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长弓四野

13、咱俩没戏 李文馨

　　李文馨到了派出所就
　　像回了家，更加不依不饶了，整个所里就听她在那儿咋呼。
　　一会儿给这个打电话，一会儿给那个打电话，打了半天也没见谁过来。
　　民警拿着笔录找她签字，被她一把甩开。
　　“我告诉你们啊，别想就这么着了！他把我老公打成这样，必须拘留他！”
　　李文馨指着对面站着的罗涵，他现在的可恨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靳佳佳。
　　民警不紧不慢的捡起笔录，又放到李文馨面前。
　　“监控我们都提取了，是你老公先动的手，人家还手不正常吗？再说受伤了该验伤验伤，我们按程序该处理谁处理谁，你找谁也没用。”
　　李文馨还想拿起笔录再摔，被民警笑咪咪的伸手摁住了。
　　“小姐姐，你再摔可就是妨碍公务喽。”
　　“呸！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们现在就去验伤！”
　　李文馨给她爹打了无数个电话，根本没人接。
　　这里的人看来一点儿也不想卖她面子，她只能撩下句狠话，拉着东方竹去医院验伤了。
　　“你还不回去啊？”
　　主角都撤了，史文超还在那儿一杯一杯的喝茶水，没一点儿要走的意思。
　　“哈哈！东方这下脸可丢大了，真有意思！”
　　“你看热闹看的挺来劲儿啊！”
　　“那小子天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吃软饭还吃的那么高调，我就他妈看不上他！”
　　“那你看够了吧，赶紧回吧，都几点了？”
　　靳佳佳对他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没什么好感，何况这家伙看的可不只是东方竹一个人的热闹。
　　史文超还想再埋汰埋汰东方竹，无奈靳佳佳并不想搭理他，只能悻悻的打车走了。
　　靳佳佳上车就睡着了，她真是有点儿累了，这一晚上闹的，跟拍电影儿似的。
　　罗涵把车开到靳佳佳楼下，车子刚熄火，靳佳佳就醒了，但她却没有立即下车。
　　“别担心，回去好好睡一觉，我来处理剩下的事。”罗涵安抚她。
　　“你觉得我怕过吗？”
　　没等罗涵回答，靳佳佳又问，“你今天说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媳妇儿啊！”
　　罗涵脱口而出，半路又转了个弯，补充到，“以后的，以后的啊，没说现在。”
　　“别想了，咱俩没戏。”
　　靳佳佳非常平静的否定了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有点儿疲惫。
　　“为什么？明明前几天你对我…”
　　靳佳佳打断他，“我说了没戏就是没戏，别白费心思了。我愿意把你当成朋友，其他的免谈。”
　　靳佳佳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不容分说的下车回家去了。
　　罗涵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此时才突然回想起来，靳佳佳骨子里其实是非常倔犟的。
　　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一但触及到她的底线，便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
　　自从罗涵再度见到靳佳佳，俩个人自然而然的相处，靳佳佳对他无理取闹的包容都给了罗涵一种就要心想事成的错觉。
　　他怎么会忘了呢？靳佳佳从来无所畏惧，不需要任何人自以为是的保护。
　　罗涵的车一直没有离开，他和衣在车里呆了一宿，精心搭配的衣服压的全是褶皱。
　　电话响了半天，罗涵按了免提，里面传来宋思文的声音。
　　“哥，你在哪儿呢？”
　　“有事儿？”
　　“你昨儿晚上揍人了啊？”
　　“你怎么知道？”
　　“李文馨到处托人要收拾你呢，我能不知道吗？哥她怎么惹你了，用不用我摆平她？”
