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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烟雨情缘4 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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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听到了，张大夫，有人让我下调药价，或者，拨些善款。”
“他的建议有几分道理，我这个县长可不好拒绝——张大夫你说呢？”
张懿冷哼一声，将茶水端到县长李梁面前。
“你我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药价下调，或是拨款，就是倒了这杯子里的水，你我都没得喝。”
“张大夫有何高见？”
“不若告诉百姓，这茶水被人下了毒。”
“不仅人除了，这下，连那些百姓不敢喝的茶水也尽数归我与李兄所有，一箭双雕，岂不妙哉！”
“哈哈哈，那我今后，可就仰仗张兄了，这杯，我敬你！”
言毕，李梁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一声轻响，杯置桌上。
清风掠过山巅，化为凛冽的寒风，直刮得人脸生疼。
许县一面临山，山脚下又是一片山林，生态环境尚佳，因此有不少可用的药材。沈朗和云思一路向上，在山脚下收集了些常见的草药，唯有一味药，长在覆满积雪的山巅，虽极为难采，但药效极佳。只是，沈朗也仅在书中看过一眼，知晓它喜寒冷高地，至于这里是否真的有所分布，不过是一场豪赌罢了。
他本想让云思在山脚下等他回来，可被云思直言拒绝 。
“一个普通的女子可做不到孤身一人四处周游，不是么？”
难得在云思脸上看到如此明媚的笑容，这让他一时晃了神。
回过神时，他们已经攀上了山腰，四周空阔寂寥，弥漫着雾气，一眼看去，像是正处在漫无边际的天空之中。
想要登上山巅，便必须通过一道极窄的小路，沿着崖壁盘旋向上。沈朗卸下背上的竹篓，系在一边的手臂上，抢先一步踏上石阶，朝着云思递出另一只手。
“娘子，抓紧我的手。”
云思并未立刻伸出手，反而问道：“看来公子并不甚在意男女之别。”
“依在下拙见，命比男女之防要重上万分。”
“若娘子不幸遇险，难道要在下袖手旁观么？”
“娘子若实在介怀，拉紧在下的衣袖便可，若担忧安危，便尽管抓紧在下的手，他人无需在意，在下定会护你。”
云思哑然。
纵观过往，她遇到的人，总是说变就变，上一秒说要助她，下一秒便可背信弃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人类教予她的，害她的人，只会自食恶果，助她的人，自然会得到她的帮助。
兜兜转转又百年，似乎唯有沈朗一人，总是用那双清明的眼睛望着人群，一次又一次向她伸出援手。
也许无所谓成仙，她只是想了结这段无休止的因果循环罢了，在她彻底沦陷其中之前。
人妖殊途，她知晓。
山上积雪略厚，没过了脚踝，沈朗背着竹篓，行走稍有困难，云思则无所畏惧，自发换了位置，走在前面。
未至崖顶，忽闻一声鸟鸣，二人抬头，望见一黑雕掠过，刺破长空，而后朝着二人袭来。
沈朗急呼：“娘子小心！”又赶忙拉着云思闪身躲开，钻进一旁的崖洞。
黑雕见状，再度升空，盘旋左右，等待时机。崖洞窄小，想要挤下两个人并不容易，沈朗只得让云思躲在其中，自己略躬身，堵在洞口，将云思环在臂间。
“在下观崖壁上有几株仙草，似乎便是要寻的药材，只是旁边是那黑雕的窝，里面恐有它的儿女，这才守着崖边。”
“既然如此——空守着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出击。”
“沈公子可会武功？”
“说来惭愧，在下只略通医术，不懂武功。”
“可在下毕竟是男子，怎可让娘子一人赴险。”
“无妨。”云思浅笑一声，毫不遮掩地看向沈朗。
“会不会武功，只是人与人的差别，尚不能论至男女。”
“公子虽不善武功，却精于医术，我虽不善医术，却略通武功，术业有专攻罢了。”
“稍后，便由我来引开黑雕，沈公子只管向前跑，去采仙草，随后在山脚下汇合，我自有办法保命。”
见沈朗依旧在犹豫，云思只好钻出崖洞，从腰间抽出佩剑，一席白衣立于山巅。
黑雕见人出洞，稍顿，转而俯身下冲。
