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2025.7.24修】 死亡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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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特猛然回过头。
这层楼的灯泡有问题很久了，忽明忽暗，时亮时熄，租户们向公寓管理员反映过几次，但因为并没有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被搁置到现在还是没能得到解决。
在光线消失前的瞬间，她看见站在门外的丽莎披头散发，额角血迹未干，脸色惨白恍若索命厉鬼，让人毛骨悚然。
黑暗仅持续了数秒，视野中的场景在几次闪烁后重新恢复明亮。
方才惊鸿一瞥的诡异画面似乎只是错觉，面前的丽莎穿着干净的睡衣，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脑后，分明与平日里的模样无二。
“都和你说过不要总是打扰别人，走了，回家。”
艾斯特任由丽莎拉着自己往外走，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是面色阴沉地看着前方女孩的背影，等回到特雷沃家立刻甩开对方的手。
“耍我是不是很好玩？”
“你在说什么？”
丽莎的语气疑惑极了，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艾斯特在心底冷笑。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客厅的地砖此时光洁如新，别说之前那滩血，就连她后来扔在地上的美工刀也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沙发布料上隐蔽角落沾着的一点鲜红色没能被清理掉，她差点真的要以为之前发生过的事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艾斯特觉得丽莎肯定是早有预谋想要吓吓她，故意摔倒后屏住呼吸，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在她出去后收拾干净，故弄玄虚。她就说随手一推怎么可能那么严重，那时候自己焦躁得有些反常了，没有仔细确认过伤口的情况，实际上估计也就是看着吓人，最多擦破皮加撞出个肿包的程度。
11岁的小女孩终究是过于天真，想法不错，可惜善后不到位。
“你头上的伤很痛吧？”艾斯特嘲讽道：“真实辛苦你忍者疼痛还要来吓唬我，但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害怕吗？”
“你……”
“哦，你说的是这个。”
艾斯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丽莎看上去像是恍然大悟，她从进屋后就一直保持着背对艾斯特的姿势，现在也没有转身。那双手以正常人难以做出的扭曲动作缓缓撩开覆盖在脑后的长发，露出下面可怖的血色窟窿。
“我好疼啊，艾斯特。”她说，血液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滴落在白色的地砖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艾斯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入目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
梦？
“醒了吗，艾斯特？”房间门被轻轻敲响，杰西卡声音柔和地叫她起床：“差不多该起来吃早饭了。”
不对，应该不是梦。
昨晚亲手用美工刀划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艾斯特能回想起来的最后一幕停留在举止怪异的丽莎向她展示脑后的伤口，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记忆中莫名出现的空缺让艾斯特感到不安，事态好像不知不觉间脱离了她的掌控。
“马上就来。”
她打理好自己走出房间，眼角的余光扫过昨晚沙发上残留着不显眼血迹的位置，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来到餐厅，丽莎已经坐在餐桌前吃上了她的那份早餐。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将牛奶和吐司片端上桌，杰西卡注意到艾斯特手臂上美工刀留下的痕迹，拿来医药箱为她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做手工时不小心划到而已。”
艾斯特随口扯了个没什么可信度的谎言，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戳穿，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关注着丽莎，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捕捉到些许异样。
然而丽莎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看也没往她这边看上一眼。
吃完饭后，杰西卡送艾斯特和丽莎去上学，等电梯期间遇到了同样要下楼去上班的里昂。
艾斯特想要像以往那样向他示好，却骤然对周围的一切感到了强烈的不真实，眼前仿佛蒙上一层薄雾，身边的三人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古怪而陌生。
“你没事吧？”
耳边响起关切的问候，不真实感如潮水般消退，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艾斯特熟练地向里昂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我没事，也许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没睡好。”
她在“昨晚”这个词语上加重读音，说完后有意无意地朝丽莎撇了一眼。
“昨晚？”
里昂轻声重复了遍，看上去若有所思，不过并没有追问。这样的反应让艾斯特有些不满，但也没办法说什么。
丽莎依旧表现如常，她的心中不安更重。
*
视线，无处不在的视线。
艾斯特坐在教室的后排心情烦躁。
从早上来到学校后她就感觉到被人注视着，若有若无，不是那群没品味小屁孩对她的评头论足，而是更加不怀好意、戏谑，看着猎物般的视线。
艾斯特难以忍受。
视线的主人非常狡猾，每当她察觉到想要追溯源头时，目光的尽头永远是成群说笑的学生，那人躲藏其中，向她发出挑衅与嘲笑。
是谁？到底是谁？
一次又一次地被戏弄，艾斯特愤恨地将牙咬得咯吱作响，每当这种时候，那股破坏的冲动都会格外难耐，在她心里涌动、爆发。
怎么都行，她必须发泄出来。
无视老师严厉的话语，艾斯特离开教室径直来到卫生间，她一把将放在洗手台边缘的绿植甩到地上，花盆的破碎声使她略微平静下来。
