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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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钰，不用担心，我带着闻彻已经安顿好了，嗯嗯，之后再给你地址。”
江遇晴挂断公共电话亭的电话，牵起陈闻彻的手往新租的房子走起。
陈闻彻扯了扯她的大衣袖口，开口问：“妈妈，我们这是到了哪里，怎么又要搬家。”
他已经四岁，身量很高，一张脸遗传了他们的好基因，江遇晴捏捏他肉肉的脸颊，笑着说：“这是朝城，这里的海洋馆很漂亮呢，妈妈明天带你去看海豚。”
陈闻彻自有记忆起就一直在搬家，每个地方没待几天就得走。但是妈妈每次都能发掘好玩的地方，他其实也不排斥搬家，妈妈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妈妈了。
陈闻彻帅气的小脸蛋也印上江遇晴同款笑容：“我听妈妈的，但是妈妈我现在好饿啊。”
朝城多雨，入了冬仍阴雨绵绵，陈闻彻的小鼻子冻得有点红，江遇晴给他围上自己钩的毛巾，对着他的脸颊香上一口：“长得跟你爸一样帅！”
她从不避讳在陈闻彻面前提起爸爸，说爸爸在很远的一个地方工作，我们先到处玩，等爸爸忙完工作就会来找我们了。
陈闻彻想要知道爸爸的模样，江遇晴只拿出两张根本看不清正脸的照片糊弄他，“等下次爸爸回来，你们拍一百张照片，好不好。”
江遇晴把他塞进自己的呢大衣里面，陈闻彻小手环住妈妈的脖颈，小脑袋靠在妈妈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还没上幼儿园，平时又一直四处搬家，其实对正常家庭结构不是很了解，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必需的。但是妈妈又总爱提起他跟爸爸很像，那他就记住了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妈妈的怀里暖呼呼的，新卷的大波浪，漂亮又明艳，他最喜欢漂亮妈妈了。
陈闻彻笑着亲了妈妈的脸颊，香香的茉莉花味道，他抓起几缕发丝缠在手上把玩。
江遇晴拖着行李来到了曦光路，她蹭蹭陈闻彻的小鼻子：“好了，我们来到新家。”
新建不久的新式小区住宅，门口挂着几个不锈钢钉成的大字——光澜园。
江遇晴揉了揉陈闻彻的小脑袋，轻声道：“澜市确实有光，真是好名字。”
陈闻彻皱皱小眉毛，他不关心这小区名字如何，肚子还是很饿：“妈妈，我真的饿了。”
江遇晴看着儿子抱着小肚子，帅气小脸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她拍拍脑袋，“哎，是妈妈不好，刚刚说好出了火车站找吃的，一打上车就忘记了。可不能饿坏我的宝贝儿子。”
前方不远处有个包子店，江遇晴估算了一下时间，蹲下身跟陈闻彻打商量：“妈妈先去买几个包子给你顶一下，我们回去把行李收拾完再出门吃大餐，好不好。”
陈闻彻点点头：“我在这里等妈妈。”
一张神似盛融的小冷脸，但乖到不行，江遇晴从未后悔把他生下来，她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又亲了一口：“妈妈最爱你了。”
陈闻彻早已习惯妈妈对他毫不保留的爱意，笑着回应：“我也是。”
陈闻彻坐在行李箱上等妈妈，黑眸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面无表情的小脸像个小大人，他的乖巧温柔只对妈妈可见。
突然他皱起小眉毛，隔壁巷口一阵吵闹的声音，他好奇走了过来，待看清楚情况，他很生气地走了上去。
原是有个长得很瘦弱的小女孩被人推倒在地，面前的小胖子扯着她的头发，要抢她怀里的小兔玩偶。
小女孩眼圈红透，但忍着没哭，而是瞪着小胖子，手上死死抱住玩偶不松。
小胖子：“这个玩偶我想玩，没妈的小脏货你必须给我。”
小女孩扶着墙站起来，狠狠朝他脚上一踩，双手推他，但力气太小，没推动。
小胖子这下更生气了，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想砸她，忽然哎哟一声，捂住膝盖蹲地上，哭喊着：“好痛好痛。”
小女孩惊讶地望向后面，原是陈闻彻拿起地上的石子精准丢向胖子的膝盖窝。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小胖子补上一脚。帅气的小脸上是冷得吓人的口气：“没教养，你有妈也跟没妈一样。”
买完包子回来的江遇晴，就见到陈闻彻不知道从哪拉着个小女孩出来。
陈闻彻抬头看着妈妈，脸上又是乖巧的表情：“妈妈，刚刚有个胖子欺负她，想抢她的玩具。”
