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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追踪 “放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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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鱼一心二用,一边激活符阵,一边斜乜他一眼,语气透露着好笑:“我干什么?我当然是—”
“当然是看能不能撬开你的嘴,问出炼制鬼婴的幕后真凶呀,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
她向前疾走两步,抽出两张符动作快、准、狠地甩向悬浮的纸笼。符还未接近纸笼,便化成一团莹光,似一道闪电,急急朝黑雾混合。
可就在此时,原本怯懦恐惧的男人突然奋起,拽起一旁的椅子,大吼一声,眼神中透露着视死如归的光芒,重重朝她砸去。
崽崽看到她身侧的动静,眼睛充斥着无措,嗓子不再如曾经稚嫩清亮,略微急促刺耳:“妈咪!小心。”
女人听到叫喊,猛然回首。
糟了!
阴影遮掩房顶的白炽灯,板凳已然直直朝她面部砸来,青色的身影腾空而起,脚尖轻点凳腿上,犹如蜻蜓点水般轻盈。
上扬的凳子和灵活的身姿对峙,一上一下,一静一动。
男人试图将凳子抽离,怎料女子看似轻飘,却稳如泰山,死死压住凳腿。
她瞥了眼男人不甘的表情,冷笑一声:“又非天师,居然不自量力跟我打,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言尽,身子突然后仰,修长的红发带顺势而下,她手腕轻轻旋转,指尖骤然勾住纸笼,此时的纸笼早已荧光闪烁,白气缭绕,不在能看到里面的鬼婴全貌。
女子的腰肢与红发带纠缠,若非武斗,定是赏心悦目之景。
与此同时,她身形一转,只在一瞬,瞅准刘仁仲紧握着凳子的手,倾身朝他踢去。
砰!
刘仁仲避之不及被狠狠踢中,手当下一松,踉跄着向后倒去。
她稳稳拽住男人,目光淡然,干净利落用符朝他手腕处开个口子,鲜血瞬间溢出,黄符则迅速沾染上血迹,上面变得斑驳。
沾血的纸符悬浮而起,与纸笼的白气交相辉映,随后莫名燃起一道蓝色火焰,黄符烟消云散,而纸笼的白气则变为淡淡的黄色。
江稚鱼看着这一系列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成功了。”
她并没有想要对医生做杀孽,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看看能不能逼问出真凶,如若他抵死不说,则印证了她的第二个猜想。
真凶是他的亲人。
不然医生大费周章的顶罪、抱有死志的抗争,根本根本就讲不通。所以她想到了一种秘法,是天师门派藏书阁中记载的。
该秘术需用近亲的血,加之邪物,并催动符禄所组的仪魂阵,三者缺一不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姑且一试,而泛黄的云气,昭示着秘法的成功。
江稚鱼右手凭空画符,透明的符落在男人手腕处,伤口流动的血瞬间止住。
“用不着你假惺惺。”刘仁仲一只手抵着桌子,目光无神的看着自己手腕处,“不论你再怎么说,你也不过是助纣为虐。”
江稚鱼被这一番话气笑,白皙修长的手直接拽着他衣服,朝自己这边揪。
白雾缭绕的纸笼凑近他眼前。
“你好好看看,这是一条生命,就算她的母亲抛弃了她,她现在也该在地府等候投胎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现在这样…变成被人操纵的恶鬼!你清醒一点!”
她深吸口气,清澈的眼睛直视男人眼底,像是要把他里里外外看彻底:“鬼婴见血,则本体无法投胎。不过我想你应该不在乎,但鬼婴见血或者消亡,操纵之人亦会身死魂飞,更不存在投胎的可能”
刘仲仁甩开她的手,攥紧的手嘎吱作响:“你不是已经有找到他的方法了,那你就去吧。只要我不说,也不算我辜负他。”
江稚鱼口中念咒,笼子瞬间缩小,看起来像个摆件,但有一缕白烟飘飘荡荡,直指门口。
她牵着崽崽朝外走去。
“等等。”
她顿住步子,侧头等候。
刘仲仁干涩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你找到他,就告诉他,放弃吧,回头是岸,我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
江稚鱼回道:“嗯。”
“拜托你了。”
她穿过落叶娉婷起舞的梧桐道,缓缓走出医院,看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思绪不断飘散。
手部猛地一紧,将她思绪拽出混沌。
“妈咪~你不开心嘛。”崽崽睁着圆咕噜的眼睛,脑袋一晃一晃地,笨拙地安慰着,“妈咪别难过,崽崽在这里,崽崽是你的开心果~”
江稚鱼揉了揉他嫩嫩的脸颊,轻声回应:“你是妈咪的开心果,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孩子。”
“唔”崽崽听着她的话,嘴里又重复了一遍,苦恼的挠了挠头。
“可是妈咪喜欢我呀!”
