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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出柜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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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老师家,妹妹第一个扑上来,抱住段姜的腿不撒手。他走两步,腿上成功获得绝版挂件,赢来羡慕(划掉)的目光无数。
“还不下来。”越来越皮了,陈老师头疼,“你挂着哥哥怎么走路?大姑娘了不知羞吗?”
“没事没事。”段姜赶紧摆手,“挺轻的,很轻。几个月不见,我也想你们了,妹妹这和我玩呢。”多热情啊。
嗯?陈老师看着段姜,双眼掩不住诧异:“几个月不见,你很会说话了啊。”说着欣慰地直拍段姜肩膀,一下比一下重,寓意拳拳爱意。
“不错,这个大学念的好。除了自身成绩本领,为人处世方面也很重要。”陈老师语重心长,“是遇见好老师了?还是朋友同学?”
“谈朋友也不错,可以把女生带来给老师见见。”
呃——
段姜腿上还带着陈家小妹,一步一步往后退:“没有没有。”
“什么没有?”陈老师揽住他的肩,“诶,刚表扬你,又走。长大了,大人了。好好和老师聊聊。以后还不知道回不回来了。”说着,他感性地哽咽起来。
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凉菜,放到圆桌中间,招呼段姜饿了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回去忙活之前,把陈老师一并带走了:“别在那嘤嘤嘤,过着年呢。来帮忙,早点吃饭!”
“哦,哦。”陈老师一喊便动,乖乖跟在阿姨身后。厨房抽油烟机不断嗡嗡,门关上与打开像是被隔出两个不同的世界。
“哥哥,我们看动画片?”陈小妹家教有点严,几十年教龄的父亲手拿把掐,给她管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行啊,我和你一起看。”段姜窝着坐好,她从靠枕堆里精准挑出遥控器,乐滋滋打开电视。
天知道为什么除夕还要写作业?憋死她了。
段姜看着身边这位小人,说是要和他一块看,现在投入进去,半个眼神都欠奉。剥好的橘子独享一整个,擦擦手,准备红包。
他计划老师家一人一个,多谢这几年的照顾,后面几年回来的机会肯定是越来越少了。看着小妹,段姜把给她的那一封多塞两张又两张,还有老师和阿姨、奶奶小弟……
年礼还放在门口,把玄关堵住一半。陈老师一进来便拉着段姜的手相迎,后又被阿姨叫去厨房;奶奶不见人,也许是抱着小弟出去看放鞭炮了。段姜把东西车经熟路放到小卧房,拿出三个大红封塞到卧室枕头下。主卧床头墙壁上挂着全家福,里面高中的段姜站在侧边,老师揽着他手臂站在另一侧,小妹坐在阿姨怀里笑。
新年快乐。段姜对着照片里的自己轻轻说。
……
“段姜啊,老师和你说,大学里除了好好读书,找个对象也是很不错的。”陈老师又喝多了,红着脸从桌对面坐到段姜身边,“看我和你阿姨就是大学认识的,多好是吧!”
他酒量见长,自己又满上,但只给段姜一个杯底,嘴里嘟囔着:“先喝着,别喝多了。”递给段姜,见其抿了一口便开心地继续说。
若段姜不喝,则看着他,劝说,“还是要会喝一点点白酒。”
若段姜一口闷了,他又会拉着段姜端酒的手臂:“喝慢点喝慢点。”
“你现在读好书了,后面老师也帮不了你什么……”悲伤地打了个酒嗝,“老师还有担心的就是你成家。”他心疼地摸摸段姜的头,想到刚接到段姜的那段日子,酒愈发苦了。
“老师……”段姜一杯底一杯底地喝,纵是抿个味也喝进去小半杯。他眼睛被酒劲冲地红了,像是回到小时候,左手挪过去搭在老师手臂上。当作一个拥抱。
小妹抱着厚厚的红包,像是捍卫自己领土的雄狮,说什么都不愿意上交给妈妈。见段姜和自己老爸都喝多了的样子,溜去厨房又端来一叠满满的花生米,“少喝点。”
段姜眼圈红红的对她笑,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妹。
小妹也笑,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哥哥。
那边老师只许段姜一点一点抿,自己张嘴炫地大口,咕噜咕噜又接一杯。酒量见长,一天两天也不可能长成海量。
段姜偷偷往老师的酒里参水。
“好啦!”阿姨站出来打断这俩货,“晚上还有一餐,吃得这么好,晚餐不吃啦?”
她用眼神示意段姜过去把人扶到卧室里睡,自己收拾残局。小妹没听话上交红包,自然也被留着搭把手干活解气。
段姜搂着老师,随着年龄的增长,记忆的人似乎越来越轻。连带着那些曾以为忘不掉的难过,也跟着越来越浅。
老师乖乖地跟着段姜的力走,但嘴巴不停,喝酒喝蒙了人变轴,满心满脑催段姜找对象,叭叭地。
好笑又好气。段姜终于把人按倒睡在床上,帮他摘了拖鞋,散开被子盖好,酒后别着凉了。听见头顶滔滔不绝的讲述询问,段姜笑着给他掖好被角,叹气回复:“有了,有对象了。”
“嗯?嗯!好,好好对人家。下次放假有时间把人带来,让我见见。或者打个电话视频也可以。”陈老师大喜,挣扎地想要坐起身,奈何段姜压得紧,根本起不来,这也是醉了,不然可不能叫段姜“不敬长辈”。
起不来便起不来吧,陈老师安心躺着,视野朦胧地看着段姜,“交对象了就收着点啊,不许欺负别人。有时候有点脾气该认错就认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又是好一番滔滔不绝。他把肚子里这么多年仅有的和阿姨的相处经历都翻了出来,从中提炼要点一一教授段姜,又做了一回老师。
“嗯。”段姜看着老师,没忍心说自己才是那个人家。
“那……如果他不是女生呢?”轻轻地问,凑在老师耳边。怕他听见了,又怕他听不清。段姜没什么亲人了,他害怕。
“没事,没事。哈哈我家儿子。别怕,好好对人家。”陈老师笑容不变,依旧絮絮叨叨,酒意彻底上头,迷迷糊糊翻来覆去地说那几句话,要段姜好好对对方,说段姜是他的好儿子。
段姜仔细看他,没分辨出他到底听没听见自己最后那句话。
蹲麻了,他干脆坐地上,用冰凉的瓷砖刺激感官,逃离醉酒混沌的思绪。
“诶哟,怎么坐地上!”奶奶端水进来,正好看见段姜闭眼红脑袋坐靠在床边。她叫醒段姜,把水让他喝掉,支着身子扶他去次卧。“你叔叔睡了,你也睡一会。”
段姜只记得自己好像应了一声,然后思绪便坠入黑暗,不省人事。
酒后身体发烫,有人用温水给他擦脸,小小的毛巾滑过脸颊腮边,轻轻的不希望把他惊醒。段姜觉得被子里暖呼呼的,偶尔听见一阵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模糊不清。在安静的空气里让他睡得更香,更安心。
像踏踏实实地窝在云端,被稳稳包裹。
“醒了?”陈老师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叠卷子批改,见他醒来把笔收着揣进口袋,拉他坐好靠着枕头,又给他送水。
“你交朋友啦?”看他坐稳,喝完水,陈老师把卷子咔咔整齐,阖上一沓盖到腿面上。
纸页声脆,听得落响,段姜居然有些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