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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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宋时叙开车回家。
打开家门，他疲惫地换下鞋子，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走进屋内。
忽然，他手上的动作停住，房间内的某一处亮着一丝微弱的暖光。
宋时叙略带僵硬地望过去，只见一个人背对着他趴在餐桌上，灯光下乌黑的发丝顺着她的肩头滑落。
宋时叙轻声走过去，当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呼吸一滞。
女孩闭着眼睛睡在交叠的小臂上，在她面前，一个透明的餐罩立在桌面，里面摆着两盘做好的饭菜。
宋时叙不由得看向她，忽然间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老人总是催自己的孩子快点结婚成家。
在这样的深夜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有人等待的滋味。
似乎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云檀动了动，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嗯？你回来啦。”
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哑，她艰难地转动脖子，扶着桌面起身，“菜有些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宋时叙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温柔好听：“坐下吧，我自己来。”
他走进卧室换上家居服，端起桌子上的菜放进微波炉。
云檀跟在他身后走进去，探头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和糖醋排骨，都是家常菜，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宋时叙喉结滚动，背靠着料理台，在微暗的厨房间望着她，墨黑的瞳孔隐藏在黑暗中，厨间外的灯光泄露进来，使他本就难以遮掩的目光更加深邃。
云檀心头一跳，眼神慌乱地移开。这是她第一次从宋时叙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目光，有些招架不住。
直到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紧接着离他们最近的微光熄灭，云檀悄悄抬头看过去，那道目光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沉。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两人谁都没有动。
良久，宋时叙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了些微妙的无奈：“抱歉，有点忍不住了，请问，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云檀仿佛看到了一朵烟花在她的脑海中炸裂，五颜六色的焰火从天边坠落，落在她的心尖，浓烈又滚烫。
她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紧，右手搭在冰凉的大理石灶台，微微向前迈了一步，在头顶愈发深邃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她立刻被人拥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云檀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宋时叙再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云檀感受到从他胸腔处传来的热烈的心跳，以及他身上干净的茶香。
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她感受到了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情绪，她和宋时叙如此亲密的触碰与接触，她不仅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难受或不自在，甚至隐约有一道声音驱使着她，想要和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宋时叙没有抱她太久，很快就放开了她。
“抱歉，我有些唐突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饭，没吓到你吧？”
云檀摇了摇头，“你不要再说抱歉了，你说过的，我们之间可以互相冒犯。”
宋时叙笑了一下，柔声说：“好，我下次注意。”
看着他把饭菜从微波炉中拿出来放到餐桌上，云檀忍不住问：“你的爸爸妈妈没有给你做过饭吗？”
宋时叙：“他们一直在国外生活，很少回来，小时候我在国外上学都在外面吃，后来回国上大学直到现在工作也都是点外卖。”
云檀被震惊到了，难怪他这么瘦，整个人看起来都弱不禁风的。
宋时叙看上去真的饿了，他吃光了一整盘西红柿炒鸡蛋，还剩下几块排骨。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道：“剩下的我去放到冰箱里，明晚就有晚饭了。”
云檀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排骨，欲言又止。
心想这人对吃饭是真的不在意啊。
“走吧，送你回家。”
云檀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十点多了，从这里开车到她家，来回要将近两个小时，宋时叙再回来就得凌晨了。
想到他明天早上还有工作，云檀迟疑了一下，开口：“要不，我在你这里住一晚吧。”
宋时叙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云檀灯光下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咬下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好像有些许的歧义。
宋时叙：“你白天应该看到了吧。”
云檀一时没明白，“啊？”
“家里只有一间卧室。”
云檀的耳根彻底红了，她现在才彻底清醒，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宋时叙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唇角勾起，眼看着灯光下的人越来越无错，终于决定不再逗她，刚想开口说他去睡沙发，就看见云檀朝他身前蹭了两步，小声说：“没，没关系，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不是吗？”
宋时叙的呼吸蓦地滞住一瞬，心跳无端地加快。
云檀说完这句话后脸红得恨不得赶紧把自己藏起来，不由得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
云檀啊云檀，你也太不矜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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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叙从储藏间找出了一个枕头，云檀接过来和他一起套上了枕套。
“被子还没来得及买新的，今晚先凑合一下吧，等你正式搬进来，我们一起去逛家居城。”
云檀点头，宋时叙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圆领短袖，“这件是新的我还没穿过，给你当睡衣吧。”
云檀接过来，最后在他的指引下走向了浴室。
