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偷欢》摘一片云

3、第 3 章 她凭什么就

　　拥抱的最后是江听借口自己有事落荒而逃。

　　言春已经达到了目的，心情很好地喝完了姜茶。离开江听的办公室前自觉地拿走了已经充好电的热水袋。

　　言春的痛经并不严重，可这一招太好用了

　　言春不喜欢江听面对她时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她觉得那样的江听很难过。

　　就像现在，经期结束之后，言春没有了继续卖惨的理由，江听又成了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临近下班的时候，言春进去江听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汇报完毕，言春看着明显冷淡的江听，眼睛眨了眨。

　　“姐姐。”

　　——自从上次之后，言春已经很自然地把对江听私下的称呼换成了姐姐。

　　“我可以约你一起吃饭吗？”

　　江听沉默片晌才开口：“我晚上还有事。”

　　“好吧……”言春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她把文件抱在怀里，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言春是故意的，江听很清楚这一点。

　　可每次看到这样的言春，即便知道是假的，心脏还是会闷闷地难受。

　　“明天好吗？”她垂着眸，轻声说。

　　明天是周末。

　　言春抬举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听。

　　“那我可以占用你整一天的时间吗？”

　　江听没说话，藏在桌下的之间捏紧。

　　“对不起。”言春看起来蔫蔫儿的，“是我得寸进尺了。”

　　“……”江听再一次败下阵来，“可以。”

　　言春再一次心满意足地离开。

　　办公室里，江听出神许久。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和言春的一次对话。

　　那段时间杜黎很忙，她和言春经常单独一起玩。

　　那次她们两个打卡了一家新开的小饭馆，回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两个人沿着操场，吹着晚春的风，慢慢走着。

　　那一刻心脏忽然传来悸动，她问言春，如果有女生和她告白，她会怎么想？

　　还记得那时候言春很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她好像不太能接受。

　　还有那次温泉旅行……

　　所以言春现在怎么可能会喜欢女孩呢。

　　只是因为那错误的一夜。

　　江听揉了揉头发，有些不知道明天的约会该怎么度过。

　　她不知道言春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她讨厌这种不确定的猜测。

　　吃饭逛街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场吗？

　　江听承认自己对明天的约会有所期待，可更多的是烦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当然希望言春真的能够喜欢她，可她也希望言春离她远一点。如果不喜欢她，如果不能接受她，那就离她远一点。

　　言春问她要了地址。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敲响了江听的门。

　　江听昨天晚上失眠到很晚。这会儿正睡得沉。开门看见面前的言春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想到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来不及整理的睡衣，难得有些尴尬。

　　这是言春第一次见到还没睡醒有些迷迷糊糊样子的江听。

　　——她好可爱。

　　言春心软软。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不清醒的，朦胧的，让她没能看清江听的表情。

　　江听换好衣服出来，想着刚刚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尴尬。

　　“怎么来这么早？”她问言春。

　　言春望着她，眸光闪烁着：“我们去泡温泉吧。”

　　一直到上了去隔壁市的车，江听都没从这趟突然的行程中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右侧靠在自己肩膀上安然睡着的人，片晌又转头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好荒唐。

　　和那天晚上一样荒唐。

　　和那天晚上一样拒绝不了。

　　和那天晚上一样，怦然心动。

　　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江听的脑海里播放着自己和言春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画面。

　　其实她和言春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但实际相处的时间也只有读书的那两年。

　　毕业这么多年，她以为言春早就忘了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言春。

　　直到那天，第一次在公司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隔着很远的距离，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言春，愣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她喜欢了言春很多年，也知道言春不可能会喜欢自己很多年。

　　那天晚上是她失去了理智，明明醉的人不是她，最失控的却是她。

　　窗外的景色飞速闪过，江听垂下眼眸。

　　内疚的懊悔，难言的酸涩，无端的烦躁。

　　她不想给言春添麻烦，也不想让自己被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左右。

　　过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就这样吧。她想。

　　如果言春想玩，那她就陪她玩一阵，一直到言春失去兴趣，让生活回到她原本的轨迹。

　　……只是她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她怕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会忍不住陷进去。