巷子有小孩哭喊的声音，江遇晴看向陈闻彻身边的小女孩。
许是见到大人，她终于委屈得哭起来了：“是，他坏，还扯我头发，痛。谢谢哥哥。”
小女孩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让人心疼，江遇晴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还有一张精致而有点眼熟的小脸蛋。
江遇晴愣了一会，小女孩以为她不相信陈闻彻的话，有点着急地扯了扯江遇晴的袖子：“姨姨，是真的，那个人总是欺负我，哥哥帮了我。”
以前不是没有过好心小孩帮忙，但家长总说不要多管闲事，小女孩心里有点担心，这个漂亮阿姨是不是又要说出伤人的话。
江遇晴回神，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嗯嗯，阿姨知道了呢。”
陈闻彻挺着小胸脯，一脸求夸的骄傲小表情，他知道只要每次做好事，妈妈就会很开心。
江遇晴揉揉他的发：“不愧是我们的儿子，真是充满正义感呢！妈妈最最最爱你了。”
陈闻彻被她挠咯吱窝，笑着缩进她的怀里。一旁的小女孩看他们的相处，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把红绳串成的钥匙，江遇晴有点心疼，开口问她：“小妹妹，你住在哪呢，阿姨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楼：“我住在三楼。”
江遇晴笑了：“这么有缘，我是你对面的新邻居。”
她一把抱起小女孩，瘦地很轻飘飘地像只惊慌的小.雏.鸟：“走吧，我带你回家。”
陈闻彻跟着一边，乖乖地抱着小行李。
小女孩全程都舍不得挪开眼睛，走到三楼，江遇晴蹲下身把她放下：“好了，你先回去吧。”
送完小女孩，江遇晴开了门，简单环视一圈，家具配齐，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她笑着对陈闻彻说：“我们先把东西放好再去外面溜达一下，熟悉环境，可以吗？”
陈闻彻乖乖点头，把自己小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
江遇晴把床单铺好，从行李箱里掏出小兔夜灯放好床头柜上，插上电源，伸手拧着按钮，看着光线明暗交替。
搬了几次家，小兔夜灯一只耳朵不小心碎了一角，然而她每次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仔仔细细的包裹着夜灯，可还是碎了。
冷空气来临，朝城的冬天又冷又湿，窗外只有虎皮兰顽强地生长着，像要顶破围栏，冲向天际。
陈闻彻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江遇晴望着窗外出神，小兔夜灯哒哒哒地转换着亮度。
她最近出神的频率有点高。
“妈妈，看什么呢。”
陈闻彻拉开她的手，直接窝在她的怀里，他低头蹭了蹭江遇晴的下巴，一副依赖模样。
江遇晴揉揉他的耳朵：“没什么，你收拾好东西了吗？”
陈闻彻点点头，双手挂在妈妈的脖子上，视线移动，看到床头柜上放在几张照片。小手往前摸，摸到几张照片，都是一些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妈妈，我们明天还去海洋馆吗。”
他忽然问这个，因为手上拿着的照片是他两岁时在今州海洋馆拍的照片。
照片上他被妈妈抱在怀里，还很小，表情酷酷地，妈妈不似平时笑得开心，只弯唇摸着他的脸颊，照片一角有个模糊的男人身影，虽是侧脸，但□□鼻梁，利落下颌线仍可见男人的帅气。
江遇晴看他小手扬着照片：“去，明天去，你想去哪妈妈都陪你。”
陈闻彻小手捏着照片，看着照片上飘洒的雪花，问江遇晴：“什么时候会下雪，我想打雪仗。”
其实他对下雪不感兴趣，只是每年一到年底，他就能察觉到妈妈的心情变得很好，特别是下雪天的时候，妈妈会更加开心，杭仪阿姨也说每到雪天，妈妈就跟小孩子一样快乐。
江遇晴声音有点低：“下雪吗？快了吧，天都这样冷了。”
床头柜的照片四处散开，每一张都陈闻彻，或是他们母子的合照，唯有三张多了一些误入的侧影。
陈闻彻安静了一会，突然指着照片问江遇晴：“是爸爸吗？”
江遇晴愣住，忽而笑了，想到刚刚他小大人似地保护隔壁的小女孩，小小年纪，如出一辙，正义又观察力敏锐。她伸指刮了刮他的小鼻梁：“是呀，妈妈粗心把好多照片都弄丢了，现在只剩这几张照片了，等见到爸爸，我们再拍一百张照片。”
陈闻彻：“那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呢。”
一时语塞，江遇晴无法回答，她其实已经一年没有见过盛融了，陈闻彻手上的海洋馆照片是两年前的冬天了，那天元旦，他隔着远远的人潮，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让她眼皮发酸。
