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快穿］》米斯羊

42、穿上这套女装（二十一）

　　程池鱼还是低估了夏越对女装的阴影。

　　他进了一家专卖连衣裙的店，在店员惊讶的目光中挑了几条裙子，然后进了试衣间，到这里夏越表现得都还算正常，偶尔还会回应他说“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

　　在他将第一条长至脚踝的公主裙穿在身上后，程池鱼感觉这副躯体开始发抖，他占据着身体的主导权也很难让身体恢复正常。

　　[对不起，我真的，好害怕……我总感觉，会有人站在我身后，他会碰到我……会伤害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这样的……]

　　程池鱼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把这当成一件多么重要的事，他脱下对于夏越来说刚刚好的裙子，换回了出门时穿的夹克。

　　几个店员在短短两分钟时间内已经完全接受了一个男孩子来试穿女装的事，在他拉开试衣间的门出来时其中一个女店员迎了上来，微笑着问他：“您好，是尺码不合适吗？”

　　程池鱼把刚刚试过的裙子递给她，同样回以微笑：“这件帮我装起来吧，其他的还得麻烦你重新挂一下啦。”

　　女店员也才二十来岁的年纪，被他一个笑撞到了心神，看着他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立马接过衣服，帮他开单子。

　　“好的这位先生，一共是三千四百元，最近店铺三周年庆典，折后收您三千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呢？”

　　程池鱼的零花钱大部分是乔佳术给的，方楠唯恐将他养成了一个败家的孩子，所以只每月固定给他一千块钱，程池鱼花乔佳术的钱花得很满意，付完款后提着一个精美的礼品袋找了家果茶打发时间。

　　“咕……”一杯果茶很快见了底，吸管发出了声音，程池鱼拿手机扫了一下，又点了一杯。

　　夏越以为他在生气，郁闷地缩在图书馆的沙发上，脑子里一直在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阿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翻个身接着睡。

　　看来这位主角还不了解3671号宿主啊，这位宿主根本生不起气，顶多有点不爽，但不到半分钟他的情绪就会变成空白。

　　阿统一开始还很排斥程池鱼笑里藏刀的性格，也担心程池鱼不顾人死活的做法会破坏世界线稳定，后来它发现程池鱼还是有是非观的，他做坏事只是觉得这样做好玩罢了。

　　而且世界线在程池鱼手里也没真正崩坏过，它也就放任程池鱼的做法了。

　　打不过就加入，加入了才能躺平，阿统打了个哈欠，进入了系统的浅休眠状态。

　　夏越看了看阿统，更悲伤了。

　　[池，池鱼……]这是程池鱼让他这么叫的，说是这样亲切，[你会不会，对我很，很失望啊？]

　　程池鱼有事没事就会跟夏越说话，夏越最近说话说得多，结巴的情况好了很多，但紧张的时候还是会再犯。

　　[不会，]程池鱼埋着头在某个网页上浏览着什么，翻到想要的东西后点了进去，一边说话一边在手机上操作着，[谁都有恐惧和害怕的东西，我也有。]

　　夏越很庆幸他还理自己，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你害怕什么啊？]

　　程池鱼提交了信息，关闭了手机屏幕，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究竟害怕什么。

　　很小的时候他偶尔也是可以感受到一些情绪的，比如在他和弟弟同时从树上摔下来，而他的爸爸妈妈都不约而同地冲向弟弟时，他是会觉得心脏有点疼的。

　　再比如他在小区里撸到一只脏兮兮的橘猫时，他不会嫌弃橘猫脏，反而会很开心地抱住橘猫，因为他和那只猫一样，在别人眼里，都应该被“清洗”干净。

　　后来他学会了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自我洗礼成功，被很多不了解他的人爱着。

　　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果茶放到桌子上时发出轻微响声，他回了神，拿起果茶喝了一口。

　　程池鱼说：[我害怕被人看到。]

　　夏越正想问为什么，程池鱼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反问他：[你还想不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了，要是连女装都不敢再碰，你将来还怎么设计衣服？]
　　[一个出色的服装设计师，他必须认同自己的创意以及自己在衣服里融入的价值，他必须热爱那些身姿曼妙或丰腴的模特，也必须有敢于去展示自己的创作的勇气。]

　　夏越张张嘴，在程池鱼的话里又沉默了起来。

　　程池鱼再次反问夏越：[你对服装设计真的热爱到甘愿放弃一切、投入一切吗？]

　　夏越这次沉默了更久。

　　他很喜欢女装，可是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产生于乔佳术对他的畸形的爱恋，后来他被迫穿上女装躺在乔佳术的身下，快乐着也罪恶着，再后来他知道了方楠的死因，过去那些让他快乐的衣服成了捆绑他的噩梦，只要碰到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犯过的错。

