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偷欢》摘一片云

2、第 2 章 那我可以追

　　江听好像在躲着她。

　　整整一周，言春都没有和江听单独说上一句话。

　　言春有些郁闷。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眼巴巴的看着江听办公室的方向。有同事招呼她一起走，她借口说自己还有些工作要收尾。

　　可一直等到办公楼的人都空了，也没有看到江听的身影。

　　言春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江听的办公室门前，踌躇了好久，才抬手敲响了门。

　　没有人应。

　　江听早就离开了。

　　言春神经紧绷了一整天，还是没有发现她什么时候离开。

　　她很沮丧。

　　江听不想见她。

　　她回去，趴在桌上愣了会神。

　　那天早上她丢下江听一个人逃跑是她的不对，可是——

　　那天晚上江听明明也很热情。

　　为什么又变成陌生人的样子。

　　言春想起那次温泉旅行。那次之后江听就开始慢慢远离她们，似乎和这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那段时间她做了什么让江听伤心的事情吗？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很多细节言春已经记不清了。

　　可江听一个人难过了很多年。

　　言春也觉得难过起来。

　　她叫了杜黎一起去喝酒。

　　言春的酒量很差，只喝了一点就开始有些上头，脑子晕乎乎的盯着某个地方出神不说话。

　　杜黎也没有出声，只是为了防止言春再一次喝的烂醉把她手里的酒换成了果汁。

　　言春有些不情愿的抿着果汁。

　　怎样才能和江听单独说上话呢，她思索着。

　　她觉得江听好像一只刺猬，会对喜欢的人露出柔软的肚皮，也会在认为自己受到伤害之后露出尖刺将自己封闭。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存在很大的问题，知道自己那一刻的逃避给江听带来了伤害，她想要补救，可江听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她不是在怨江听，她只觉得难过。

　　她很想和江听单独见面，她需要和她谈一谈。

　　“该怎么办才好啊。”她趴在桌上哀嚎，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绞尽脑汁想不出一点办法。

　　杜黎没吱声，她支着脑袋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江学姐。”她声音平静，看着言春惊愕地看过来，扬了下眉，继续道，“言春喝醉了，一直吵着闹着要见你，你可以来看看她吗？”

　　说着她把手机寄到言春面前，给她使了个眼色。

　　言春愣了愣，反应过来杜黎想让她做什么之后，热意瞬间爬上了耳朵尖儿

　　看着杜黎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在通话的页面，言春轻轻呼了口气，拿起杜黎面前的酒杯，一口给自己灌了下去。

　　言春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喝醉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她学着那天录音里的语调，装作醉酒的样子，对着电话叫了几声姐姐，红着脸说了几句并不自在的话。

　　电话被那头被突然掐断，言春不知道江听到底会不会来。

　　“我不该直接跑掉的。”言春懊恼，“我应该和她说清楚的。”

　　“说清楚什么？”杜黎问她。

　　“说——”言春顿了一下。

　　说什么？

　　说她喜欢江听吗？

　　似乎有些轻浮。

　　言春又蔫儿了下去。

　　江听到底还是来了，没有让她们等太久。

　　她来的时候言春正趴在桌子上，远远的看着像是醉酒之后睡着的模样。

　　杜黎眼尖地看见她，抬手朝她招了招，喊了声江学姐。

　　等江听走过来，杜黎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给江听让了位置

　　“言春就交给你了。”她说，“我家着火了我急着回去灭火，帮我照顾好她，谢谢学姐学姐你真是个好人。”

　　杜黎随口胡诌，说完扔下言春跑了。

　　听到杜黎喊江学姐的那一刻起，言春就紧张得身体开始发僵，杜黎走之后她再也装不下去，抬起头来看向江听，端端正正地坐好，除了有些泛红的脸，一副看起来乖乖的模样。

　　江听看起来非常平静，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言春。

　　言春被她看得更加紧张。

　　“对不起，”她踌躇着想要开口，“那天——”

　　“我已经不记得了。”江听打断她，语气也平静得没什么破绽，“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太认真。”

　　言春愣了愣：“是这样吗？”

　　江听点头。

　　“你不用放在心上。”她轻声说

　　“可是。”言春皱了皱眉。她看着江听，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依旧漂亮的过分。

　　“——可是你为什么不理我。”

　　江听看着她：“我没有不理你。”

　　“明明就有。”言春低下头，小脸蔫巴巴的，她声音小了几分，看起来非常难过的样子，“我们以前关系明明很好，可你毕业之后就和我们断了联系，再遇见也当做一副从来没有认识过的样子，我找你你也不理我。”

　　“学姐，你不理我，我很难过。”

