱子中，她看过宋时叙家的衣柜，容不下她放太多的东西。
她从衣帽间里翻出了几个很久没用过的箱子，她的衣裳哪怕是一再精炼也满满当当装了两个箱子。把其他杂七杂八的零碎都摆进单独的空箱，云檀拍了拍手，站在画室门口开始发愁。
宋时叙家里肯定是没有单独的房间给她当做画室的。但画画却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的，云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间堪比客厅大的书房。
她看得出宋时叙也是个很注重事业的人，不然也不会改造了一间那么大的书房。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把他的书房分出一半来摆她的画具。
云檀靠在画室墙壁上，好几次点开宋时叙的对话框，但终究没好意思开口问。
在对面，阳光照不到的墙边，画中的男子目光柔和地抚慰着怀中的白猫。她抬步走过去，蹲在那幅画面前，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男子头发上的油画肌理，油画布的布纹一寸寸蹭过她的指腹。
渐渐的，云檀的指尖逐步接近到他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低垂的眉眼，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静谧的黑暗中，宋时叙那双深邃的眸子，和落在她额头上的轻吻。
以及，撑在自己上方时，那萦绕在鼻息之间久不散去的茶香。
--
入夜，云檀吹干头发准备躺在床上玩会儿手机，
消息提示音响起，她点开聊天软件，是宋时叙发来的消息。
【宋】：“抱歉，爷爷的手术提前了，明天我得去一趟医院，搬家的时间可能要拖到下周了。”
老人家做手术是大事，云檀理解。
“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文字后面的发送，她顿了一下，删掉这两个字，重新编辑道：
“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我明天早上坐地铁，可以直接到你家门口。”
约过了两分钟，宋时叙回复：
“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云檀准时走出家门。
走到宋时叙家楼下的时候两人正好打了照面。
从这里开车到医院要半个小时左右，等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老爷子被推出病房。
“爷爷。”宋时叙俯身在床前，老爷子精气神很好，伸出瘦弱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小臂，“小手术而已，睡一觉就完事了。”
更多的话说不出来，宋时叙只能紧紧握住老人的手，郑重地说：“我就在外面等您。”
云檀从宋时叙的身后探出头来，从包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本。
“爷爷，我们结婚了，您要快些好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
老人笑了，眉眼弯着，说：“好，好，我一定要看到我孙子和孙媳妇儿的婚礼。”
时间已经到了，医护人员把老人推进手术室，不一会儿，上面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宋时叙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云檀默默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会没事的。”
宋时叙低着头，沉默良久，忽然说：“这已经是爷爷第二次手术了，他还不回来。”
“昨天晚上妈也走了。”
“他们在国外的工作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上高中以前一直是爷爷奶奶照顾我，高中的时候他们把我接到国外，也是在那个时候，奶奶的病情恶化去世了。”
“国内只剩下爷爷一个人。”
“他们竟然还想把我留在国外读大学、找工作，对爷爷的关心除了每个月一笔生活费就再没有其他。”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冷漠的人？”
云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无声地抱住他。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宋时叙家中的事。
但，在无法感同身受的时候说再多的安慰也是徒劳，云檀很安静，她很擅长做一个倾听者。
--
好在老爷子的手术很成功，云檀和宋时叙坐在老人的床边，一直等到他醒来，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才离开。
本来宋时叙是想留下的，但老人不想耽误他的工作，三番五次地劝说他离开。
云檀在走廊中路过从别的病房传出来的热闹的声音，又想起刚刚老人身边只有一个高价请来照顾他的护工。她的心尖蓦地疼了一下，这一刻也终于理解了宋时叙的落寞和老人看似催婚，实则却急需家人陪伴的内心。
“别担心。”云檀轻轻牵住他的指尖，“你工作的这几天我会来探望爷爷的。”
宋时叙回过头，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他猛地张开双臂抱住她。
云檀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抬手回抱住他的腰。
“谢谢你，云檀。”
云檀浅笑了一下，“我们是家人，不必说谢谢。”
宋时叙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收紧，“不，家人之间更应该说谢谢。”
“谢谢你的理解，也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云檀，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发现，我好像已经开始离不开你了。”
云檀被拥进温暖的怀中，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像是细水长流般的安慰，柔声说：“宋时叙，我不会离开你。”
或许是那只狠狠勒住侵犯者脖颈的瘦弱的手臂，又或许是走在校园的黑夜中偶然窥见的坐在路灯下喂猫的身影，云檀很清楚地知晓，宋时叙这个人，早已经深深刻入了她的生命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