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助理请假了》水映天涯

62、心疼

　　这电影后期有一段卞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咬牙把白嘉瑜留在了片场。
　　这段是这卞程饰演的这个角色打黑工的时候被解救出来后，一帮媒体采访他打扰他让他什么工作也找不到的时候。
　　这场戏当天一大早，卞程就去了片场，因为情绪需要，卞程低气压，一直把自己关在化妆间，连刘田和白嘉瑜都在门口守门，把林导都看笑了，“这孩子很长时间拍戏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
　　白嘉瑜知道他今天的戏份，心中有些触动，猜想是不是他知道什么？
　　开拍的时候，卞程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场景是这样的，卞程刚被解救出来，又是唯一一个被解救出来的，现在独自在家养伤，记者上门把他堵在门口采访，周围还有邻居看热闹说风凉话。
　　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卞程拖着自己的伤腿，慢慢挪到破败的院子里打水，脸上还有青肿未消，忽然有敲门声，卞程慢慢的过去想开门，没走到门就被挤开了，一堆人涌进来把卞程围在中间。
　　卞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再看，这眼神里带上了愤怒。
　　林导喊，卡。
　　卞程皱眉，没等林导说自己先说了，“我情绪不对，再来一条。”
　　林导点点头，喊了开始。
　　卞程这次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冲进来，“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演员说，“我是XX电视台的，想采访你一下……”
　　卞程闻言站直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笑了下。
　　林导点点头，白嘉瑜站在一旁，是真的面无表情了。
　　场景继续，记者都想拿个头条，挤挤攘攘的往前挤，有的话筒都快怼到卞程脸上了，卞程这时候还是保持着笑，不知道是谁挤到了他身上，碰到了他的伤，他龇牙咧嘴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碰到他的人，那人一看自己被关注了，立刻开口问，“为什么就你自己被解救了？你们诈骗公司平时干什么？你成功过吗？”
　　卞程这个角色这个时候是个想把自己活成个体面人的，他在外待人接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教养，能端成个人样，所以一句抱歉没听到，还问他这些，当下就不愿意了，眯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
　　林导又喊了卡。
　　卞程站直看了过来。
　　“你情绪还是不对，你这时候不能生气，也不会生气，你还是觉得这是个上电视的机会，上了电视，你以后会得到更多的关注，会出名。”
　　卞程点点头，按照林导的要求又走了3遍，这个镜头才过。
　　这边一群人围着卞程采访，没挤进圈子里的记者就拉了几位邻居采访。
　　卞程能听到邻居说，他小时候就是个坏孩子，偷东西打架，父母把妹妹送给别人换钱，最后还克死父母……
　　围着他的记者们听见邻居的话，对着卞程的提问就不友好起来，“你知道自己父母是为了钱把你妹妹送走吗？”
　　你知道你父母是为了贪你大伯的钱才让你大伯投资的吗？
　　“你小时候又偷又抢，父母不管吗？”
　　你现在这么愤怒是因为我们说对了吗？父母是不是在家也是这样？
　　“被你骗了钱的人来找过你吗？”
　　出事的家属来找你们赔付，你们为什么就赔了那么点？
　　……
　　白嘉瑜退了几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那边卞程已经从有点小兴奋转变为了愤怒，他推了最近的记者一把，抄起拐杖要去打那个邻居，邻居躲避不及，被打了一下，顿时脏话齐飞，卞程开始与他对骂，最后开始打起来，把记者都打伤了……
　　这场戏下来林导和卞程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卞程皱着眉，没说话，想找找白嘉瑜，就看见白嘉瑜翘着二郎腿，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自己。
　　卞程被他看的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生气了吧？一低头躲开了视线。
　　白嘉瑜坐的不远，他能听到林导说话，他看着卞程，卞程抬头看了眼他，又躲开了视线。