　　“姐姐。”

　　熟悉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言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伸手环上江听的腰，动作自然熟练得像是她们没有分别很多年。

　　恍惚似乎回到了读书的时候。

　　她想起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温泉旅行，想起那次在车上，言春也是这么靠在她身上睡了一路。

　　“你在想什么？”言春问她。

　　江听身体绷着，目光垂下去看着自己腰上的那双手。

　　“没什么。”她低声说。

　　“嗯……”言春安静了片刻。

　　“我在想那次旅行。”她说，“我在想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决定不再和我联系了。”

　　江听转头看向她。

　　察觉到她的动作，言春抬起头，目光对上她的。

　　“那天什么都没发生。”江听看着她，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异样，“毕业之后太忙了，没什么时间维持社交，和你没有关系。”

　　目光对视良久，江听丝毫没有闪躲。言春眨了下眼，重新靠回江听的肩上，闭上眼睛 。

　　“好吧。”如果不是江听耳朵还红着言春就信了，“那我不想了。”

　　反正早晚会知道。

　　她早晚会找到机会去解释去弥补。

　　－

　　身体浸润在水中，言春神情放空了几瞬。

　　脑海里似乎闪过那天的很多画面，但她想不具体。

　　她看向旁边看起来明显有些拘谨的江听。

　　“姐姐。”她慢吞吞地开口，问她，“听杜黎说，你那次本来没打算邀请她。”

　　江听垂眸看着水面，一只手扶在另一只手臂上，过了几秒才应了声：“嗯。”

　　和言春在一起的时间江听总是沉默的。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这种陪言春玩闹的时间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有些烦躁。

　　言春看着她笑起来。

　　她想得很简单，江听喜欢她，她也喜欢江听，言春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们是可以靠近彼此的。

　　她忽然想拥抱江听，于是她没有犹豫，起身缓缓靠近，伸手环上江听的脖颈，掌心抬起时撩起一片温热的水，它们落在江听的脖子、肩上，而后划下。

　　江听觉得燥热。

　　这种燥热让她更加烦躁起来，心脏完全控制不住地疯狂跳动。

　　她看着言春越靠越近，她开始觉得荒唐。

　　她为什么要陪着言春玩这场根本没有结果地游戏。

　　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她还要故意撩拨她。

　　言春现在要做什么？要拥抱她？要亲吻她吗？

　　她们是什么关系？她们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

　　心里的烦躁上升到极点，夹杂着被戏弄的难堪，江听抬起手，按住了言春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将她推开。

　　她看着言春，心里的情绪被她压下，落在言春身上的目光无比平静。

　　“我想起还有工作要处理，”她说，“要先回去了，你慢慢玩。”

　　拙劣的借口，江听不想去想被言春揭穿的场景，她现在只想离开。

　　她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言春茫然地看着她离开，身体泡在温暖的汤池中，江听离开之后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言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要去追。

　　找到人的时候，江听已经冲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在收拾东西。头发没有吹，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江听好像生气了，但是她不知道原因。言春下意识想用她的惯用伎俩，又忽然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撒娇。

　　她看着江听，觉得此刻的江听好像有点不一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她封闭了起来，言春进不去，脚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再也迈不动步子。

　　这是言春确认江听喜欢自己后，第一次在她面前觉得紧张，觉得不确定。

　　“不走可以吗？”她小声问。

　　你说过我可以占用你一整天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言春没有说出来。

　　“抱歉，”江听看着她，面上还是礼貌地笑着，“但我真的还有事。”

　　言春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她甚至不知道江听到底为什么生气。

　　这一刻，言春才意识到，她根本不了解江听。

　　她所了解的江听仅仅是那短暂两年中地短暂相处，她凭什么就认为自己很了解江听，凭什么就认为江听一定会按照她想象中的那样，一步一步顺理成章。

　　甚至。

　　她凭什么就认为江听一定喜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