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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明烛天南 ...
小院的门不知何时打开,鬼差就靠在门边,双手抱起,宽袖与长发齐齐迎风舞动。
“二位去哪儿?”
女鬼们即刻想转身逃跑,又被李泱泱堵个正着。
前后夹击,她们见走不掉,竟升至半空缩成光点,一下要钻入那夹竹桃林中。
梓芙眼疾手快喊其中一名魂:“诗云!”
叫诗云的女鬼跌在地,顾不上强行下跪的痛楚,大叫着:“小楠小楠!你别出来!”
她眼睛不好,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却依旧不停口:“快逃!千万不要出来,出来会被抓走!!”
“闭嘴。”梓芙也不急,用风轻云淡的语气对着夹竹桃说:“她在我手上,我有万种方法折磨。”
诗云又怕又惊:“不要!不要!”
夹竹桃在黑夜摇晃,最终,本该消失的光点从泥里再度冒出,轻飘飘落回地上。
女性的身姿呈现,雪白肤色,衬着乌黑如云的鬓发,两耳一边坠着一颗浅粉珠子,悠悠打在瘦削的下颚上。
诗云爬去她身边,哭得发抖。
女子搂住她,稳稳当当跪下:“鬼差大人,我已出来,请不要为难诗云,她胆子小。”
“现在倒知道出来!”落水鬼气势汹汹:“前两日不是逃得可欢了呢?真当鬼差大人吃素的吗!”
这句“鬼差大人”差点把梓芙逗乐,没见过水鬼装腔作势,今儿一看,跟只张牙舞爪的猫似的。
她抿去笑意,喊女子的名:“明楠。”
明楠本是斯文人,连下跪流泪也安安静静的,异常柔弱:“大人,我们走不了。”
李泱泱昂头:“怎轮得到你讨价还价!”
梓芙拉开水鬼,说:“确实走不了。”
落水鬼愣住:“啊?”
鬼差眼神示意她往下看,明楠和诗云脚上栓着铃铛,因被泥土堵塞所以没发出声响。
老规矩,过百年的鬼魂需找到尸身才能渡。
她凝眸:“你们不知道自己的尸首在哪?”
明楠摇头:“我们睁眼便在这夹竹桃里了。”
李泱泱皱眉,回首看鬼差,
交换眼神中,都读懂了彼此的困惑。
梓芙又问:“还记得怎么死的吗?”
明楠低下头,显然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
“罢了。”梓芙怕惊动王允谦,召出灯道:“先进去。”
两鬼乖乖入内,随即被带回房间。
早先梓芙拿了王允谦开的药随手丢在客栈前台,她原本无意要喝,但店小二伺候惯了,按着方子煎好温在后厨。
见她回来便吩咐人送上去。
梓芙不想跟凡人纠缠,让人搁桌上就走。
那汤药闻起来香味四溢,她又口渴,一手抓起喝个精光,苦得当即找水。
两鬼从灯内被放出来,原本坐在一侧捏衣角,看鬼差四处寻杯子,明楠也识趣,上前帮忙倒茶。
梓芙连喝三盏才压下舌根的苦涩,挂着茶渍扫她一眼,问:“从前哪户人家的?”
对面答:“京城许氏。”
梓芙颇为意外,抬起眼睫说:“许温礼是你何人?”
“回大人。”明楠小心翼翼道:“是我家祖老爷。”
许温礼是帝师,当年大名鼎鼎的探花郎。
“巧了。”梓芙挑眉:“他也由我渡的。”
明楠不敢轻易接话,默默退到诗云身旁。
“许氏文人风骨,当初就差一步成人仙,因身染杀戮才只能继续轮回,这个杀戮,不会就是你们吧?”
大户人家鲜少随意杀伐,更何况文官。
鬼差搁下茶杯,凝重地说:“你俩到底犯了什么事?”
她严肃时的神色很凛冽,加上面容妖冶,随便一瞪就显得格外凶残。
诗云眼泪汪汪躲到明楠身后。
明楠一边哄着她,一边为难地开口:“我们……”
可再为难,该讲的还是得讲,明楠只能咬牙道出事实:“我与诗云……是因苟合才被……”
话说出来,鬼差与水鬼的表情一同变得诡异。
“苟合?”李泱泱也喝了口茶:“和谁啊?”
