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快穿］》米斯羊

41、穿上这套女装（二十）

　　又是一个稀里糊涂、光怪陆离的梦，程池鱼在梦里还在想：居然又梦见这个地方了。

　　上次他在梦里见到的，风情雅致的亭台楼榭，金丝楠木打造的赏景小筑，挂着散发莹润光泽的玉珠帘，还有碎玉铺就的林荫小道……此刻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程池鱼的想法和正常人虽有很大不同，但大脑的基本结构是一样的，他也会做梦，其他人做梦是日有所思，所以大多会沉浸其中，清晨梦醒时还会回味梦里的一切。

　　他不一样，在他人生短短的二十几年里，他做过无数个梦，梦见过白日见过的人和经历过的事，但他从不会沉溺于梦境，他在梦里也清醒着，知道这是梦。

　　这次也一样，因为清楚地知道这是梦，程池鱼丝毫没有来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时的拘谨和畏缩，他低头抚了抚精致的云丝披风上的树叶，朝人多的地方走去。

　　这里似乎是哪家公子哥聚会的地方，高高的院墙下站着一排守卫森严的将士，与此相反的是坐在院落各处的喧闹的醉鬼们。

　　其中一个穿着明红色的少年注意到了他，踉踉跄跄地举着杯朝他走来，“我们翘了课来陪你过生辰，你这位东道主竟迟到了，要自罚三杯……”

　　另一人也醉了，但神智还在，“姜少爷，你明知青怀三杯倒，还敢让他喝酒，你若是将青怀灌醉了，待会儿程小将军来了怕是又要罚他了。”

　　“怕什么？”红衣少年揽住他的肩，说话一股酒味，“等会儿你哥来了，他要是敢罚你，我就哭给他看，然后边哭边从你们这将军府跑回我家，明天上京城就会传出本少爷在你们府受了委屈，到时候唾沫都能淹死他……”

　　程池鱼拂了拂越凑越近的脑袋，对眼前的画面不发一词，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梦到这群纨绔了，上一次梦境中的地点是在酒楼，这次是在将军府。

　　看来在梦里他是那位程小将军的挂件弟弟了，都是将军府的，也不知道他的功夫怎么样。

　　他这么想着，抬手就挥了一掌出去，“啪”的一声砸在这位姜少爷再次靠过来的脸上。

　　姜迎被打醒了，摸着脸难以置信，程池鱼看他那表情下一句应该会说你居然敢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什么的，果然姜迎一开口就是：“你打我？皇帝都没打过我！”

　　程池鱼刚想道歉，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梦里，他才是主人，于是闭着嘴不讲话，姜迎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响起，包括姜迎在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阿鱼。”

　　“小王爷！”

　　程池鱼也转过身看了过去，与一位长身玉立的少年相对而视。

　　几乎是在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整座院子里的人都消失了，偌大的庭院只剩程池鱼一个。
　　·

　　当晚程池鱼发高烧，后半夜体温逼近40℃，担心他醉酒睡不好所以来查看的方楠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样，之后乔佳术也来了，两人围坐在他的床边，用酒精擦拭他的额头和脖子。

　　两大瓶酒精用完，程池鱼的烧才慢慢退下去了，彼时已近黎明，晨光熹微，床上的人渐渐从梦魇状态进入了深度睡眠。

　　方楠松了一口气，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劝乔佳术：“佳术快去睡吧，我守着小越。”

　　乔佳术坐在床头，低头注视着因一夜高烧而显得有些憔悴的人，指尖拨弄着手里的额发，“阿姨，你去睡吧，我陪着他。”

　　他的神情是那么认真，动作是那么温柔，就像在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明明自己已经疲倦不已，可是那双眼睛在看向那个人时还是带着光彩。

　　这一幕被方楠看在眼里，她眼皮重重一跳，想到了什么，突然心惊胆战起来。

　　方楠干笑两声，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她说：“阿姨知道你最近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照看小越，你已经很累了，还是去休息吧，小越最喜欢你这个哥哥了，要是醒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心疼坏了。”

　　“去睡吧，等他醒了我第一个去叫你。”

　　也许是被方楠的话取悦了，乔佳术嘴角上扬着，和方楠争了一会儿，还是先去睡觉了。

　　因为尊严作祟，他从抛下轮椅后也没有再用拐杖，此刻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往外走，方楠在他走后盯着门口看了好长的时间，轻轻关上了门，然后坐到了刚才乔佳术坐的位置。

　　他刚刚坐在这里看着小越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方楠心慌不已，一颗心快要蹦了出来。

　　她并非是恐惧乔佳术对夏越的态度，她是个开明的人，如果有一天夏越告诉她自己喜欢男孩子，她也不会反对，哪怕那个人是乔佳术。

　　可是那个梦始终扎根在她脑海里，夏越绝望的哭声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刚才有那么一刻，乔佳术的背影和梦里那个男人的背影似乎重叠了……

　　方楠焦躁地吸了几口气，她怕自己多想了，又怕梦境成真，事关夏越，她真的没办法冷静。

　　乔佳术维持着脸上的淡笑回到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神情复又变得阴郁，他在窗前坐了一上午，盯着窗外的太阳从东方渐渐升起直至半空。