是连抱一下陈闻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照片还是杭钰抓拍的时候，他偷偷经过留个侧脸。
江遇晴摸着照片上的侧脸，嘴角扯起一个笑，声音还是含着笑意：“快了，或许今年下雪你生日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陈闻彻抿着嘴，小手环住妈妈的脖子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了。
忙忙碌碌，行李不多，但也收到天擦黑才完成，把最后一个柜子擦干净，江遇晴捶了捶肩膀：“搞定！我们先去吃饭吧。
她牵着陈闻彻到楼下米线店吃饭，可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好像被盛融养刁了胃口，几口就吃不下了。
江遇晴撑着下巴看陈闻彻吃米线，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变得警惕，这些年她的警觉性变得越来越高。
“你慢慢吃，妈妈出门买瓶汽水。”
说完，江遇晴立马推开面馆玻璃门，走到门口，就见侧门站着一个男人，她皱眉，然而当那人转过身来时，待看清正脸的时候，江遇晴脸上有止不住的震惊。
“顾明鸿？”
比起四年前最后一遇，顾明鸿一点也不像她印象中那个吊儿郎当的街头模样，成熟稳重到感觉只是长得一样脸的两个人。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顾明鸿，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江遇晴，特别是对面那个长得酷似盛融的小男孩。
顾明鸿嘴唇颤动：“江老板，快走。”
他一开口，江遇晴呼吸止住：“他出事了，对吗。”
顾明鸿脸色苍白：“是我没用，黄三爷早就起了疑心，融哥半年前就知道了，所以特地送我走。我这半年已经完全联系不上他了，而且……”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江遇晴觉得朝城实在太冷了，冷得她已经忘记知觉，从脚底蔓延到心口的冰。
“有人在找你。”
顾明鸿点头：“是的，我这半年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疑心病。但融哥如果不出事，怕是没人关心我的死活。我这次回来是想见见我女儿，明天就走。江老板，你也走吧，黄三爷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宁可错过，不可放过。”
他沉默了一会，看向店里的陈闻彻：“更何况你有了他，别再回去澜市了。”
顾明鸿了解江遇晴的性格，冲她敢生下盛融的小孩就知道没什么她不敢做的。
认定了就不回头，一条路多窄都要过去。
江遇晴：“放心，我不是冲动的人，但我至少要知道他是死是活。”
陈闻彻扶着桌子下来，透过玻璃门，他看到妈妈在跟一个叔叔聊天，妈妈的表情变得很不好，嘴角往下压，是少见的不开心模样。
他还没推开门，妈妈就转身回来了，见到他，还是弯唇笑着，可是她的眼底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手指头好像还微微抖着。
“妈妈你很冷吗？”
他伸手捂住妈妈的手。
江遇晴抱起他，走得很快，回到家，深呼吸几口，才能压抑着心情。
“过几天，杭钰阿姨会过来找你，你乖乖听她的话。”
“妈妈你去哪。”
“我去找下爸爸，你不是想见他吗？”
敏感的他察觉到不对劲，握住江遇晴的手不放：“妈妈，我不想见他了。我想跟你在一起就好。”
江遇晴紧紧咬唇，勉强维持着笑容：“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都能在一起了。”
她哄着陈闻彻去洗漱，躺在床上给他讲好故事，把小夜灯调到最暗。陈闻彻手指握住她的食指不放，她察觉到他的不安，温柔地垂眸看他。
陈闻彻：“明天我还去海洋馆吗？”
江遇晴从来不对他失约：“我们明天还去。”
陈闻彻小小悬着的心终于有点放下：“我知道妈妈不会骗我的。”
江遇晴：“不骗人，今年冬天下雪了，我们还要堆雪人呢。”
陈闻彻掉了个方向，抱住她的胳膊，困意开始袭来，嘴里念叨着玩雪。
可是朝城的冬天不下雪。
陈闻彻也没去成海洋馆。
这天夜里，江遇晴给陈闻彻掖好被角，看向窗外朝城江家的方向，独留一盏小夜灯，还是食言了，不能陪他睡个整觉，咔哒一声开了门。
天亮了，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下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