透过浴室墙壁上的镜子，云檀有些崩溃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啊啊啊！谁能告诉她，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她还没彻底消化掉和宋时叙结婚这件事，怎么就直接到了同床共枕的这一步了！
云檀生无可恋地看向影子中的自己，宋时叙会不会觉得她太不矜持了？会不会认为她是个随便的人啊？
天地良心，她这辈子除了父母以外，再也没跟任何人拥抱过这么久，以前她还有朋友时，朋友们的拥抱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排斥，更别提亲近她们了。
云檀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铺天盖地浇在她的脸上。
洗过澡后，宋时叙把吹风筒递给她，然后走进了她刚刚用过的浴室。
水声再次响起，云檀没由来的脸红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羞耻。
宋时叙的衣裳浸染了他本人身上独有的茶香，很好闻。云檀偷偷侧了一下头，轻嗅衣服上的味道，不由自主的就让她想到了刚刚厨间里的那个拥抱。
从前的她，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穿着宋时叙的衣裳，躺在宋时叙的床上，而宋时叙本人，也即将躺在她的身边。
她把脸埋在深灰色的被子中，任由自己再一次被茶香包围。
等到宋时叙出来时，云檀已经躺进床的里侧，上半身趴在枕头上玩手机。
听见声音，云檀回头，就看见他正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微湿的刘海自然垂落在额前，为他本就清瘦的气质更增添了一股少年感。
此刻的宋时叙同平日里的他有很大的不同，虽然都是一个人，但云檀在面对此时的他时，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了六年前，还是大学生的宋时叙。
眼前的人跟回忆里的人逐渐重合，云檀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心口，那里又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了。
“在看什么呢？”如同寻常夫妻一般，他问。
云檀坐起来，把手机递过去，说：“是一个艺术家卖画的软件。”
宋时叙接过来看了看，问：“你想在这上面卖画吗？”
云檀似有愁绪，“还没想好，是看到朋友圈里的大学同学推荐的，只是如果想在上面卖画，需要先和平台签约。”
“平台签约有什么要求？”
“要求签约画家必须每年要产出三幅画，收益和平台分成，不过这些倒没什么，就是这个签约年限是五年起步，时间有点太长了。”
宋时叙思考了一下，问：“那你未来在这方面有什么打算呢？”
云檀想了想，迟疑地说：“暂时…还没有。”
“你如果不用这个平台，靠别的渠道卖画收益怎么样？”
云檀羞愧地低下头，“……不怎么样。”
宋时叙放下毛巾，把手机还给她，“我认为你可以考虑。”
“在能保证创作的情况下成为签约画家，这个平台就等于为你提供了免费的曝光。我不太懂你们这个行业，但在我看来画家想要糊口，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知名度。”
云檀若有所思。
“不过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你要是自己有更好的想法想怎么做都行。”宋时叙道，而后又浅笑了一下，“就算不挣钱也没关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的家人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云檀的心中无法抑制地紧缩了一下，家人这个词，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了。自从十六岁父母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家人。
而现在宋时叙说，他是她的家人。
即将25岁的云檀，再一次有了家人。
宋时叙把毛巾挂在阳台上，走回来，轻柔了一把坐在床上发呆的云檀，“时候不早了，睡吧。”
关掉卧室灯，云檀小心地躺在被窝里，而就在她的不远处，塌陷的床榻与绵软的被褥清清楚楚地传递着身边人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
云檀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地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今天早上她和宋时叙结婚了，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是她和宋时叙的新婚夜。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再一次烧红了。心中忐忑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
正巧，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宋时叙也同样向她看来。
两双眼睛在黑暗之中对视。
“睡不着？”宋时叙突然开口。其实不光是云檀，他也有点紧张。
这也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躺在一张床上。
要不然他还是去沙发上睡吧。宋时叙冷静地想。
“我想起一件事……”身边的女孩声音小小的，能听的出来很小心。
“什么事？”宋时叙耐心地问。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
很长时间的沉默。
宋时叙再一次惊讶，要不是亲耳听见，他真的想象不出，为什么她明明看上去那么胆小，却总是能轻易说出引人犯罪的话，做出宛如献祭一般的事。
他忽然翻身，双手撑在云檀的身体上方，下面的人像是被吓到了，眼睛微微睁大。
宋时叙观察了她一会儿，确认她只是紧张，并没有其他排斥的反应，于是微微欠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云檀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
宋时叙的唇移到了她的耳边，声音低沉：“从现在开始，你只管点头和摇头，我每做一个动作，你若是喜欢便点点头，不喜欢便摇头，好吗？”
云檀点点头。
“刚才的事情，喜欢吗？”
云檀不敢睁眼，轻咬着唇，微微点头。
随后，像是奖励她的乖巧，宋时叙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廓，随之而来的是更亲近的气息：“喜欢吗？”
云檀点头。
紧接着，轻柔的吻又落在了她的脸颊，这次不用他问，云檀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宋时叙轻笑了一声，然后，云檀就感觉头顶的热源更加朝她接近，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呢？喜欢吗？”
云檀屏住呼吸，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再一次点了一下头。
随后，温凉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唇瓣，云檀立刻就想起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乖，别咬唇。”
她听话地松开了牙齿，也终于给了男人可乘之机。
温热的唇再不像刚才那样蜻蜓点水，从刚开始一下一下的轻啄，到后来温柔地攻城略地，那只被她肖想描摹了上千遍的手顺着柔软的布料往下滑，如同清风拂过峰峦起伏的山脉，穿过郁郁葱葱的森林草地，最终来到湿润泥泞的沼泽。
云檀控制不住地往后仰，白皙的脖颈在深灰色的被子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被褥与肌肤摩挲，发出细微的暧昧的轻响。
直到床头的暖灯再次亮起，云檀在动作轻柔的擦拭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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