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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Find Him 驱魔人转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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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人转世后的赤服x血族老祖初拥
前文《甜蜜先生遭遇了》
概要:老祖的男人结婚逃婚结婚,结果婚后嗝屁了,但老祖没有放弃,耗费几辈子时间,去用他男人的转世搞代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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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敛财的手段,五年前伊索跟随养父来到这个远离故乡的城市,经营起了一家开始就并不打算引人注目的甜品店。计划转换足够的不义之财之后就离开这里,结果这段期间,养父竟因为身体原因意外病逝。
恢复了孤身一人的伊索,选择留下来,并支付了养父剩余数额的遗产收购了这间当铺。
以甜品店老板的身份融为了这片区域人们生活里的一个插曲;他不与任何人过分交往,也不期望谁来走进他的生活,他甚至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作为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是这样一个生活在现实与实务中、疲惫而麻木的生活着的男人,遇见了一只奇怪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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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散落定格着甜品店橱窗破碎的玻璃,仿佛一不小心的触碰便能扎出淋漓鲜血,熄灭的灯光却没有让房间变得万分昏暗。
悬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之上的圆月十分皎洁,这正印证了,今天是个好天气。
凄冷的晚风,与银白的月光。路过街边翘起尾巴的野猫有着黑色的皮毛,倒悬在街对面招牌下的蝙蝠用翅膀蒙住了双眼。
气质诡异的白发少年握住他的手腕,在一瞬间伊索就失去了全部力气。他的牙齿埋入他的脖颈,缺失的血液令他双目发昏。
少年挽起他的腰畔,就算伊索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可那逐渐随着周围景象变黑的画面,使空气都充斥着一种肺人心脾的鬼魅香气,那区别于甜味香精那般添加剂的味道。
还未来得及顾虑被控制的鼻腔,他恍然间看见那苍白的皮肤覆盖上一丝薄红;那人愈发肆意妄为,舌尖舔舐过那两颗尖锐的牙齿,不知为何也令他鬼迷心窍地闭上眼睛,对方唇边残存的红色液渍不留痕地卷进了伊索的口腔,品尝自己锈迹斑斑血与唾液的腥甜。
他闭上眼睛,腰腹被收的更紧,那冰凉的身躯用无边的寒意将他拉入黑夜。伊索听见对方调笑似的颤抖了一下肩膀,那只吸血鬼用他分辨不出的情感,在他耳边轻咬着。
然后说:“你的邮件,我把它看作求婚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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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声甜品店。
这是一整间位于街边面积不大的民用商铺,除了玻璃窗上挂着的菜单之外并不起眼。略过贩售区,穿过垂帘的侧方是通往厨房的方向,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顾客的景象。
伊索会在这里搅拌巧克力或奶油,蛋液与白糖会在他的手里乖乖的变成理想的模样,他的小店人流量并不大,当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瞥一眼街上的阳光。他不会去特地把店铺弄亮,在这分阴凉里享受当下的安静。
走出厨房,再往里面,包括通过狭窄的转折木梯上去的二楼,都是伊索的生活区域。自养父去世以来的五年里,他都是这样过着独自一人的生活,从未有人深入打扰过。
他想他的人生就该是这样的度过的,除了些另类的乐趣,他是个十足的普通人,没有谋取实在需要去涉及的理想,也不需要做些什么来弥补现存的空虚感。但这样的宁静,全部栽在了那位不速之客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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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时,他的记忆几乎只停留在香气跟吻。感觉胸口沉闷的厉害,他下意识推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柔软而冰凉。他惊厥地睁开眼睛,颤着双腿爬起来,靠在贴着床的墙边。