眼见两人都低着头不吭声,她恍然大悟:“不会就是你俩?你们?互相……?!”
再说就露骨了,水鬼自觉闭上嘴。
但实际倒不是什么奇事,毕竟有梓安与沈蔓青这对先例,更是自古就有女子与女子称为“磨镜”。
明楠羞得双耳跟珠子一个色,声音也小了几分:“是……祖老爷为人规整,容不得……于是下令处死我们。”
“那便怪了。”梓芙捕捉到重点,正色道:“你们没有执念为什么留在人间?还藏在夹竹桃中?”
明楠耳上珠子随动作乱晃:“不知,这百年唯有一名鬼差来过,且好几次明明已发觉我们,却装看不见……”
“哪个鬼差?”
女鬼眼睛上翻,似在仔细回忆:“我们不晓得她叫何名,只知她身穿白衣,衣纹下绣着三片竹叶。
那就是梓清……
这片区域曾是她们一起管辖的范围,后来划分出来,梓芙管皇内城,梓清管边界。
可梓清视而不见的理由是什么?
揣着问题,梓芙的眉心不自觉凝起来,显得很不耐,诗云又被一吓,整个鬼瑟瑟发抖,就差当场崩溃。
她们逗留在房内肯定不妥,梓芙给了显形令,又喊店小二新开间房,今夜雪大,明早再入皇城探究。
两鬼一走,李泱泱放松肩膀,歪在榻上懒懒散散道:“你的同僚在打算盘呢。”
“阿清心思细腻,自然有许多想法。”梓芙吹灭一盏灯,翻身上床:“晚了,早睡。”
***
深夜大雪簌簌,砸在窗台像弹药般,把本就难深眠的鬼差吵醒,她堪堪坐起来,发觉水鬼不在身边。
外头模糊一片,只能瞧见囫囵雪影,与房内快燃尽的烛光相照,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梓芙下床推开右侧窗,冷风一骨碌倒灌,散掉了屋内莫名的燥热——实际上她是被热醒的。
楼下的夜市总算收摊,零星几点人也只是匆匆路过,梓芙倚在窗前,听见了隔壁屋的响动。
风雪声太大,响动像猫儿般,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隔壁是那两只女鬼在住,这会不睡觉弄出动静做什么?
李泱泱也莫名其妙不见了,梓芙披上狐裘往门口走。
推开门,入眼是水鬼天青色的外衣,松松垮垮搭在肩上,且没拢严实,黑发间隙中,雪白香肩微露。
她正趴在一户窗台上。
刚散走的热又回了来,鬼差略略松开衣领,问:“三更半夜,在这做什么?”
“呀!!”李泱泱吓得险些跌一跤,扶稳后才抚住心口,责备道:“你吓死我了。”
梓芙凑近她:“奇了,大家不都是鬼,还有什么能吓到你?除非……”
“除非……什么?”
鬼差轻哂:“除非你在做亏心事,心虚。”
她说完往水鬼方才趴的地方望去。
李泱泱果然急了:“别看!阿芙!别……”
“你果然心虚。”梓芙利落地拨开她,伸长脖子瞅:“到底是什么让你不睡觉也要……”
那雕花镶金的木窗薄薄罩着明纸,烛光拉长里头两具交叠的影子,嘤咛声传出,此起彼伏,似哭似喘。
梓芙想继续探究的动作滞钝住,回首看向水鬼。
李泱泱垂头缴着腰带,连关节都泛着淡淡的粉。
“我……我……”她唇边干燥,不自觉用舌尖舔了舔,声音愈发小:“我也是被吵醒,一时好奇……”
明明雪花飞絮,李泱泱的肩头都冻成通红,鬼差却有些热得头昏脑胀。
她背上渗出薄汗,转身踢开木门:“进屋。”
可进去后,两鬼沉默不语,更显尴尬了。
梓芙点亮蜡烛,在跳动的火色中,李泱泱看见她下淌的汗珠融入殷红的瞳孔里,湿润了那双眼睛。
鬼差就这么睁着湿润的眼,任由汗液滴落。
须臾,水鬼走前一步,将手覆到梓芙额间。
她是真的担心:“阿芙,你怎么了?”
