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落参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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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芙眺望远方，用非常轻柔的声音说：“再会。”
蔻丹娘默了默，遂郑重庄严地跪身：“谢谢您。”
锁魂灯亮起幽暗蓝光，女鬼的裙尾如水波般摆动，直到跨入灯内，一切戛然而止。
灯灭了，夜将近，梓芙与李泱泱站在快沉没的夕阳下，久久没有出声儿。
待黑暗吞噬所有光线，落水鬼才开口：“要去哪？”
梓芙依旧望着远方，说：“煦城。”
李泱泱：“去那做什么？”
鬼差慢腾腾收回视线，道：“我觉得你应当想去。”
“……”
落水鬼抿抿唇，小声说：“先休息。”
在地府不需要睡眠，但在人间不同，特别是李泱泱，离水太久，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
梓芙捋平被玉佩压皱的衣摆，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想到什么，回头朝水鬼伸出手。
这双手不如李泱泱的柔软白皙，却很修长，血管与青筋都十分明显，看起来苍劲且有力。
她们需要触碰才可以双双显形，李泱泱刚把手搭上，梓芙就一下收拢，捏紧掌心里的冰凉：“走吧。”
客栈内，梓芙倒完最后一桶热水，对屏风那头的鬼说：“可以了。”
李泱泱忙不迭从外撩开薄纱，弯腰试了试水温，满意道：“刚好，你去窗子边等我。”
鬼差一头雾水：“为何要去窗边？”
水鬼咬牙：“我……我要沐浴的呀！”
梓芙不理解她别扭什么：“沐浴怎了，我能阻碍你不成，从前在地府不也时常在水中？”
能一样吗！李泱泱恼火，且不说澜溪湖的湖水深不见底，关键她也未光着身子在里头泡过啊！
“反正你走开！”水鬼香腮似雪，试图推开鬼差。
梓芙赤着足未曾设防，李泱泱猝不及防地一推，她一下失去平衡往后仰。
水花四溅，李泱泱淹了个彻底。
待她俩都从水中钻出来，身上衣服已经湿透，轻柔的绸布包裹着身子，露出窈窕妙曼的曲线，她是，她也是。
“都怪你！”水鬼抹把脸，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紧紧贴在瓷白纤细的脖颈上：“你推我做什么？”
“我推你？”梓芙下巴上还挂着水珠，一说话就晃掉两颗：“怎不说你如何推的我？”
炙热的水温，狭小的木桶，梓芙湿漉漉的手握在桶边，这是唯一支撑点。
李泱泱整个掉进水里，此时除了发顶，浑身没有哪处不沾水，她得了势，立即想去掰掉鬼差撑在边缘的指头。
“有水力气就变大了啊。”鬼差偏不如她意，甚至还往里欠了欠身，胸口贴着对方，软颠颠的。
李泱泱觉得这桶水跟刚烧开没什么区别了。
“勿动。”梓芙偏过头，用空余的手拨开黏在对方耳旁的长发：“衣服褪了吧，总不能穿着它沐浴。”
见水鬼没反应，她伸手替她脱，像在剥一根雨后新鲜采摘的春笋，天青色外壳，一层又一层，渐渐露出底下鲜嫩白皙的皮肉与锁骨，雪山般连绵。
李泱泱眼中升起雾，几滴汗从额角流淌，划过被热水浸泡成海棠花色的脸颊，娇媚而潋滟。
但梓芙并没有注意她，只是抽出最后一层布料，然后起身将衣物搭回屏风上。
她没觉着不妥，手一抬，扯掉自己身上的黑纱。
李泱泱就这么沉默地凝望，望着轻纱层层落地，最后露出缠了白色裹布的身体。
一魂二魄，没有教会鬼差真正意义上的情。
水面上是张明媚勾魂的脸，可梓芙无动于衷。
