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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河边惨剧 洪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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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亮,我怀着心事浅睡,不待院子里的家畜发出声音,就自己醒过来。枕边还有一丝余温,阮华负早年就十分自律,无论哪日,即使村里没有安排集体劳作,也会在天未亮时醒来锻炼身体。
他常挂在口边的话就是“既然没了文化,就提高身体素质”。
我想恢复高考多年后的体育专项生有他这个觉悟,成为赫赫有名的运动员也不是难事。
阮华负的身影在窗缝外晃动,我洗漱好走进院里看他,大捆的草料和苞谷米被他全部摞在一起,院口的木门上挂了把半新的锁。
“哥哥,怎么突然挂了锁?”不是说家里没甚值钱的玩意儿吗。
“我昨晚想了想,村里有些小崽玩过家家总爱去没人的空屋子里探险,院里虽然没什么,但鸡鸭们被吓来四处乱窜怕是会麻烦大娘费力找寻”,他边说边把昨晚换下的衣物泡进木盆里面,“挂把锁,到时候将钥匙给大娘,她每日进出也能保险。”
“确是有这个道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拜访大娘?”
“现在就过去,再晚点她估计已经去河那边了,最近在涨水,大伙儿都在那边蹲守着抓鱼呢。”
涨水?是那条长满野兔儿草的河?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着实想不清楚,华负已经走到院门口,我来不及再思考,冲他说着:“要是没见着大娘,你便不要去河那边寻了,回来待着罢,还剩好几日,切不着急于一时。”
华负了然的点头,抬步离开。
我没再和他解释什么,想不起来,但总归不是什么顺心事,离得远远的便好。
木盆里的衣服泡了有一会儿,太阳还没烈起来,我趁着空闲去把衣服洗好扭干,一一展开挂上木杆,灰淡的颜色是十里八乡的村民普遍穿着的色调,越鲜艳越贵,集市上常这么定价。
我端起木盆把里面的脏水泼进菜地,里面的菜叶被水压的一瞬时弯了腰。
脑海里突然开始不断涌现出早时想不起来的画面。
那条涨水的河确是有很多鱼被冲到下游,村民们被不用费力就能刺到的鱼勾着在那河边聚集了好几个早晨,全然不去计较现在根本不是自然涨水的时段。
在涨水的第三天,与前两天一样平常,又有许多被大水冲的慌乱摆动尾巴的鱼被村民收入囊中,这只是前菜,大家都知道,像前两天一般,再稍微等待几时,比开始更加肥美的鱼会越来越多。
没有人离开河岸,他们坐在一起闲聊,等着能吃上许久的伙食,可他们都没料到,在第三天涨水的日子,等待换来的不是鱼,而是一场恐怖的洪涝灾害。
这场洪涝范围不大,因着东月村的地势,迅疾的水流被高耸的田坎阻挡了大半,流入居民户里的水只是普通雨季降雨的高度。
可偏偏大半的壮年村民都去了河岸边刺鱼,突然起来的洪涝让他们慌乱奔跑的举动显得微不足道。这场洪涝带走了村里的许多劳动力,之后政府大量拨款才使留守的老人度过冬季,应对新的农业政策。
那年那日我和哥哥都在家里待着,因为在涨水的前一天晚上,我便开始连续发热,哥哥担心身体脆弱会染上夏季流感,便日日替我换水降温。
那段日子我被烧得糊涂,清醒后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连带着后面听说河岸边的惨剧也缓了好几日。
我抬头看天边已经探出一边的太阳,这时该是村民们刚捕完第一批鱼的时候。虽然哥哥早前答应了我不会去河边找大娘,可我的心脏却开始不住地剧烈跳动……还有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现在跑去提醒他们,就算赶不上,那也问心无愧了。
哥哥不是烂好人,上辈子手里没多少钱却也总是给马路边的小乞儿买吃食,我虽没有什么善良的品德,可若不做,日后怕是无法心安理得的看着哥哥的眼睛。
风刮着我的脸,土路上的灰尘哗啦啦的扬起来,我忍着喉咙里的痒意拼命向河岸边跑,余光里我的影子越缩越短,前面一棵大树后面慢悠悠现出一个不太清晰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