但是还不够。
虽然上课时段几乎不会有人过来，但这里的隔音效果一般，发出的声响过来还是可能会把其他人引来。
艾斯特走进位于最里侧的隔间，歇斯底里地低吼，用背部、头部去撞击隔间的门与隔断，对附近的所有物件拳打脚踢。
等她觉得累了，停下动作，推开门准备出去时，被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满怀恶意，肆无忌惮。
她听见有脚步声在逐渐接近，与卫生间入口处面无表情的丽莎对上视线。
是丽莎吗？
会是丽莎吗？
不，不是她。一个声音说，丽莎才刚过来，她不可能是视线的来源。
没错，就是她。另一个恶毒的声音低语道，你忘了吗，每次追寻视线看到的人群里都有她。
“你还好吗？”丽莎的目光从地上破碎的花盆和最里侧隔间遭到粗暴对待稍微有些变形的门上掠过：“我看见你从教室跑了出来，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艾斯特直勾勾地看着她，默不作声。
“没事就好，我走了。”
丽莎看上去也没指望能得到回应，她只是来确认下情况，没问题就转身打算离开，却被身后暴起袭来的力道按倒在地。
艾斯特骑在丽莎背上，不顾丽莎的抗拒拨开她遮挡后脑的头发，这里既没有伤痕，也没有肿块。
那确实是一场梦。
不，那不是梦，恶毒的声音又开始说话。你看，她现在骗到你了？
她在嘲笑你呢。
“你在干什么？”
身下的丽莎皱着眉回过头质问，看在艾斯特眼里变成嘲讽和挑衅。
她抓过身边花盆碎片中最大的一块，恶狠狠地对着丽莎的脑袋刺了下去。
一下，两下……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三下，四下……
“你很高兴吧，能够作弄到我。”
五下，六下……
“装啊，接着装死啊？”
七下，八下……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活过来。”
九下，十下。
艾斯特停住了手。
丽莎彻底失去生息，头部一片血肉模糊。
她啐了一口，颇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满手鲜血沾着些许碎肉，这有些奇怪，她承认，从昨晚开始她的情绪就变得容易失控。
快要下课了，得赶紧把现场处理好才行。
把丽莎的尸体拖进遭受过她发泄的隔间，艾斯特盯着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面孔看了一阵，金棕色的瞳孔了无生气，像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还在直直注视着她。
“不是你让我注视着你吗？”幻觉中丽莎对她说话:“如你所愿，我一直、一直注视着你——”
“闭嘴！闭嘴、闭嘴——”
真令人不快。
艾斯特用手指抠下那两颗柔软的“玻璃珠”，将它们扔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
那充满恶意、戏谑的视线总算从她身上移开。
＊
丽莎回来了。
透过教学楼的窗户，艾斯特冷眼旁观着操场上正在和同学进行体育活动的女孩。
这个女孩本该在课间被发现死在卫生间里，双眼处甚至还是两个黑黢黢的空洞，脸上布满可怖的血痕，可是谁都没注意到这份异常。
就连放学来接他们的杰西卡也对此毫无所觉。
“怎么了，艾斯特？”回家后丽莎歪头问道:“你今天一直在盯着我看，为什么？”
艾斯特没有回答，她拉开自己房间的抽屉。
“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丽莎一反常态地不依不饶缠着她发问:“你为什么生气？”
那里放着一把枪，是她前段时间趁乔治在家时偷拿到钥匙和密码，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呢？”
丽莎的胸口被子弹贯穿。
两天内第三次，艾斯特看见丽莎的鲜血流淌了满地。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杀死丽莎了，她只知道，丽莎不死不行。
只有丽莎死了，才能……
才能……？
“你在做什么？！”
枪声的动静很大，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杰西卡听见声音，过来见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女儿，和举枪还没放下的艾斯特。
面对这位母亲的责问，艾斯特沉默不语，低垂着眼睑，将枪口所指的对象换了一个。
她本还想多玩一段时间过家家，没打算这么快和杰西卡撕破脸皮，这全部都要怪丽莎。
如果不是丽莎，如果不是丽莎……
可是，丽莎做了什么？
艾斯特感到茫然，她头疼欲裂。
枪声再次响起，杰西卡也倒在了地上。
丽莎死了，杰西卡也死了，事情不再有回转的余地。她不能继续在特雷沃家待下去了。
要去找里昂。要逃跑。
她捂住头，跌跌撞撞跑出房间，眼前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瞬，转眼焕然一新。
“艾斯特，你出来了？”
杰西卡在厨房准备晚餐，食物的香气充满整间屋子，丽莎在沙发上看电视，拍拍身边的位置让艾斯特过去坐。
“稍微等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
这不可能。杰西卡也好，丽莎也好，他们明明都死了啊？
艾斯特往刚出来的房间望了一眼，满地的鲜血红得刺目，母女二人的尸体却不翼而飞。
两声连续的枪响过后，等她回过神时，杰西卡和丽莎再一次被她杀害，脸上保留着死前一刻的神色。
这里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要逃离。
“你要去哪儿，马上吃晚饭了哦。”
开枪。
“丽莎，艾斯特，晚餐做好啦，快过来吃饭。”
开枪。
“艾斯特，今天的食物不合你胃口吗？”
开枪。
“……”
艾斯特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杀害杰西卡和丽莎，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死循环。
她走不出特雷沃家。
杰西卡和丽莎的身体都变得千疮百孔，却还是在笑着让她过去吃饭，食物都被血腥味浸染，早已失去了本该有的香气。
究竟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又一次举枪射击，她找来绳子将两人倒地的尸体捆在一起，一把火点燃了这个家。
烧吧，烧吧。
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看她们还怎么复活。
火势蔓延得很快，滚滚黑烟弥漫，她打开门，再次尝试走出特雷沃家。
“咦，艾斯特？”里昂的声音闯入这片空间，就像打破绝境的一丝曙光:“你有看见其他人吗？”
无尽的循环终于出现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2025.7.24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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