“又出神儿了？”鬼差搬来张矮凳，坐在上面似笑非笑道：“总不能帮你洗头也走神吧？”
李泱泱颤颤睫毛：“你说什么？”
“说帮你洗头。”梓芙倒了发油：“来。”
声音太平和，充斥着蛊惑，李泱泱乖乖挨过去，头皮间被带体温的手指插/入，温柔有力地抚着，让她沉醉与沦陷。
水鬼的头发很长，梓芙一点点顺好，十足的耐心。
“阿芙。”李泱泱忽然唤道：“册上的魂魄全要收掉吗？”
梓芙答：“肯定。”
“那要多久？”
“以你我的能力，不久。”
“……噢。”
梓芙舀水冲洗：“怎了？”
水鬼笑着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洗完后，鬼差身上唯一遮挡的裹布被浇湿，她干脆将这最后的遮挡也褪了去，唯剩下明晃晃的绮丽。
李泱泱忙闭上眼：“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找着合适的词。
反倒梓芙挑眉：“我如何？”
她有双修长的腿，腰部线条流畅，虽不丰润却也不赢弱，身上有许多疤，是打斗时难免留下的痕迹。
李泱泱觉着这些疤太……引人注目了，故而只敢看水面，明明水早就凉透，可还是觉得燥热。
只有一魂二魄的鬼差从桶外跨进桶内，惊呆了李泱泱：“干什么……喂你！”
梓芙已经坐下与她平视，妖媚的眼眸中沁着湿润的光：“好凉，落水鬼，是你弄的吗？”
李泱泱僵硬地贴在木桶边缘，强装镇定道：“才不是我，这都多久了，当……当然凉啊。”
她舌头打结，声儿都更颤些：“你要和我一起洗？”
梓芙颔首：“我不想再喊人送水。”
李泱泱又闭了闭眼，说：“……如何洗？”
“互相帮忙？”鬼差拿着装香露的瓶子，丝毫没觉得自己说了过于旖旎的词：“你帮我，我帮你。”
水鬼脑中，理智和本能在争斗，最后她认命般伸手，从对方手里拿过香露一股脑浇自个儿身上。
“诶……你全用了我如何洗？”梓芙眼睁睁瞧着她倒光整整一瓶，柔软的身体上满是栀子花香。
两鬼都愣了神，片刻后，鬼差率先反应过来，伸手从水鬼小腹上勾挑出香露，抹回自己身上。
只这动作，李泱泱差点儿软进水里，还是梓芙眼疾手快将她捞起：“坐也坐不稳，你怎么了？”
问得真诚，李泱泱倒不好说什么，垂下睫毛，赌气般，一股脑抹着泡沫：“没事，不小心……”
水温低，梓芙不想呆太久，飞快冲完要去帮水鬼洗。
李泱泱死活不让，正对峙中，厢房外吵杂起来。
说是吵杂，入耳却全是恭贺的话。
“恭喜恭喜，这下徐老爷可安心了吧。”
“令公子虽体弱，待冲冲喜便会精神了！”
“承各位吉言，今日酒席好好尽兴！”
“应是有人成亲。”梓芙捏着李泱泱的胳膊将她压制在底下，这鬼又软又香，有股想咬她一口的冲动。
“坏鬼差！快起来，你……你弄疼我了。”
落水鬼被压得喘不过气，丰润饱满的团软挨着木桶边缘，快将那儿的肉挤扁。
她才发觉，无论如何她都打不过鬼差，即使有水也打不过，这是天克。
“阿……阿芙……”她想求饶。
“嘘！”
一切暧昧与旖旎烟消云散，鬼差变了脸，低声说：“有无听见什么？”
“什么……？”
梓芙又道：“仔细听。”
叮——
叮铃——
李泱泱睁大眼：“铃……”
话音未落，梓芙迅速将食指按到唇边，示意她嘘声。
那铃声非常非常细微，且寻常人听不见，因为它本就是亡魂才会系的东西。
梓芙望向李泱泱白净的脚踝，上面也有颗小小金铃。
只有死去超过百年的鬼魂才会生出牵引铃，为的是方便鬼差找到她们。
梓芙一下站起，身上的水落了李泱泱满头。
竹简在远处桌上，一眼望去正亮出月白色的光，鬼差匆匆披上外衣，又拿了新的丢给水鬼：“稍后跟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落参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