他清楚记得那晚他做好了准备,约定好的黑发少年如期来到甜品店;瞄着他天真烂漫的脸,伊索按耐不住胸膛中的兴奋感,毫不犹豫的杀害了这个年轻的生命。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紧接着那具身体上所有的伤口都奇迹般地复原,再次爬起来的黑发少年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拥有血般红眸长有诡异翅膀的魔鬼。
因感受到伊索的动静而醒来的恶魔,浑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质。没有血色的皮肤,实在不似活人的冰冷,身上透漏着来自死物的寒意,但是,他看起来并没有伤害伊索的意思。
或许确切来说,他是一个像影视剧里那样拥有尖牙与部分干裂皮肤的吸血鬼,眼神里蕴含着空生的纯粹与依照单纯趋势的欲望。
他以自己的名号,自称为“初拥”。初拥说,从伊索出生开始,他就是他的守护神;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从今后,他也将一直伴随着伊索,直至伊索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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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认为,比起守护神,对方更像是死神。
初拥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偏过头,发出一声轻笑,他伸出手指,从伊索紧张的胸口缓慢划下去:“对,我是只属于你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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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晶电视上正在播放屠宰场流水线作业画面,白发男子用勺子挖着手里的半碗果冻,“嗷呜”一声就吞进去,被填充的腮帮鼓出圆润的弧度,出于前齿两颗尖牙生长形状的原因,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悠长,整个进食的过程都显得那么满足。
初拥一般只吃血跟肉类制品,但这特质的果冻是吉利丁(鱼胶)做出来的,添加剂并不多,味道微腥。虽然也有些怪,但这是伊索亲手做的未完成品,当然未完工的原因是因为还完工前就被初拥给明着偷吃了。
“为什么不像你那些成品一样,加入点真的血?反正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这样做成仿冒的,用能买到真血的昂贵价钱糊弄那些人类,在血族来看可真是匪夷所思。”
听着初拥不着边际的话,伊索沉默不语,在心里回复道,因为如果他用真血,就会被食品安全局的人抓起来,罚不少的款。
他的老窝也会被端了。但实际上,他这间小店跟初拥曾经的城堡比起来算的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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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坐在转椅上盯着他看了半天,电脑里来自ID账号为“赤服”的狩猎账号,还在不停播放着提示音;但这并不影响他眼中的认真。
那双铜黄色的瞳眸比包裹金币巧克力的锡纸还要闪耀的漂亮,可谁知道呢,这样一个长相优异的男人有着一颗冰冷阴暗的心脏。
如果他没有那么不尽人情,也许他也会找到一个厮守终身的伴侣,过着和其他人相似的追求平凡幸福的一生,笨拙又善良的活着。
但伊索知道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他盯着初拥,脸色没有那么好看,心底也不知推敲了多少次杀掉这个怪物的可能性,脑海中构思着的那刀子握起又放下;最终在吃完果冻后舔着手指的人、那猩红的双眼充满凛冽力量的一瞥下,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莫名的恐惧罢了。
初拥喜欢对方看着他发呆的影子,他知道,只有某生物对另一个生物痴迷的时候才会如此安静。他也在不停透过那张与记忆里相差无几的脸,回想到曾经那个结婚后变得温柔体贴,甚至是爱对着他笑的白发青年。
或许他应该称呼他为“赤服”,以此来区分他们俩个,他明显能感受到赤服与驱魔使者的不同,这也理所当然,他们来自不同的生长环境,不一样的见闻,甚至是性格。
反观他在做的蠢事,为了冲昏头脑的感情,去尝试抓住一缕不停歇离着他而去的幽魂。
虽然初拥恢复了噤声甜品店所受损的东西,就连门廊那处与他无关的常年破损的裂痕也给补齐了,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魔力罢了。
但身为陌生吸血鬼显然侵扰了,这里原本属于伊索的宁静生活。面对霸占了住宅的初拥,他们刚开始并不能达到友好的相处。
为了保险起见,初拥告诉伊索,凭他的力量是杀不死自己的,如果胆敢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他会吸干他的血。伊索不禁低声说道:“你这样的,也算是守护神?”
坐在柜台上的初拥塌了下肩,像勾一只宠物狗似的将赤服的领子攥在手里,力气大的惊人。伊索的眉毛已经皱起来了,这次初拥说:“神明只守护他的虔诚者,可不代表你有选择的权利。”
看影视剧里的桥段里曾说过,阳光能杀死吸血鬼的,对吧?
