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2025.8.4修】 梦境即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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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里昂有所行动，身体的控制权再度发生改变。
安东尼“噌”地从办公桌前猛然站起，过大的动作把原本放在邻桌的档案袋打翻在地，里面的资料全部散落出来。他顾不上慢慢整理，随手把所有纸张拢在一起重新放了回去便匆忙离开警局。
在安东尼忙乱的动作间隙，里昂无意中瞥到一眼资料里的内容，时间太短，他只来得及看清上面写着“切尔茜·科尔曼”的名字，标注的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还有一张只是看着就会让人心生不适的照片。
那是一具孩童的尸体。
四肢以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身上遍布被尖锐利器划出的伤口，浅色的连衣裙被鲜血染红，唯一完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球凹陷，眼睑下垂。
这不是普通的杀害，而是虐杀。里昂无法不去想象，这样小的孩子在疼痛和大量失血中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冷，会有多害怕。
与此同时，安东尼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在了解到艾斯特的真实背景后，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个看起来只有9岁的女孩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科尔曼家正面临危险，他作为警察有责任与义务去阻止不幸发生。
然而，危险在降临科尔曼家之前，先找上了他。
从警局到科尔曼家的途中，有一段路人迹罕至，当安东尼开车经过时，他感觉到冰冷的物件抵上了自己的侧腹。
那是一把枪。
枪械的保险关闭声在汽车发动机掩盖下并不大，此刻听在他的耳中却格外清晰。
“为什么要好奇我的事呢，卡特警官，和其他人一样把我当做普通的小女孩不好吗？”艾斯特没什么波澜的声音从后排座位传出：“我其实不想对警察下手的，但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暴露。”
“为了我能继续作为科尔曼家的养女生活……只好请你去死了！”
*
对于安东尼的结局，里昂其实早有预感。
非常简单的已知结果倒推过程。
他几乎查出了艾斯特的所有秘密，可艾斯特最终还是成功对科尔曼一家下手，并且离开榆树街前往浣熊市，成为了特雷沃家的养女。
要是安东尼平安无事，他断然不可能任由事态发展到那种地步。
这个故事注定以年轻警官的死亡收尾，里昂只是个因不可抗力意外亲眼见到过去真相却对既定事实无能为力、做不出任何改变的局外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挫败感。
如果他在留意到电话中传出艾斯特的声音后没有急于下一步的调查，多留意安东尼车上的状况，艾斯特是不是就没有机会埋伏进来？
如果他没有独自一人待在警局等待Saarne机构的回复，而是叫上其他警察陪同，艾斯特是不是就没办法对安东尼进行偷袭？
但如果什么的根本不存在，榆树街发生过的事一直都不是他想干涉就能干涉的，自由行动的前提是没有过分偏离安东尼原本的人生，一旦他的想法可能导致原定轨迹变成完全不同的走向，大概立刻就会变成只能看着身体自己行动。
他就像是闯入一场电影的旁观者，剧情之外他可以随意行动，剧情之内他只能看着局中人一步步走向定好的结局。
好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安东尼反应很快避开了要害，艾斯特的第一发子弹只是擦伤，他一脚急刹车翻身滚出空间狭窄的汽车，落地时已然摆好射击的姿势。
“对不起，卡特警官。”女孩外表的成年人见势不妙立马示弱，举起双手以表自己不打算接着反抗，边说话边缓步靠近，满脸悔意：“别开枪，我认罪，我会跟你回警局的。”
或许是觉得主动权回到了自己手上，以对方这样的体型只要做不到出其不意的偷袭就构不成威胁，加上他本身也想尽可能避免不得不开枪击毙对方的情况，安东尼略微放松了警惕。
他终究还是对艾斯特的认知太少，殊不知这个伪装成小女孩的成年人表情管理相当有一套，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子弹命中安东尼腹部的那刻，里昂视角变化。
他不用再受制于别人的身体，回过神时坐在装修风格宛如上世纪影院的后排，老旧投影仪嗡嗡作响，闪烁着雪花的黑白荧幕为他播放艾斯特折磨年轻警官的完整过程。
安东尼想要拿回掉落在地上的枪支，被艾斯特抢先捡起击穿他的双手。
安东尼想要开口呼救，被艾斯特用擦拭身上溅到血迹的布团堵住他的嘴巴。