　　“你认识她？”
　　“谁不认识啊？他是李威的姑娘，就那个管农业的副市长。他爸都没她名气大，事儿精一个，没人搭理她。”
　　“这事儿你不用管，给我查查那个东方竹。”
　　“东方竹不是我嫂子那个…就那个前男友，是吧？”
　　“对。”
　　“那还有什么好查的？那小子我常客啊！每次扫听都有他，他妈的黄赌毒占全了都，早晚得让单位开除了。他咋滴了？”
　　“没怎么，我打的就是他。”
　　……！！
　　宋思文用他那有限的脑容量迅速脑补了一出大戏，弱弱的问。
　　“靳佳佳不会又和他复合了吧？”
　　“滚你妈的！”
　　罗涵被他气的脑仁儿疼。
　　“让你查你就查，少废话！”
　　罗涵挂了电话，摇下车窗看五楼东边的那扇窗，窗帘遮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她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拿出手机给靳佳佳发了条微信，罗涵开车驶离了小区。
　　靳佳佳早上拎了个大榴莲去看杨菲，那天晚上她和李文馨撕扯半天，不知道怎么样了。
　　“亲爱的！”
　　杨菲开门就把靳佳佳抱住了，像是许久未见似的。
　　“好啦，快松开我吧，热死了。”
　　靳佳佳把榴莲递给她，自己脱衣服换鞋。
　　杨菲太高兴了，自己在家两天了，终于有人来陪她待一会儿了！
　　而且还带了她最爱的榴莲！
　　“佳佳啊，我太爱你了，你竟然给我买榴莲了，干脆我嫁给你得了！”
　　“拉倒吧你，我可不抗你霍霍！”
　　靳佳佳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上靠着，看起来有点儿没精神。
　　“你怎么啦？没睡好啊？”
　　杨菲在厨房一边切水果，一边扯着嗓子跟靳佳佳说话，两不耽误。
　　“嗯，有点儿。你怎么样？对了，别榴莲等我走了再吃，我闻不了那味儿。”
　　“知道啦！你想吃我还舍不得给你呢！我啥事儿也没有哇。”
　　杨菲端着盆水果放到茶几上，插了一块芒果喂给靳佳佳。
　　“那你怎么不去上班？”靳佳佳张嘴让人喂她，实在有点儿懒得动弹。
　　“哈哈，好不容易能请病假，工资照开，去上班才是傻！”
　　靳佳佳侧头看杨菲，有点儿啼笑皆非，这家伙什么时候都那么有精神。
　　“哎，我还没问你呢。那个大帅哥儿是谁呀？你啥时候交了个那么正的崽崽，怎么不告诉我呢？太不够意思了吧你！”
　　就知道她要问，果然吧。靳佳佳很无奈，“一个朋友，啥也没有，无可奉告。”
　　“不可能！”
　　杨菲不满靳佳佳敷衍她，扑上去就要对她进行蹂躏。
　　靳佳佳实在没什么精神，赶紧打住。
　　“你少说我，你跟梦飞怎么回事儿啊？”
　　转移话题对杨菲和靳佳佳她妈这种人屡试不爽。
　　“哎呀…”说到梦飞，杨菲有点儿黯然。
　　“我和他能有什么呀？他是法院领导，我只是个小学老师，又离过婚，配不上他吧？”
　　“有什么配不上的，他不也离过婚吗？感情要计算的那么清吗？”
　　“话不是那么说，门当户对什么时候都是真理啊。”
　　“呵呵…那你还期待什么？放弃吧。”
　　杨菲顿时像个瘪茄子，说不出话了。
　　靳佳佳最看不得别人这出儿。“真喜欢就试试吧，我帮你牵线。”
　　“真的吗？”杨菲两眼放光。
　　“等着我呢吧，你就会这招儿。”
　　“嘻嘻，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杨菲赶紧伺候靳佳佳吃水果，不装可怜了。
　　“你不是喜欢炒股吗，你俩应该有共同话题，我让他加你微信，就说你有炒股方面的问题要问，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太好了！如果我俩能成，你就是我的大媒人。以后我俩结婚，红包就不用你给了！”杨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靳佳佳揶揄她，“又不想门当户对了是吧？”
　　“我试试呗，不行就拉倒，我又没损失。”
　　“你还真是活力充沛，上一段婚姻还没够吗？”
　　“我上次试错了，这次万一对了呢？人不能因噎废食不是！”