　　她的控诉变了个方向，突然的跳跃让江听有些措手不及。

　　熟悉的称呼好像一下子把她们拉回到还是学生的时候。那时候她们关系确实不错，像很多好朋友一样，做着亲密的事情，直到江听发现自己喜欢言春。

　　那是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对方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性别。她因为自己的心动而惊慌，又因为自己的心动而勇敢，于是她邀请了言春，进行了那次温泉旅行。

　　也经历了第一次失败的试探。

　　她敏感自卑又怯懦，试探失败之后，为了防止自己被这种感情过度困扰，也为了防止自己因为这种感情而被伤害，江听选择了退回到对自己最安全的距离。

　　的确是她刻意不理她，江听没法解释，只能沉默。

　　言春的目的也并不是逼问她。

　　江听是个胆小鬼，言春想。

　　她只是在示弱——从前的江听最吃这一套。

　　“是因为讨厌我吗？”言春抬眸看向江听的眼睛。

　　“不——”江听下意识否认。

　　“那就是喜欢我。”言春说。

　　她说得模棱两可，让江听无法反驳。

　　她的确喜欢言春，无论是否作为朋友。

　　江听只能无言。

　　“——那我可以追你吗？”

　　过于直白的语言让江听怔了片刻，她抬头看向言春，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因为那天晚上，”江听垂下眼眸，开口声音平静，“你不用在意，真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不需要谁对谁负责。”

　　言春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但她又的确是在那晚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江听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言春开始耍无赖装委屈：“你还是讨厌我。”

　　江听看着她，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眸让她分辨不出言春到底是不是真心。又或者是那天晚上的经历，让言春产生了好奇想试一试的想法，而她作为曾经一夜.情的对象，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没有讨厌你。”江听觉得有些累。

　　她最不想面对这种情况，她一点也不擅长和一个自己暗恋对方却不喜欢自己的人相处。

　　她看着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的言春，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指甲不断刮蹭着掌心，终于还是松口。

　　“可以。”

　　她想着言春或许只是心血来潮想试试，过几天冷静下来之后就会放弃。

　　于是她装作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一整个周末，她看着手机，仔仔细细地看过言春的每一条消息，却一点也没有回应。

　　周一上班，一整个上午言春都安安分分地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任何动作。

　　江听便以为她身上的那股劲儿过了。

　　她难得在工作的时候走神，心脏有些闷。

　　直到下午都去卫生间，碰上刚从里面出来，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的言春。

　　江听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想起言春的生理期。

　　“学姐。”言春语气蔫蔫的，朝她走了两步，靠近她，把头抵在了她的肩上，声音小小的，“我好难受。”

　　前天在酒吧也是这样，江听一点也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她心跳如雷。犹豫半晌，面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拍了拍言春的肩膀。

　　她把言春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江听指了指一侧足够一个成年人躺下的沙发。

　　躁乱的心跳让江听断了几秒才继续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言春点了点头，一副乖巧柔弱的样子。

　　江听临走前给她接了一杯温水。

　　言春捧着水杯，掌心捂暖融融的杯壁上，目光落在门口江听离开的方向，弯唇笑了起来，眸子里是得逞的笑意。

　　痛经是真的，借机卖惨装可怜也是真的。

　　江听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很多东西。

　　将东西都放到桌上，江听把手里的姜茶递给言春。

　　暖呼呼的姜茶捂在手心，言春看着江听一言不发地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只热水袋，放到一旁充上电，又将一盒止痛药放在了她手边。

　　言春毫的目光不掩饰地落在江听身上，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她看着着江听白皙的脸开始慢慢染上绯色，看着她假装忙碌地掩饰。

　　言春放下手中的姜茶，放软了嗓音，唤了她一声姐姐。

　　——言春终于知道那天晚上的通话录音里自己叫江听姐姐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为什么以前没有意识到她其实也是喜欢江听的呢。

　　被江听单方面断联之后的茫然失落，重逢后怦然心动的喜悦，总是不自觉被江听吸引过去的目光，被江听冷落后久久走不出来的难过——

　　“你过来一下好不好？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听被她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来不及思考房间里明明只有她们两个人，明明这个距离彼此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言春为什么还要让她过去。

　　她走到言春面前微微弯下腰，微微侧过耳朵听她讲话。

　　言春在江听的目光中伸出手，环住了江听的腰，脑袋埋在了她的小腹上。

　　江听浑身僵硬。

　　言春的脸颊贴着她的小腹，耳边似乎能听到江听失控的心跳。

　　言春觉得很安心。

　　她们之间存在很多年的空白，江听或许对她缺乏信任。

　　但是没关系。

　　她们有很长时间可以去慢慢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