安东尼强撑着因失血而逐渐虚弱的身体向道路中央爬去，期望万一有人路过能引起注意，艾斯特冷眼看他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最后，画面定格在艾斯特举起石块狠狠砸向安东尼头部的瞬间，荧幕熄灭，影院陷入黑暗。
片刻之后，画面再次出现。
这次的主角是里昂认识的作为特雷沃家养女的艾斯特。
她在没有尽头的回廊上跌跌撞撞，对空无一物的身后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大声尖叫着让“他们”离她远点。
里昂现在知道艾斯特眼中的景象了，她一定看见了被她害死的那些人。
“她被困在了梦中。”
不知何时出现在荧幕旁的身影用嘶哑的嗓音叙述，压低的帽檐与醒目的红绿毛衣无一不昭示着他的身份。
弗莱迪的语气依旧带着古怪的笑意，他右手取下礼帽置于左肩前方，稍微欠身对着里昂的做出鞠躬致意的动作:“那么你又如何，警官先生。”
“你能分清梦境与现实吗？”
语音未落，刺眼的光亮自他身侧打开的门内倾泻而出，弗莱迪后撤一步，于逆光中退场。
“这场闹剧就此谢幕，感谢你的观看，里昂·肯尼迪警官。”
“等等！”
里昂从座位上起身，想要冲过去抓住留下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意味不明话语就离开的家伙，可不知从哪冒出的钉子勾住他的衬衣下摆，他用力扯了几下，直到听见“嘶拉”一声后才摆脱束缚感。
那道门在他面前合上最后一丝裂缝，伸出的手什么东西都没有抓住。
*
睁开眼，里昂发现自己在床上坐着，手还向前伸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头痛欲裂。
太阳柔和的光芒从西侧的开窗洒入室内，已经是黄昏时分，他睡了一天。
里昂想起来了，他落水又吹了整晚冷风后发起高烧，早上没能从床上爬起来上班，马文警长打电话过来询问后给他批了病假。
梦里的一切都还无比清晰，他甚至记得Saarne机构的电话和邮箱地址。
——你能分清梦境与现实吗？
不对，等一下……那真的只是梦吗？
弗莱迪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里昂按住额角，感觉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神使鬼差掀开被子看了眼衣服下摆，那处布料赫然撕裂开来。
这绝不是单纯的梦境，关于艾斯特的内容也……
对了，艾斯特在哪？是真是假，要确认过后才知道。
里昂下床换了件衣服，想到梦境里艾斯特的所作所为，检查好配枪和子弹，将它们藏在身上不起眼的地方以防万一。
他要找杰西卡聊聊。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当他刚打开门准备出去，就与外面抬起手正想敲的人来了个面面相觑。
杰西卡眨了眨眼:“你打算出门？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事，我也正好要去找你。”里昂让她进了屋，两人在沙发上交谈。
“你先说吧。”
他们很熟悉了，杰西卡也没心情客套，蹙着眉满脸担忧:“是这样的，艾斯特刚才尖叫着跑出去了，转眼就没了踪影，我想来问问你有没有看见她。”
“……她跑出去了？”这和梦境的内容一致，里昂想了想说道:“我没看见她，不过我找你想说的也是关于艾斯特的问题。”
这件事没人比杰西卡更有知情权，也许由她亲自确认更加合适。
“我调查了她的过往，得知一些不太好的事。”里昂边说边观察杰西卡的反应:“艾斯特是假名，她的本名是丽娜·克莱姆，爱沙尼亚Saarne机构的一名患者，更详细的情况你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他们。”
他把Saarne机构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
看着被交给自己的纸条，杰西卡张了张嘴，沉默半晌，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会打电话过去的。”
*
杰西卡·特雷沃的通话记录:
“你好，请问是Saarne机构吗？”
「嘟、嘟、嘟……」
“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名叫丽娜·克莱姆的小女孩，我听说她是从你们机构出来的，能帮我查查吗？”
「嘟、嘟、嘟……」
“你说什么？不是小女孩，已经成年了？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是我家收养的孩子，才9岁。”
「嘟、嘟、嘟……」
“荷尔蒙失调，垂体机能减退……”
「嘟、嘟、嘟……」
“伤痕？我没看到过，但她脖颈和手腕上戴着从不取下的黑色绸带。”
「嘟、嘟、嘟……」
“报警？……我知道了，我会告知警方的。她从我家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她在哪里。”
「嘟、嘟、嘟……」
“……”
“好，再见。”
「电话挂断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2025.8.4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