　　靳佳佳不理解为什么人一定要走入婚姻，她从来都不认为一个人就非要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
　　人总是一个人来到这世界，早晚也是要一个人离开，何必试了又试，平添苦恼？
　　“对了，那天后来怎么样了？李文馨就那么算了吗？”
　　那晚几个人去派出所，靳佳佳让杨菲先走了，反正李文馨的目标是她，后来的事儿杨菲都不知道，一直担心着呢。
　　“本来就没多大事儿，她能如何？”
　　“那以后呢，她会不会真去找你麻烦？你那个录音真有用吗？”
　　“当然没用，我吓唬她的。”
　　“那你不怕她找你麻烦吗？先不说他爸，东方竹可就是在教育局工作，听说现在官职不低呢？他们俩针对你，你能有好儿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呢？要不你托托人找找关系。你那个男朋友看起来挺有能耐的，他那块表好像得好几万呢。”
　　提起罗涵，靳佳佳有点恍惚，她手机里面还躺着那条信息，至今没有回复。
　　罗涵说：我知道你有顾虑，我有的是耐心等你。别担心，万事有我。亲吻.jpg
　　“他还在上学呢，有什么能耐？我能解决，放心吧。”
　　杨菲惊讶到，“上学？他那么小啊？”
　　“嗯，比我小8岁。”
　　“看不出来呀？我还以为你俩差不多呢？”
　　“哈哈… 他长得老呗。”
　　“才不是呢！人家多帅一小伙儿啊！就他张那个样儿，当明星都足够了。也就是你不把人当回事！”
　　“帅能当饭吃吗？”
　　“哈哈…我要天天能看见他，不吃饭也行。”
　　“那梦飞呢？”
　　“额…梦飞是用来过日子的，大帅哥是用来享受的。”
　　靳佳佳恶俗起来连她自己都害怕，说完她自己就受不了的笑起来，咯咯咯的像大鹅一样。
　　罗涵背靠着城管大队的执勤车抽烟，长腿支在地上，别人穿都拖地的制服裤子，穿在他身上就像九分裤一样。
　　同事们三三两两的沿着步行街晃悠，不时的指挥商贩们挪东西。
　　这条步行街是市里规划的夜市，白天干干净净，夜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的很。
　　现在是晚上7点，夜市里人还很少，等到10点以后几乎就是人挤人了。
　　罗涵拿着手机出神，反复解锁，又因为长时间不操作界面而息屏。他反复盯着看的，是那张靳佳佳的照片。
　　高考结束后，最后一次回学校，记不清是什么事了。
　　罗涵只记得他从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过，有个阿姨正在风采栏清理，罗涵一下就发现靳佳佳的照片不见了！
　　教室风采展示栏第二排第三个位置，罗涵每天都要驻足的地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罗涵快步走上前，把那阿姨吓了一跳，他沉声问，“照片呢？”
　　“什么照片啊？孩子？”
　　那阿姨看着站在地上比她站凳子还高的大小伙子有点儿发懵，不知道他那么凶是要干嘛。
　　罗涵缓和了语气拍拍那个空位置说，“阿姨，就这里的照片，哪去了？”
　　“哦，你说那小妞妞啊，嘎漂亮滴！”
　　阿姨从地上的纸箱子里把照片翻找出来说：“诺，这不在这呢。学校领导让我把照片摘下来，说她都不在这里工作了，照片要换掉的。”
　　罗涵把那张照片拿过来，照片被弄的脏兮兮的，靳佳佳的脸都花了。
　　罗涵用手指抹了抹抹不掉，他揪起自己的体恤下摆在照片上哈了口气又擦起来，也不管自己肚子都露出来了。
　　阿姨看的好笑，问他，“这是你们班老师啊？又年轻又漂亮的呀！是不是她教的不好，管不了你们，让给开除了？”
　　罗涵扣扣弄弄终于把污渍弄掉了，靳佳佳的脸又干干净净的，冲着他笑。
　　“不是，她好的很，是这里配不上她！”
　　罗涵丢下句阿姨听不懂的话，大步流星的走了，身后响起那阿姨徒劳的喊声，“唉你别把照片拿走啊？领导还要回收的呀！”
　　罗涵把那张照片拍进手机里，看了三年。直到再次见到靳佳佳本人，他都还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一不留神，她就要像当年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让自己爱而不得，孤单无望。