　　白嘉瑜确定，卞程一定是知道什么，而且他受了影响，随即起身，朝卞程走了过来，“林导，公司有点急事……”
　　林导挥了挥手，“全体休息10分钟。”
　　白嘉瑜带着卞程走了，回了简陋的化妆间，白嘉瑜在卞程进了后，关上了门。
　　“知道你们少了什么吗？”
　　卞程猜不到白嘉瑜是不是知道他已经知道白家的事，现在忐忑着呢，听到这里吓一跳，“少……少了什么？”
　　“恐惧。”白嘉瑜倚着门说，“他听到邻居议论，听到记者带着恶意的提问，他是愤怒的，他开始是表现了愤怒，但他的愤怒只会让记者们更恶意的揣测，之后他开始恐惧，因为他还有妹妹，他怕已经生活挺好的妹妹被打扰，所以他开始害怕，他从没经历过这些，他选择闭口不言，但这也没什么效果，记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会一遍遍的来，像赶不走的苍蝇，再采不到内容，他们会恶意揣测，会去找那个胡说的邻居，邻居可以为了他想要的说出更多不实的话，最后人们就会相信是我父母不顾人生死，是我父母为了钱什么都能做，是我父母畏罪才……”
　　卞程快步过去抱住了白嘉瑜没让他说下去，“白老师……”
　　白嘉瑜被卞程抱着，不发一言。
　　卞程一下一下抚着白嘉瑜的背，一遍遍重复，“没事的，都过去了，有我。”
　　过了很久，久到了，林导让人来找他。
　　白嘉瑜依旧不说话不动作。
　　卞程也不回话，然后他听见刘田在门口说，“公司的事挺急的，一会就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白嘉瑜把脸埋在卞程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去吧，我……”
　　白嘉瑜想说我没事，感受着卞程的气味和温度，突然就委屈起来，“我缓缓，等你拍完来陪我。”
　　“不拍也行，我跟林导商量下再拍。”
　　白嘉瑜站直，“没事，过去了，我还有话想问你，给你点时间组织语言。”
　　卞程仔细的看着白嘉瑜想分辨出他的心情。
　　“别看了，心情不好，所以你快点结束。”
　　白嘉瑜说完，推着卞程出了门，“我不过去了。”说完缩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口的刘田看着卞程面无表情的脸，欲言又止。
　　“走吧，回片场。”
　　“那白老师？”
　　“没事，他实验室有点事，我们先回。”
　　待卞程走远，白嘉瑜滑坐在地上，深深的叹了口气，握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自言自语到，“不知道刚刚他感觉出来了没有？”
　　卞程回到片场，给林导说再来一条。
　　这次从邻居开始胡说开始，卞程先是愤怒，要去打他，被自己身边的记者拦住后，他听到了记者的提问，表现出了些微的恐惧，试图解释邻居说的事都是不实的，他父母没有卖妹妹，他也不是克死父母的孩子……最后他看着周围那些怀疑的不信任的眼光，和继续追根到底的恶意言语，卞程突然就爆发了，他跌坐在地上，挥着拐杖，试图赶走这些记者，记者被打，接着更是加深了怀疑，他质问，“你们调查过吗？知道真相吗！”最后卞程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片场安静极了，卞程这种情绪上的爆发，让人不敢说话，林导坐在摄像机后面，看着那个捂着心口暴风哭泣的卞程不发一言。
　　导演不说话不动，谁也不敢动。
　　卞程太心疼了，演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是在演电影还是白嘉瑜了，他的白老师就是这样被记者和自己的亲人伤害了吗？他那么聪明，他要多绝望啊！
　　卞程哭的不能自已，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最后还是林导起身，把他拉了起来，“这场非常好。”
　　卞程抬眼看着一圈记者演员们，眼神冰冷，把那些小演员们吓了一跳。
　　接着回过神来，慢慢糊了把自己涕泗横流的脸，说到，“我能收工了吗？没我戏了吧？”
　　林导点点头，“你有事儿？”
　　早上其实说好了，卞程帮着搭场戏。
　　“林叔，我情绪崩了。”
　　林导点点头，“回吧。”
　　从片场出来，刘田亦步亦趋的跟着卞程去往化妆间。
　　“车钥匙留给我，你跟别的车回去。”
　　刘田把车钥匙递了过去，“你……要不要先洗把脸？”
　　卞程顿住脚步看着后面跟着的小孙，示意她来卸妆。
　　卞程把白嘉瑜带回了酒店。
　　白嘉瑜已经调节差不多了，开口轻松的说，“苦大仇深的样儿，怎么了？”
　　卞程从后面抱住白嘉瑜，“心疼死了。”
　　“……”白嘉瑜握住卞程的手，“别心疼，你说的，都过去了，还有你不是？”
　　“嗯，有我呢。”
　　白嘉瑜任他抱着，“你组织好语言怎么交待了？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家的事？姐跟你说的？”
　　“……”