此间，风雪加重，云思右手持剑，手腕翻转，于周围凝出一股剑气，忽而刺向黑雕。气虽无形，凝而有力，片片雪花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击中空中的翅羽，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刺出鲜血来。
趁黑雕挣扎着保持平衡的档口，云思连忙回头呼喊沈朗快些跑去摘下仙草。
顾不得惊叹，沈朗随即快步攀上崖壁，摘下草药，行云流水般完成所有动作，迅速按原路返回，行至山脚方才停下。
回头看去，山中依旧静谧，鸟鸣声渐远，尔后消失在风中。
日头西落，沈朗遥望着山头，直到白色的身影翩然出现在山间，他才停止踱步，顾不得一切，飞奔着去迎接。
“娘子可有大碍？”
“可是受了伤？”
……
“停，停，停，沈公子！”
一席柔软突然碰上了他的唇角，令他忽地一愣。
“我会武功，沈公子可还记得？”
“只是不小心刮破了衣物，无须在意。”
“到底是在下唐突了。”
“瞧到娘子衣服破了还以为是受了伤。”
“受了伤又何妨，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可娘子终归是人，受了伤总是会感到痛苦的，这是人之常情。”
沈朗伸出手，将云思拉上马车，又反复检查几遍才放下心来。
“人会感到痛苦——那妖呢？”
“娘子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闻言，云思脸色一僵，随即撇过头去。
“没什么。”
“大抵会吧。”
“只是在下还未曾见过妖，若回头见到，定替娘子好好问问。”
“眼下，天快要黑了，还是先回去比较好，娘子觉得呢？”
云思点了下头，算是默认，正欲起身，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衣物，正巧挡住寒风。
“夜晚风寒，只好委屈娘子暂且披着在下的衣服。”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她再度披上了他的衣服，丝丝缕缕的棉线，抵御寒风，也编织着她和他的故事。
有了云思一行人的帮助，沈朗很快便研制出新的解药——由原本的内服变为外用，见效快，止痒效果更好且持久，唯一的问题便是作为主要原材料的仙草难以采摘，但有云思和黍离在，暂时也足以保持供应。
只是没过多久，许县就出现了另一批人，以极低的价格销售相同的药剂。人们不再选择医馆所售的药，甚至出现了“医馆垄断所有药材，故意以高价出售”的言论。
杜阮本想做些什么，却被沈朗拦下。
“药方在下早以告诉张兄，本就无需保密，救世主也并不是非在下不可，药价低便有更多百姓能得到及时的治疗，这是好事。”
杜阮微微一愣，回道：“可沈哥哥你的名声怎么办？”
小姑娘气势十足地站在三人面前，双手叉腰，眉头蹙起。
“你们可以不在意，我可不行！”
杜阮心道：毕竟我的任务是让你们过上幸福的生活，可不是被千夫所指。
“我不会让任何人空口污了你们的清白，我向你们保证！”
闻言，三人皆是一愣，良久，云思和沈朗皆是忍着笑意，抚上她的额头。
“可你还只是个小姑娘，如何保护我们？”
“好，在下会去找张大夫商议，小阮姑娘且不要担心。”
沈朗走的时候，只带了两袖清风，杜阮和黍离站在医馆门口，云思在街角静立，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凝神望着他的背影。
沈朗是在县长家中找到张大夫的，彼时，二人正围在桌前喝酒吃肉，谈笑风生。张懿端起一碗肉汤，递到沈朗面前，眼睛几乎要眯成两条缝。
“沈兄也来尝尝，刚熬好的汤！”
不知为何，沈朗闻着碗中传来的味道，竟一阵反胃。
他抬手拒绝了张懿的好意。
张懿这才睁开眼，“啧啧”两声，将汤尽数灌进自己口中。
“可惜了，难得的黑雕汤，看来是不合沈兄的胃口。”
沈朗这才惊觉不对，问道：“你们杀了那黑雕！”
这次，换县长李梁接话了。
“何止，我们还摘了那里所有的仙草，这下药价被打下来不正合沈大夫的意么，呵呵。”
“若真如你们所说，一切是为了受苦的百姓，倒也无可指摘，只怕你们如今竭泽而渔，之后又借此高价兜售药材。”
“哈哈哈，沈兄，这你可就冤枉我们了。”
张懿拍着沈朗的肩膀，笑得肆意。
“高价兜售的不是我们，而是——沈兄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