猝不及防的冰凉令梓芙差点叹出口,她咬紧唇,慢腾腾拿开水鬼的手:“……无事。”
只是热,热得不行,像被灼烧,烧到指尖与发丝。
李泱泱觉着不对劲,捧起鬼差的脸。
这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上挑的眼尾,眉间的血菱,一红一黑的瞳仁,无一不是精挑细琢的勾勒。
她像绽放绮丽的曼珠沙华,本该开在幽暗黄泉,却意外地,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出现。
突兀又显眼,特别染上情/欲。
李泱泱在梓芙深邃的眼中看见了欲望。
梓芙捏上她的腕,不轻不重。
“泱泱,放开。”
雪很大,卷着湿气吹进内,梓芙推开水鬼,却在去关窗的途中脚软跌到床边。
解开的衣襟全散,露出连绵雪山,因情动上下颠着。
李泱泱想到什么,迅速从桌上翻出王允谦开的方子,她不懂医理,但做了千年游魂,也知晓一些常识。
药是好药,驱寒保暖活血化瘀,只是不能饮茶,茶与其中一味药引相克,然后克出了秘药的效果。
茶是梓芙自己喝的,怪不得任何。
李泱泱回神要去扶她,却再度被推远。
梓芙撑着床沿爬起,想翻手召火,焰苗几度要起势,但又慢慢变小灭掉,她无法集中精力唤冥火,就像无法忍受眼下的燥热,那灼烧感从腰窝攀爬蔓延,快把她湮灭。
“你……出……”鬼差颤着指尖指向门口:“……出去。”
水鬼没动,长发因刚才一番挣扎变得凌乱,此刻散满全身,像无意在诱惑在邀请。
她赤着足,走一步,踝骨的铃声响一步,慢慢走到了梓芙面前,阴影笼罩住她们。
“阿芙,你看看我。”
“你别急,你看我。”
梓芙不想看,她知道一旦抬头便是万劫不复。
可李泱泱倔强地摸上来,滑而冰凉,是最好的慰藉品。
“出去。”鬼差含糊地喊:“李泱泱!”
李泱泱脖颈曲线优越,她没有体温,永远都是那般冷,梓芙不得不承认眼前景色万般绚丽。
再看一分,便会更沉沦一分,鬼差闭上眼,喉咙烧得干疼:“莫要留在这,我不想伤害你。”
“不行。”水鬼褪掉了狐裘,仅穿着一件轻薄的纱衣:“你别忍着,我……我其实愿意的……”
梓芙不明白她愿意什么,也没有心思去细想,尚存的理智告诉她:往前是悬崖,掉下去覆水难收。
可李泱泱近在咫尺,轻纱裹着妙曼曲线,冰肌玉骨,翩跹若蝶,是最上等的解药。
她半跪在床,风雪吹开身上布料,潮湿的水雾凝结在空气中,有澜溪湖独特的味道。
千年了,梓芙最熟悉这鬼气。
脑中不断浮现虚幻,是李泱泱满头珠钗,一身嫁衣跑来,又是李泱泱散落金饰,流着泪哭泣。
烽火台上浓烟弥漫,她们站在一齐眺望远方,身后是漫天黄沙。
接着现实中,李泱泱冰凉的嘴唇也覆了上来,柔软,像水一样,贴在梓芙滚烫的脖颈。
“阿芙,阿芙,你看看我呀……”
梓芙垂落的睫毛印在鼻梁,落下成片扇形阴影,半晌,她终于肯抬起眼朝水鬼望去。
越翻滚,越想拉开距离,越想拉开,却越渴求。
魂魄的存在令她情动,而李泱泱令情动更深刻。
她甚至能摸到埋在被褥里的湿润,闷在指尖,近乎溺盖住不多的冷静。
脑子里翻腾的画面乍然变成梓安和沈蔓青最后离别的景象,梓安的眼泪滴得到处都是,鬼差与鬼的情感注定悲剧。
她……并不愿失去李泱泱。
这么想着,梓芙逆转气血,终于将冥火燃起。
水鬼被击中,未来得及喊出声便晕在一旁,鬼差总算松懈下来,弯腰朝地面咳出大口鲜血。
雪已停了,月光很冷,照亮地上成片的殷红,梓芙将血迹擦除坐到窗前,任由月色染遍全身。
***
李泱泱醒来时,马车正踏在内城的小路上,诗云和明楠煮着茶,见她睁眼,轻声提示道:“李姑娘醒了。”