打着注意的伊索望向窗外,此时的初拥走到了窗帘旁边,一把拉开,温暖的紫外线瞬间倾泄照射在他身上。对方转过头来,一只侧迎着光的那颗眼珠的虹膜已然变成纯黑色。
他眯起眼睛,一红一黑的瞳孔与充满着嗜虐意味的笑容,看起来夺目又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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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噤声甜品店就破天荒的多了一个奇怪店员。
再次打扮成人类的初拥实在有些浮夸,在腰间系着可爱的粉白色围裙,戴着电视购物节目里类似甜心女士的小帽子;端着装有小蛋糕的餐盘,看见路过的行人就会谄媚招呼。
那些路人因为他纯白色的头发而惊叹,但并不觉得那红色瞳眸有什么怪异之处,现在正是万圣节期间,比初拥还像吸血鬼的吸血鬼满大街都是,不过比较丑陋夸张罢了。
收银台后的伊索脸色倒是难看极了,他心想,这个鬼东西还不如像之前那个模样——那个,骗过了他的乖巧模样。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这样一只吸血鬼软禁在自己店铺里,他还告诉他,自己的牙齿里有毒液,如果伊索敢离开他,他就会毒发身亡。伊索懒得去验证什么,他照常采购、购入生活用品,只是初拥还跟在他后面罢了。
或许这就是杀过这么多人的报应,一个抵过一百个那么难缠。但好在,他并没有因为初拥的存在而感到作呕。这实际上是一件怪事,他痛恨其他靠近自己的人,这导致即便要动手也会尽量干脆利落。但是初拥的身上,却没有那些人身上散发的臭烘烘的虚伪与玩具的气息。(伊索的假想气味)
他想,这就是他能忍受到现在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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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拥在伊索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厌恶,他表面上毫不在意,洞察能力却非常敏感,他用那满附黑暗特质的魔力将对方拉到自己面前,再次揉皱了赤服原本工整的领口。
就在此时,橱窗前路过了一个正在向这里张望的女孩,初拥顺势扯下了他的口罩,舌尖挤入了伊索的口腔里,对方刚要反抗,柔软的下唇就被那两颗尖锐的利牙咬住。
初拥不容反驳地抓住他的手,那力道感觉就像被埋在了封死的水泥里,纹丝不动。
唾液交织的同时,初拥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地嘟囔着:“我的先生,您今天辛苦了。”
??
门外的女子呆愣在原地,再又偷瞄了一眼后快步走开。初拥深情回味地舔了一下,紧接着便迎来了伊索咬牙切齿飞速挥舞而来的拳头。他灵巧地躲过去了,曾经的驱魔使者也没少对他使用暴力,但此刻力量的悬殊却令他感到更加寂寞,并且不止如此。
他知道伊索为何会反应如此强烈,当他接触到伊索时,对方会恐惧地发起抖。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血族对于人类来说就像是致命的梦魇,来自几百年前的生物本能早就烙印在了骨子里;就算是驱魔使者,也是从初拥的伪装开始循环渐进,再经他本人跟随职业前人的传授与无数历练,才能在初拥显露出本性的时表现的云淡风轻。
为了找到对方的转世,初拥已经强迫自己压制下了将近百分之九十九的强大魔力,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放弃统领血族的掌控权,将秘书副本交给了时刻想要继位的后辈血剑,从此开启了孤身一人寻寻觅觅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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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拥第一次从再转世之人的身上,寻觅到关于驱魔使者的味道时,他几乎欣喜若狂。
更好笑的是,那第一任转世的身份就喜剧般的转变了立场,记忆中,那个永远坚守,除开奇迹般为初拥打破的定律下,完全与邪恶不相容的伊索·卡尔那时却变成了为魔族效劳的黑暗管家。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奇怪却意外合适的面容,冷酷的面容里在连续几次因初拥出现时怀揣着几分隐忍。初拥试图解开他身上与魔族定下的坚固契约,这对初拥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比较麻烦,而且需要些时间。
对吸血鬼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并非人类血液的魔族管家也是这样的,所以初拥认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甚至令他感到万分的安心。驱魔人摒弃了他的血液,拒绝了“初拥”,他放弃了永生的寿命。
但管家不同,他可以一直留在初拥身边。
可谁也不会预料到,在初拥即将要带走他的前夕,就因为那该死的善战的魔族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初拥就又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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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赤服脸上显露出的厌恶神情,换做其他任意一个人,初拥会挖出来他的眼睛,但只有这个人,他不会这么做。
伊索转眼间将甜品包装好,薄薄的透明手套模糊了他的指关节,他递给面前的客人,礼貌地点了下头。整日戴着口罩的伊索流露不出过多表情,或许也没有。初拥盯着他的身影,走过去,以某种暧昧的距离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肩膀上。
伊索极好的职业素养使他忍下了内心想将人推开的冲动,初拥圈着他的脖子满脸谄媚地招招手,对要离开的客人说欢迎下次再来。
随着门廊的关闭声传来。
伊索冷着脸说:“如果他没有来呢。”
老祖说:“我就偷偷去吸干他的血,让他只剩骨头跟皮瘫在床上,让他妻子跟孩子第二天早上在叫爸爸的时候获得一辈子心理阴影。”
在伊索耳边抚弄而过的那些手指长出了血红的尖锐指甲,初拥爱恋地捧着他的脸:“怎么样,伊索,这样的死法你喜欢吗?”