　　“涵哥，愣什么神儿呢？”
　　曹刚欠欠的探头探脑，罗涵适时把手机收起来，他什么也没看见。
　　“切！还保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女朋友，干嘛不让看啊？你怎么那么小气！”
　　罗涵苦笑到，“还没答应我呢。”
　　--！！！
　　曹刚简直太不能接受了！
　　“开什么玩笑呢？！你这样的都不答应，那得是什么天仙呢？这条街但凡有点儿姿色的妞儿，哪个看见你不花枝乱颤呢？你一来这人都挤不下了，就那几个…”
　　曹刚指着不远处几个摆摊卖玩具的女孩儿，罗涵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几个女孩儿看见罗涵抬头，冲他笑的欢快极了。
　　“拿几个破玩具在那儿充数，天天跟我这打听你。瞎凑热闹，给咱们添乱！不行赶紧换了吧，你都拿不下的女人，那就不是女人，去月亮上待着得了。”
　　“她就是我的仙女，世界上就这一个，换不了。”
　　曹刚被罗涵说的直起鸡皮疙瘩。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情种？行，哥们儿支持你，祝你成功啊！”
　　正说着，有同事打电话过来说里面出乱子了，需要帮忙。
　　“妈的！没一天省心，早晚调个单位！”
　　两人赶紧往里面走，来这里摆摊的除了那些凑热闹的，没一个简单包子，闹起来可大可小，一个不小心是要出人命的。
　　里面闹起来的是一家卖生蚝的哥俩和一个卖水果的老太太。
　　罗涵和曹刚赶到的时候，那两兄弟已经把人家老太太的摊子给砸了，满地狼藉，水果扔的到处都是。
　　那两兄弟正推推搡搡的，把老太太拽的趔趄，几个城管拦都拦不住。
　　罗涵大手稳稳的扶住老太太，一手架住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那男人高大健壮，光着膀子，花臂刺身延伸到脖子，嚣张的挑衅。
　　“草泥马的，松手！不然连你一起打啊！”
　　罗涵手上使力一甩，那男人一下便后退几步正好撞在另一个同伙身上，两人顿时火大，冲上去打罗涵。
　　场面一时非常混乱，曹刚和几个兄弟根本上不了近前。只能把围观群众清退，以免伤及无辜。
　　罗涵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打架，他打人从来不讲招法，只捡最要命的地方，力求用最少的时间造成最大的伤害。
　　花臂兄弟仗着人高马大，在这夜市儿上没人敢惹，时常抢地盘，那些城管有所顾忌，不想挨揍又不想惹麻烦，总也奈何不了他们。
　　然而今天他们对上的是罗涵，罗涵眼尖手稳，根本不看他们捂捂宣宣的花架势。只瞅准了一脚踢在花臂大哥的膝盖上，那汉子一下疼的跪在地上哀嚎。
　　花臂小弟看见他哥挨打，从摊位小车下面抽出个棍子照着罗涵脑袋就抡了下去。
　　罗涵侧身闪开，那小弟还想在抡一棍，罗涵拽住他持棍的手磕在关节上，那家伙受不住疼立时松手，罗涵对着他脸哐哐就是几拳，打的他晕头转向，和那花臂大哥倒在一起。
　　两个人挨了揍，见打不过，便换了招法，嚷嚷着，“城管打人啦！暴力执法啦！报警啊……”
　　这也是大家不敢跟他们硬碰硬的原因，这两家伙惯会贼喊捉贼，谁也不想招惹他们沾一身屎，都是混口饭吃，没人那么拼。
　　罗涵对他们的威胁无动于衷，他捡起那根用来打他的棍子摆弄，对着那两兄弟说。
　　“我不是正式编制，打伤打残了你们，能怎么样？拘留？判刑？呵呵…要不要再来试试？”
　　那两兄弟见状都不吭声了，只嚷嚷着要报警，后来被警察带走了。
　　罗涵和曹刚要一起去配合警察说明情况，走之前罗涵扔了几张百元大钞给那个老太太，拎走了几兜子水果。
　　花臂兄弟到了派出所老实多了，因为扰乱公共秩序，暴力抗拒执法，无故打杂老太太等等被行政拘留了。
　　从派出所离开后，罗涵开车把水果送到了靳佳佳学校，靳佳佳不在，他放下东西就要走。
　　靳海军一叠声儿的喊他留下吃饭，他只推说有事就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