　　他错在爱上了让他喜欢女装的人。

　　程池鱼跟他说：[喜欢女装没有错，衣服能有什么错呢？它们没有错，就像你也没错一样，错的是让你穿着女装对你做坏事的人。]

　　程池鱼回想起小时候拍戏时遇到的一个导演，那个时候他九岁，正好在演那个让他悔恨终身的萌娃角色……

　　[我认识一个导演，他被很多人视为心灵导师，因为他很会开解人。他喜欢用更惨的故事来劝解一个人——你看，你不是最惨的，比你惨的人多的是，所以不要怨天尤人了，收拾心情往前看吧。]

　　夏越从沙发上探出一个脑袋，认真地听他说话。

　　程池鱼轻笑一声，手里捧着又要见底了的果茶，[你是不是以为我也要这么跟你说？]

　　夏越哂笑一声，他的确这么以为，好多人都爱这样劝导人。

　　[我不一样，我知道不管是你经历的还是别人经历的，这些都不是任何人生来就该承受的，人生而有罪本来就是西方那些宗教编出来骗人对他们死心塌地的……在我看来，你们不应该被抛弃，不应该被侮辱，不应该被侵犯，不应该经历蚀骨之痛……]

　　程池鱼继续说着，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只是在劝解夏越，而是在劝着一个离他很近很近的人，那种感觉消失得很快，他忽视掉那丝仿佛穿透了身体直达他灵魂深处的异样的情绪。

　　他摸着心脏，就像在透过这颗心脏摸着夏越的头发，[我知道，夏越，在过去的每一天，你本该生活得快乐、幸福，可能生活中会有一些不确定性让你措手不及，但是你最终会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而在未来的每一天，你都会过得光辉灿烂，你会考上心仪的大学、吃着你最爱的美食、逛着你梦中的圣地……]

　　夏越幻想着程池鱼为他设想的一切，憋了很久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是完成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还活着，并且，你还愿意好好地活着。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情否认自己，恐惧热爱的事物，我相信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程池鱼坐的位置偏角落，三面都没有人，他叹了口气，轻声地说出声来：“所以夏越啊，打倒那些让你恐惧、让你害怕、让你不敢往前走的东西吧，我会陪着你，一直走到……”

　　他望着窗外已然成荫的香樟，“……柳暗花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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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程池鱼带着夏越扫荡了S城三大商场，给夏越买了很多衣服，有女装也有男装，也给方楠挑了一些。

　　大部分袋子由商场工作人员给他送回去，他只提了两个袋子在商场乱晃。

　　[池鱼……]已经饭点了，夏越无意间看到了一家生意火爆的快餐店，炸鸡的香味他在系统空间里也似乎闻得到。

　　程池鱼就像在场其他的周末带着孩子来吃垃圾食品的家长一样走了进去，环顾一周没找到座位，这时坐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说：“哥哥，和我们坐在一起吧。”

　　他转身发现身后这桌竟然还是认识的人，不由得挑了挑眉，夏越也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啊”了一声。

　　程池鱼朝坐在小女孩对面的楚泽瑾看了一眼，坏主意又冒出来了，他朝楚泽瑾走近了几步。

　　躲在系统图书馆里的夏越还在低着头忸怩着，感觉有一双手拉住了自己，他惊疑地抬头，程池鱼正微笑地看着他。

　　那笑容不怀好意，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让他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总之是个很危险的预警。

　　夏越没来得及说话，程池鱼拉住他，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闭上眼，耳边传来快餐店里嗡嗡的喧闹声，周围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夏越，你怎么了？夏越……”

　　夏越在恍恍惚惚中睁开眼，看到了楚泽瑾那张紧张担忧的脸，两人离得很近，他能看清楚楚泽瑾瞳孔里的自己。

　　楚泽瑾抱得很紧，他的脑袋紧紧靠在楚泽瑾的胸口，小姑娘脸上沾着番茄酱，也围在他身边，问自己的哥哥：“哥哥，这个哥哥怎么啦？”

　　她的哥哥没有精力回答她，于是她便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夏越，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你刚刚突然晕过去了，我快被你吓死了……”楚泽瑾心惊肉跳地把他扶到座位上，坐在他身边神情专注地盯着他，若是他说一句不舒服应该会立刻被送到医院去。

　　程池鱼坐在刚才夏越躺过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在阿统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躺平了，比阿统躺得更平。

　　阿统：[……你好狗，真的。]但是这是目前此条世界线的主角和他的官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邂逅，阿统彻底清醒，两眼放光地看着热闹。

　　上一世的最后的那段日子夏越就像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死魂灵一样，被系统收入空间后也很久没有再试着接触外面的世界，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夏越脑瓜子嗡嗡的，惊魂未定，软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直接在楚泽瑾怀里哭了：“池，池鱼，你干嘛呀？我不要出来，我害怕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