然后梓芙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喝点。”
杯子被推到眼皮下,李泱泱接过抿了一口,悄悄斜眼窥视身旁鬼的神情,没看出任何不妥。
她舒口气,就当昨夜是做梦吧……
车子又走了半刻钟,拐个弯儿才慢慢停下,梓芙掀开帘子,许府的牌匾赫然出现在前,由太上皇亲笔所写。
世家大族的荣耀与朝廷息息相关,难怪许温礼注重人伦纲纪,下人干出“错事”都舍得下重手,生怕被抓住漏洞。
“一朝天子一朝臣,许家能历经三朝,是有些实力在手。”梓芙拍拍袖口的雪,又说:“青天白日做不了什么,入夜再打算吧,先去客栈。”
提到客栈,李泱泱不自在起来,忙不迭道:“我,我不想睡了,你们去,我到街上看看……”
她一溜烟儿跑走,直到深夜才徒然现身,手里捧了十几份吃的,嘴中念叨着“京城物价太贵”。
梓芙很自然地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却被暗暗避开——水鬼越过她,进门将东西搁到桌上。
她表面像无事发生,把包装打开分给诗云和明楠:“栗子糕好吃,我排队好久才买到,你们尝尝……”
鬼差伸出的指尖收回袖内,面色如常。
京城禁止宵夜摆摊,到时辰后街上空无一人,梓芙见时机刚好,带着三只鬼进入许家。
明楠在前带路,走到一口枯井旁渐渐停下,转身对梓芙说:“这里便是我与诗云被抛弃的地方。”
井早就干涸,大概许温礼内心有愧,找人立了两个很小的石牌,就刻在边上,与井融为一体。
“其实不怪祖老爷。”诗云小声开口,她不常说话,嗓w很细:“我只要能和楠姐姐永远在一起就好,无论生死。”
明楠无言地拥住她。
“可这井似乎没东西啊。”李泱泱探身,只瞧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连水都没有。”
“所以找不着尸首。”梓芙接道:“应是暗中转移了。”
李泱泱把身体缩回去,没继续说话。
许家虽是文官,但朝堂对立关系多,以防万一,许家一向守卫森严,能将自家东西运出去,除去自己人还能有谁?只不过百年了,再要追究很难。
哪怕真有这人也早就去世,要查得从头查起。
梓芙绕过枯井,对明楠道:“带路,去祖堂。”
大户人家的下人无论值夜还是走动会有记载,就从她们去世的那年查起,总能查到点蛛丝马迹。
祖堂是禁地,没什么人看守,门用两个大锁栓得严实,四只鬼穿进去,借着烛火翻找。
百年前的记事薄早压在箱底,李泱泱走去房子东侧,梓芙跟在她身后,然后被推开:“你去找那边。”
鬼差好笑:“那边她们在。”
“那……那你可以去桌上……”
桌上是人家祖宗的木碑,李泱泱瞪着台面无话可说。
梓芙捋高袖子,将整叠厚重的纸张抬下来,没看她:“怎么,在躲我?”
水鬼明明十分紧张,还是硬着头皮否认:“没有!”
“噢。”鬼差抽出一本账薄丢到地上,睨了她一眼:“没有就好。”
李泱泱不懂是何用意,心觉尴尬无比,背过身胡乱翻起东西。
泱泱:我真的恨你是根木头x3
ps:准备断更攒入v存稿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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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明烛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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