　　“说话啊？不说的话那我猜猜啊，姐应该是不会主动跟你说这些的，你问姐了还是你调查了？”
　　卞程松开了白嘉瑜，绕到前面看了看白嘉瑜，感觉他是真的平静了，松口气坐下来老实交代，“是爸。爸一直就觉得我不靠谱，怕我给岩岩找的代监护人不合适，就调查了下白姐姐，就……我开始不知道这个事儿，去年那不是我去国外那次，我才知道的。”
　　白嘉瑜想了下，那个时间他们两个正暧昧不清的时候，又想了下之后卞程的一些小细节，问道，“你爸调查的很细啊。”
　　这句是试探。
　　卞程拉住白嘉瑜的手，晃了晃，“爸调查的不细，是我，那会我知道这个事还挺生气的，可又太喜欢你，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卞程抬眼看白嘉瑜，“别生气啊！”
　　白嘉瑜低头，看到了卞程身上的痕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昨晚嘚嘚瑟瑟的，是因为今天要拍这场戏哄哄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紧张什么？”
　　“靠，我能不紧张吗？万一你再以为我是为了哄你才让你那么折腾，你要是想多了，以后不折腾我了，或者生气了怎么办？”卞程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昨晚上跟这戏没关系，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你都好长时间没碰我了，我……”卞程小声骂了句，“你明白吧？”
　　白嘉瑜勾起嘴角，“不怎么明白，你说。”
　　“我……”卞程甩手拍了下白嘉瑜，“你太坏了！我不说！”
　　“不说我就当你是因为这场戏才……”
　　“说说说！哎你这人真的是，恃宠而骄！”
　　白嘉瑜低头亲了亲卞程，“我想听你说。”白嘉瑜真是爱死了卞程这种床上浪的不行，一下了床说这些直白露骨的话就难以启齿的局促样子，尤其是前一天过火，第二天一提，卞程就好久不敢在他面前说撩骚的话。
　　卞程蹭一下就红了脸，“就想要你！行了吧！”
　　白嘉瑜不说话，心里默念一、二、三。
　　卞程接着说，“还不是你，我们见不着的时候你想折腾我也不说，现在天天见着，你还不行动，你是性冷淡还是怎么了？怎么每次都得我先哔哔？显得我多饥渴一样！”
　　看，卞程一定会甩锅给他，一窘迫就甩锅给别人。
　　“性冷淡？”
　　“……”
　　白嘉瑜最近特别喜欢捏着卞程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说话，“是在说我吗？”
　　卞程心一横点点头，“就是你！”
　　白嘉瑜抬手单手解了卞程的衬衣扣子，一颗，两颗，指尖在昨晚那些痕迹上走了一遍，“我怕你天天都带着这些痕迹没法拍戏，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
　　“反正没看出来。”卞程小声抱怨到。
　　“呵呵，欲求不满？”
　　“不满！”
　　白嘉瑜放开他，卞程的衬衣已经都解开了，白嘉瑜低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你太累了。”
　　“……”
　　白嘉瑜看着卞程那深沉的眸子，愣了一下。
　　“是不是每次都得我先开口要，你才会觉得我不累？”
　　这不是调笑，是质问，白嘉瑜感受的到。
　　“是真的怕你累，你瘦了我心疼，累了我也心疼，我不敢抱你，怕你觉得我不顾你的感受。”
　　“……”
　　卞程突然就觉得这事儿他有点无理取闹了，就白嘉瑜那个折腾劲儿，要是真的随他所欲可能自己也能被......
　　“就你现在这样子，我能按着你把你做哭，真的，可是你要拍戏的，太狠了我也会心疼的。”
　　“……别……说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白嘉瑜在他身边坐下来，“你根本不知道我忍的多辛苦。”他抬手把卞程的衬衣脱掉，在卞程耳边说，“我靠近你，跟你碰下手，都能在脑子里演出十八禁的小片子，你说我性冷淡？”
　　卞程缩着脖子，“……”
　　“我要是随心所欲的，你受不了跑了怎么办？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推翻了自己对自己的认知……”白嘉瑜手捏住了卞程的脸。
　　卞程抬手按住了白嘉瑜的手。
　　白嘉瑜抓着他的手握住。
　　“不闹了，我看你今天起来都有点不自在，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别惯着我，我要是不控制点，有你苦头吃。”
　　“……”卞程没说话，回握他，“别忍着，受不住我会求饶，你想你就来，我说过了，我喜欢你强势，会让我特别满足。”
　　白嘉瑜没动。
　　卞程抬手拨了拨白嘉瑜的额前的发，“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