她忍俊不禁:“是是是,妈咪最喜欢你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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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将两人带到一个陈旧的小区,有些荒凉,门口鲜少有人经过,也没有人看守。
而在这里,江稚鱼一下就看到醒目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季淮俊看着她诧异的表情,反问她。
你为什么不应该在这里,你不清楚嘛!明明是她一个人调查的真相,而他却先一步在这里,这很奇怪啊喂!
季淮俊避开她直勾勾的眼神,将她的头转向门口,甚至还趁机拍了两下:“走吧,这个事情要落幕了。”
“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一路静谧无声,唯有几人踩过枯叶发出“嘎吱”的声响,江稚鱼紧绷神经,专注地看着指路的白烟,崽崽则一步一堆枯叶,兴奋地踩着枯树叶,至于季淮俊。
阎王懒洋洋地跟在后面,倘若不看周围破败不堪的景象,倒像是来郊游的。
“咻—”
白烟突然像受风吹动,变得涣散,变得微弱,最后消散在空中。
她停住步子。
看着兀然消失的指向,她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藏书阁的秘法并不完整,所以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后面传来细碎的声响,随之而来还有令人暴躁的声音:“怎么,迷路啦?”
听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不得不承认,得亏季淮俊是阎王,不然她蠢蠢欲动的手下一秒就要打上去。
她心中默念:人在屋檐下,不看僧面看佛面,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忍!
她面上露出谄媚的笑,转身看向阎王,言语奉承道:“我这些雕虫小技,实在是不够看。不如您今日日行一善,就给我指条明路?”
“爹爹~你就帮帮妈咪吧!”崽崽跑到他身边,轻拽衣角。
她悄悄递给崽崽一个飞吻,干得漂亮!我的崽!
面对她善变的嘴脸,以及崽崽毫无底线的撒娇,季淮俊眼神淡然,轻启薄唇:“可以。”
江稚鱼面上一喜。
“你的功德减半,因为我帮忙了。”
一句话直接KO江稚鱼,堵住她还未开始的彩虹屁。
她笑容一僵,嘴上小声嘟囔:“那在医院你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功德减半。”
“你说什么?”
阴恻恻的语气让她瞬间闭嘴,她拿手佯装拉链,拉上嘴巴,保持安静。
这阎王,骂他的不让说,就连夸他的都要找准时机,幸亏她只是“临时工”,如果是正式工,是不是会因为第二天左脚先进鬼门关,因此被阴晴不定的阎王开除官籍。
“自己找就自己找!我又不是没来过这个地方。”她扬了扬下巴,硬气道。
她看着一排排整齐,墙体上的处处斑驳的白色楼房,努力回想这个小区的布局,反正凶手肯定就在这个小区!
思索良久。
她放弃了!她不得不承认,路痴的属性变成鬼也没有变化。
“江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身穿白色高领毛衣的女子从单元楼出来,表情十分惊讶,又向她身后望去,“啊,还有崽崽和这位先生,你们…”
江稚鱼眼神一亮,朝她挥手,有些尴尬的微笑:“我们一起出来玩,结果迷路了。”
眼睛瞥到她手里拎的黑色袋子,寒暄道:“宋小姐今天没去上班?”
宋安安随手将垃圾袋扔到垃圾桶里,腼腆地笑了笑:“今天我轮休。”
“这样呀,我前段时间给你的符,管用吗?”
“很好用,我已经能安心入眠了。”
一阵秋风刮过,虽已邻近晌午,但丝毫未见暖阳。
她看了看江稚鱼三人,透亮的双眸微微弯起,轻言细语道:“要不先来我家坐坐?喝口热茶,我再把你们送回去。”
江稚鱼张了张口,打算拒绝,时间紧任务重,万一凶手突然跑了怎么办。
季淮俊却先一步接住话头,冷着脸朝她点了点头:“好呀,正好我有些口渴了。”
她拽住欲走的阎王,小声道:“你是一点也不着急呀,万一人跑了怎么办?”
“崽崽也口渴了,喝口水而已。”
“妈咪~我渴。”
看着崽崽渴望的眼神,又跟态度强硬的阎王对视一眼,她无奈的妥协:“麻烦你了,宋小姐。”
宋安安看着几人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没关系,你们感情真好。”
听到这话,江稚鱼和季淮俊视线交汇,随后一脸晦气的避开。
谁跟她关系好。
谁跟他关系好!
宋安安领着几人进了房子,随后朝一头扎进厨房,忙东忙西。
她的房子是小户型,但是东西的摆放都井井有条,即使江稚鱼来过一次,也仍然忍不住感叹。
宋小姐果然是会过日子的人。
家中的空调使人有些燥热,崽崽将围巾和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她,江稚鱼左右寻找,也没有找到上次见到的挂衣架。
她询问道:“宋小姐,衣架在哪里?”
“衣架?衣架在我房间里。”厨房传来宋安安模糊的声音。
“好。”她拿着衣服,扭开宋安安房间门锁。
就在这时,宋安安匆忙从厨房出来,惊慌阻止:“等等!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