“好像,也不错…”伊索垂下眼帘,初拥构绘出的幻想画面到达此刻,他猛然意识到这的确是可以实现的,心脏内的血液加速翻涌起来,面上也覆盖了一丝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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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辨不出好事还是坏事,曾经有一部分年轻客人来伊索的店里,是因为伊索还不错的长相,有些人会侧面询问伊索的私人情况,但都被他委婉的绕开了。
然而初拥实在有些多嘴。
矮小的白发老妇人抬起头:“卡尔的条件很不错啊,没有想过找个女人吗,孩子,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故乡是在哪里呢。”
伊索刚张开口,“兰迪瑟斯”初拥不假思索地替他回答道。这个举动令伊索有些揾怒,但敢怒不敢言。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出生在兰迪瑟斯,如果是想捉弄,那么初拥也搞错了。
他只能接话道:“很久没回去了,婚姻也是,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老妇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当然只是接过糕点袋背过手,点了点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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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前台的杂物,伊索背后悠悠响起了对方的声音:“兰迪瑟斯,那是你气息诞生的地方。”
他回过头,初拥正看着他的眼睛,他显得严肃,认真。
“随着灵魂几世的更迭替换,时间不断拉长,你的气息越来越淡,淡到我快要分辨不出它。为了不放弃剩余的希望,我做了很多艰难的选择,甚至差点搞废了自己的鼻子,有段时间,我连血的味道都闻不出来。”
初拥说:“还好我留了一块骨头,我靠着那块骨头找回了嗅觉记忆,通过魂之法门的指引去寻,依靠这模糊不清的气息一直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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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你究竟为什么要来找我?”
伊索的神情仍旧冰冷,对于他来说,他只是个被打破了平静生活的平凡人,就算是个恶劣之辈,也能算是籍籍无名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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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初拥,一只吸血鬼。”初拥将手抬起,在那一瞬间滑稽的装扮被他变了回去,显露出原本保持的模样。圣洁却虚伪的白色手套放在胸口,血红色的,光辉荣耀的,仿佛有岩浆与金沙流动的纹路蜿蜒在这件华服之上;那苍白如同将要裂开的陶泥般的肌肤,伴随在眼底的是无名的黑色泪液。
“正式介绍。我们相见于很久很久之前,人类把这称呼为前世今生。”初拥的表情变得淡然,甚至是莫名的释怀。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出类似这样的介绍词,他不停说着,说着,甚至在找到下一世之前他还在联系着,似乎马上就能来到对方的面前。
“我是曾经所有人类都惧怕着的血族领主初拥,现在我的族人都只称呼我为'老祖',实际上我没有放弃我的理想,但是你——你也是其中之一。并且,是最为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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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拥抿了抿嘴,两片薄凉的嘴唇的松开时,宛若还无奈的叹了口气,伊索企图在他面部表情里得到些什么,可他完全不能明白。
他看见初拥持续了短暂一秒的犹豫眼神,快的像个错觉,像在白天里躲起来的蝙蝠,就算是暗夜里也不愿袒露身影。
红色的指甲在握拳的同时变为了黑色,粒粒飘忽消散与于空中的幻影,让伊索心中略显忐忑不安。紧接着初拥恶狠狠地说道:
“是因为你骗了我,你背叛了我!我只是来讨要点我应该得到的东西,该由你来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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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空气变得冰冷,仿佛凝结了冰渣,伊索注意到他的呼吸略微急促,那一般是恐惧或者悲伤才会拥有的节拍。
