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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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匆匆返回，坐到回航的飞机上，段姜才敢细想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白色试卷纸页薄脆，拿在手里轻飘飘一张。陈老师手中厚厚一沓，墨水为其增加重量，却也使纸质更脆。拍在一块，声音虽小却立马让段姜回忆起读书时光。
好脾气的叔叔不见了，现在要面对的是闯祸后严厉的教师。
喂喂——
还能不能活啊？
段姜挺直腰杆，从靠枕上挪开，双腿发力绷直。第一反应是认错：“老师，我错了。”
陈老师把二郎腿放下，向段姜倾身，两只手臂自然撑在膝盖上，“错哪了？”这么大个人了，还是怂包一只，又不抓他早恋。自家孩子，是该好好调调了，出去付不起责任来怎么行。
沉默。段姜不能说错在找了个男朋友，这是侮辱。登时，他后悔自己嘴快，提前给自己的行为定了性。
“错在……不知道自己酒量。喝懵了很危险。”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他悄悄翻眼查看老师表情。
陈老师一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直接笑了。好小子，脑子转的还挺快，聪明，像我。
原本隆起的眉散开，凝滞的气氛霎时松快起来，他扯了两把衣领，高领毛衣卡喉咙了，想呕。
“咳、嗯，不错。”陈老师扒开手，清清嗓子，舒服不少。“在外面不要乱喝酒，不清楚自己酒量很容易出事。轻了出人命，重了要人命……还有吗？”
“是的是的。”段姜有点脸红，和老师家长谈出人命还是太超前了。看来话题没有转过去，老师实打实地想要谈论秦北，段姜放在被面下的手拽紧床单，喉咙干渴。
他又看了一眼老师，不说话。
陈老师与他对视，半晌，还是心软了。“再喝口水吧，嘴唇都起皮了。”他半蹲起身捞来床头柜的水杯，递给段姜。
叹气，提起话头：“老师酒品还是不错的，酒后不断片。下次在家给你也测测，认识酒品了，就知道出门最多能醉到什么程度。”
“嗯，好。”段姜心不在焉地应了。他知道这是最后警告，说不断片便是提示，让他自己说出来。
“我谈了个对象。”段姜手里捧着水杯，天冷，陶瓷杯凉的快，他紧紧握住，体温捂热的那一块杯壁，与旁边的寒凉隔出鲜明界限。
“嗯。这是好事，老师还担心你呢，动作真快！”陈老师终于松了口气，不怕段姜说出口，就怕段姜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就说我最后明明听见你报喜来着。”他又接着问：“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他……”段姜看着面前中年男人的眼睛，深褐色瞳仁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红色血丝眼角蜿蜒，带着一副眼镜，皮肤深色偏黑，脸颊肉堆出折痕，眉毛粗黑浓密根根分明，鬓角白发又增多几处。
“他比我大两岁。学的医科，成绩挺不错，家就住在学校附近，爸妈恩爱，社团认识和我有共同的朋友……”
隐藏了一句话，段姜没有刻意点名秦北是男生，对性别称谓也闭口不言。
“哦哦、我好像有印象了。”这么一听，陈老师想起上回国庆节，段姜放假回来似乎就说起他的事。“你是不是还在他家吃饭来着，我还叫你给他家送去回礼。”
他一拍巴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哎真是没想到啊。是该这样的。”
他也藏着话没说。那位学长段姜提过几次，纵使段姜趴在耳边说的话再小声，这下也漏了陷……不过，说不定是这小子故意的呢？闷骚！从小就不喜欢明着说，叫人去猜。
“继续说？”陈老师在学校呆久了，小地方人反而野，路子叉地七上八下，那叫一个狂飙，把他和妻子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培养上来了。
“嗯。”段姜继续说，“他还挺温柔的，很照顾我，做饭很好吃，帮我处理一些小事，有点洁癖，但不会嫌弃我。对朋友很好，和家里人关系也很好，他妈妈很喜欢我，经常邀请我去做客，他朋友也很有趣，很大方。做错事会认真教我改正，和我一起面对……”
第一句说出口后，后面所有的话都顺理成章，段姜回忆一学期以来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居然有这么多优点能脱口而出。
“嗯，嗯……”段姜说一句，他便跟着点一次头，慢慢地，察觉到不对劲。这扑面而来的娇妻感是……？
陈老师很潮流，年轻的时候。当然现在教的小孩儿也很潮流，通过小孩们的抖音和没收上的书籍，他甚至可以放话说，哥虽不混江湖，但江湖的传说哥都知道。咳，话糙了点，但就是这个意思没错。
所以，他看着段姜，欲言又止。挺好的，儿女双全，不是。
段姜越说，眼睛越亮。陈老师看着感慨颇多，也不想问了，他知道自己大儿子是幸福的，没有乱来就够了。只是对面那个臭小子还得吃他一拳。
心态转变的很快，已经想到作为娘家人，下个假期要携一家老小去k市旅游一趟了。
……
事情就是这样。
段姜面对着镜子，蘸水拍了拍面颊，脸色红彤彤的。低声暗骂自己傻呗，指尖往额头上浇水，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能发出芽。傻的出芽了。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对秦北的情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刚被对秦北表态的时候，心里有点紧张，说出口也轻飘飘地，总像落不到实地。不自觉地暗地里唱衰，每次心动亲吻都骗自己不要上头，就是玩玩。
果然。玩玩是最危险的一种关系。栽了吧？小黑姜偷笑。
从头到尾，一句一句看自己和秦北的对话。最新的刚上飞机，回复前红色小感叹号，也不知道后续他有没有发新的消息。或者表情包。
一只手划动屏幕，一只手在墙壁上画圈圈。翻了几页，镜子里段姜嘴角已经翘的老高。
“咚咚……”卫生间外敲门。
段姜火速收起手机，把脸塞进口罩，指尖滴水投入衣袋，开了门往外急行。
“欸？”后面的空姐摸不着头脑。
段姜：谢！轻舟已撞大冰山。
出门几天，回到出租屋居然比会老家更踏实。段姜为自己打出两个字：忘本。
开个玩笑。应当是有秦北在吧？给他一种回家的感觉。
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一个人。能陪在身边好久好久。
想到此处，段姜满满的满足。
【回来了？】
秦北消息到的时间恰到好处，像在他身上装了摄像头。
【我马上过来。】
段姜风尘仆仆，水还没烧热。换了外衣趴在沙发上，打字飞快：【别。好好拜年吧你。（发射.jpg)】
等了两秒，没见秒回，【过来了就？这么迅速？】
【嗯，出门了。等我】
【行。（少爷请进.jpg)】
【（管家开门.jpg)】
【（狗叼玫瑰闪现.jpg）】
……
哼哼，见被表情包刷了整页的聊天记录，段姜满意收手。
水还滚烫，他直接开窗放到窗外：感受大自然的疾风吧！
补水，还是补水。
一口接一口，秦北还没走到，段姜猜他路上捡到钱了，这么慢。
慢悠悠漱口，水柱吐向下水口，中空！yes！奖励自己再来一把。
门外有动静。
段姜把水咽下肚，拿纸擦去水渍。开门的脚步越走越快，小情侣嘛，这么久没看见，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亲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