　　他像是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一般叹了口气，打了个电话出去。

　　本来他是想留着方楠的，毕竟那是夏越的母亲，只要她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他是乐意像夏越那样好好孝敬她的。

　　可是方楠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他靠近夏越，这让他没办法不多想，他觉得方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这些年夏越送给他的礼物被他用透明的盒子装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置物架上，不管是什么东西，大到一条材质亲肤的毛毯，小到路边捡到的漂亮的玻璃珠，只要是喜欢的夏越都会拿来送给他，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色彩，跟他说：“哥哥，我要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送给你。”

　　电话即将接通的那刻他突然挂断了，目不转睛看向置物架上的那些盒子。

　　在乔佳术眼里，那一刻夏越那双只看得到他的眼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好看的东西。

　　乔佳术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手指夹住一个晴天娃娃，娃娃的腿在陶瓷上叮当作响。

　　看在这个娃娃的份上，看在那双眼睛的份上，他决定再给方楠一次机会。

　　希望方楠不要太不识抬举，不要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

　　宿醉的感觉不太好受，程池鱼睡到下午三点才起来，双腿发飘地去厨房吃了今天的早餐，又坐在客厅玩了会儿手机，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去楼上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

　　“小越去哪儿？”

　　乔佳术听到动静后走了出来，站在二楼往下看着他，程池鱼走到楼梯最下面才回过头去看他，像以前的夏越一样，笑着向他比了个大大的心，“我去买点东西，佳术哥哥晚上见。”

　　看着和以前一样活泼可爱的弟弟，乔佳术那颗被程池鱼打击到冰冷的心回暖了许多，为了不再引起程池鱼的逆反心理，他虽然很在意他去哪里、去买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阿统听着程池鱼耳机里的金属乐团：[你今天心情不错？]

　　程池鱼：[是呀，要带着我们小越去挑美美的衣服啦。]

　　夏越：[要给我买，衣服吗？]

　　程池鱼被酷炫的高音和撩人的低音交替折磨，搞不懂为什么人类会喜欢听这种风格的音乐，他怀疑地翻看着手机歌单，确认是夏越收藏的歌单没错。

　　夏越不太好意思，他坐在沙发上，手肘搭在面前的书桌上，手里快翻烂的书被他用来遮挡着脸，[我小学的时候喜欢听这些歌，后来就没听了。]

　　手机上有好几个歌单，按照风格类型分的，每个歌单里有好几百首歌，看得出夏越是个喜欢听歌的人。

　　程池鱼换了个安静点的歌单，下意识地跟他说：[我认识一个叫周瑟的歌手，他的歌都很好听，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夏越仔细回忆着，[我不记得，有这个歌手啊。]

　　程池鱼顿了一下，问阿统：[可以把周瑟的歌导入到夏越的歌单里吗？]

　　阿统嘻嘻嘻：[你想他了，嘻嘻嘻。]它又跟夏越说：[周瑟是他的好大儿，你要叫哥哥。]

　　夏越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程池鱼微笑脸，语气轻柔：[阿统宝贝，可以吗？]

　　阿统在夏越面前飞来飞去，语气也变得轻快：[可以的可以的，不过那个歌单只有夏越能点进去，别人也听不到，就算夏越在他们面前唱出来他们也听不到。]

　　程池鱼理解：[版权是吧？]

　　阿统摇头：[这倒不是，其实是因为我能力不够，周瑟的歌不是这个时空的，我只能保证夏越一个人能听到。]

　　程池鱼：“……”

　　程池鱼给夏越挑的资料都是些绝版的，因为系统开的金手指，夏越甚至能近距离观赏古今中外那些早已散佚或者从未被发现便已经消失的绘画作品，教他绘画的老师也是阿统不知道从哪个世界哪个世纪复刻出来的艺术教育家。

　　[可以复刻一个心理医生吗？]程池鱼灵光一闪。

　　阿统：[这恐怕不行……]

　　也对，毕竟数据制造的人只能传授经验，不能进行人文关怀。

　　程池鱼不认识那些艺术家，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教学效果很好，加上夏越自身也爱学，所以夏越进步很快，画出的画已经是一些知名画家的水平了。

　　画工就先点到为止了，毕竟夏越想成为的是个设计师而不是个大画家，接下来程池鱼给夏越安排的课程是设计，请的也是一些他不认识的设计师，毕竟有这么多条世界线，每个世界线即使时代背景相似，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产生的艺术瑰宝和艺术家也是不完全一样的。

　　夏越学得很认真，但是程池鱼发现了一个问题，夏越在看到那些花花绿绿、造型别致漂亮的女装时会产生恐惧心理。

　　那些衣服会让他想到在阁楼里的阴暗时光。
　　于是，程池鱼只能暂且让夏越停止学习，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好看吗？”他站在商场入口，指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女装店，那些店铺装饰得或温馨，或清新，或冷淡风，拐一个角又是一家店，一眼望不到尽头。

　　夏越虽然有些害怕，但望着那些漂亮的衣服他心动了，[真好看啊。]

　　程池鱼舔了舔唇，说：“是挺好看，怪不得那些妈妈都爱给自己儿子穿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