“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做,血族…统领。”伊索吞咽了一下唾液,眼皮似抬非抬,像是瞄向别处说:“到那时,你就可以放过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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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是当然。至于怎么还呢…”初拥突然轻笑了一下,向前俯趴在台面上,两只略微破烂的棕深色翅膀也探了出来。还好伊索在下午用了深色的窗帘遮盖了部分门廊窗户,不然他也不知道初拥这个模样暴露出去,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有着男孩面容的白发吸血鬼托起下颌,望向伊索的眼中闪现过一丝凛冽:“帮我杀几个人吧,赤服先生,用你的拿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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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初拥睁开眼睛,思绪放回血腥味填满的黑色墙壁,在老旧繁华的城堡深处,昏暗摇曳的蝙蝠烛灯,边缘蜡液像凝固泪水缓缓向下。一夜一夜,又一夜。
伴随身体拼了命想要记住的气味,这里浮现的,是不知梦了多少回的场景。
他坐起身子,将赤裸的双脚放在地面,却没有任何触感,连冰凉都感受不到。他抬起头,望着不远处两个几乎相融在一起、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一边是柔软苍白,脆弱的毫无血色,一边是能同月亮交相辉映的银发,它们相交而依,滚烫炽热的呼吸回响,景象一度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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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身着血色红衣的初拥轻轻侧身俯过,温柔地取下了那副遮挡了对方半张脸的皮质面罩。在他笼罩的阴影之下的,是一个看着容貌十分出众夺目的人类青年。
“没想到,你真的跟我结婚了,伊索。”初拥压下嗓音,尾声听起来令人耳朵有些发痒,他小声地嚼咽这句话,可不知是否因为太过疲惫,身旁的青年仍紧闭双眼无声休憩。
忍不住想要挑拨一番,初拥不怀好意地伸出手,是摸摸那头颜色柔但硬朗富有朝气的银发,又要轻轻摩挲一下那英俊高挺的鼻梁。
血族跟人类就像是黑夜与白天般的区别,可对方放下了驱魔使者的尊贵身份,甘愿留在血族,经过有意恢复却仍旧名声扫地。
他的手指划过柔软微张的嘴唇,望着爱人的脸颊,心里泛起一阵一阵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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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冰凉的手指被那人轻轻收拢,青年利落优雅地翻了个身,与初拥调换了个高度位置。
“在想什么?”驱魔人问。
“嗯…伊索,你太好看了,我睡不着。夫人…你想想办法给我解解趣嘛。”初拥故意撇嘴,他伸出胳膊去套对方的脖子,用食指勾他的发绳,刻意摆出一副刁难缠人的模样。
他的称呼显然使用的并不得当,未令驱魔人满意,那双好看的细眉绞在一起,银器般圣洁而熠熠生辉的眼瞳里却印满了他的身影。
“初拥,如果你还记得,是我赢了。赢的那一方总要索取点什么纪念品,这是你说的。”
温热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初拥的胸膛好像被填满了,当他们之间的缝隙被身上人投下的拥抱填满时,他的灵魂仿佛被囚禁了。
“唔、那我呢,我能索取吗——”
他将自己的欲望、贪心施加到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上,他渴望爱人能够懂得那份野心;他再一次将自己的血送入他的唇边,想跟他分享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对方偏过了头,这次他的脖颈被占有般地咬下痕迹,双腿被人类不容拒绝的打开。
“输家,可没有权利讨要哦。”
一声嗓音磁性喑哑的低喘,温暖交织的连接处随即而来的是两人都能听清的满足叹谓。初拥感觉婚礼才举行后不就,对方就愈发变了,言语间再没有那么冷硬,变得更能将人融化。
以至于后来,那某些隐藏在血脉里的诅咒迫使他们不得不分开。
他也曾想过跟他一起消失,他的那颗心早就被带走了,掌握在离去之人的手中,伴随着岁月的凐灭,无时无刻不在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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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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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我会与你初拥的,等这件事办完,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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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为“初拥”的吸血鬼,想要完成与伊索卡尔这个男人在五百年前,曾在血族与人类祖先证下,所约定的九十年期限未满的婚约。
即便它早已伴随着不停的死亡,像从货架上撤下丢进垃圾桶里,被人遗忘的甜品那般作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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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