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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罚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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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司的疑虑闷在胸口,让他蹲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在本垒后方的泥土里狠狠跺了两下,之后开始绕着转圈。‘以前并不是没有遇到连续几次猜到我配球的球员,但为什么今天我这么疑神疑鬼?’他思忖:‘就算是甲子园带来的压力,今年春甲我也没这样啊?’
投手丘上的石田察觉到他的反常,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至于吗?不过是偶然猜到配球,你怎么回事?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你实在担心,那就直球决胜负!’
落司深吸两口气,胸腔里的郁闷稍稍散开,他咬牙对石田比出暗号:‘那就直球!’
阿部津眼神死死锁住石田的手部动作,等着他手套形状的改变,等着小白球出手的瞬间。
“咻——”
‘直球!!’阿部津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他双臂猛地向后拉开,髋部以极限角度扭转,全身的力量层层传导,最终汇聚在球棒的尖端,随即带着破风的势头狠狠挥下!
“忽——”球棒划破空气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落司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流刮过脸颊。
就在他眼前,球棒撞上飞来的小球,发出一个脆响!
“垹——”
石田的直球带切,阿部津并没有打到甜点,可他那股怪力硬生生将球扛了起来,朝着外野深处飞去。
阿部津长打能力强,大桐外野手全部在深处防守。左外野手预估着球的落点,没多久就来到到本垒打墙前,回头寻找球的踪迹。他刚要调整方向伸手去接,动作却骤然一顿,随即疯狂地向队友摇动手臂——刺目的阳光让他看不到球了!中外野手心头一紧,拼尽全力朝着球的方向冲去!
“接住啊啊啊!!”大桐阿尔卑斯的观众席上,球迷们嘶吼着祈祷。
“落地!!!!!”青道队的替补席和观众区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就在此时,白球“咚”地一声砸在草皮上弹起。而此时,阿部津已经冲过一垒、二垒,离三垒只剩几步之遥!
“场内全垒打!!!!”
“冲啊!!!”
“快跑!!”
“捡球回传!!”
无数呐喊交织成一股飓风,在整座球场里回荡。阿部津踩着三垒垒包借力,向本垒发起最后的冲刺。可那颗白球却像是跟所有人开了个玩笑——它落地后猛地反弹,径直飞出了球场边界。
按照规则,这只能算二垒安打。
“哎!!!怎么这样!”青道队的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懊恼的惊呼。
“呼——好险……”大桐的替补席上,不少人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阿部津听到裁判的示意,不爽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回二垒。
无人出局,二垒有人。下一个上场的,是九棒小凑。
石田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握着球的手在忍耐中发抖。落司立刻抬手叫了暂停,快步跑向投手丘——他没敢让其他野手也围过来,毕竟石田的脾气他清楚,此刻只能自己上去承受那股扑面而来的狂风骤雨。
场边的片冈教练盯着二垒上的阿部津,连续比了好几个暗号,强调:‘不要盗垒!保持体力!’
阿部津回头瞥了眼记分牌——五局下半,青道仍落后一分。他转回头,直接无视了片冈的暗号。
片冈教练周身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
石田对着落司劈头盖脸发泄了一通,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缓。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地问:“他们那帮狗***养的是不是破解了我的投球动作?”
落司松了口气,语气肯定地说:“应该没有。只是运气。”
可他心中没底:‘虽然不清楚青道有没有破解,但现在最关键的是先稳定这家伙的情绪,让指叉能投到好球带内,逼他们挥棒落空!’
石田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睨了落司一眼,下巴一扬,示意落司回本垒。
即使落司知道他的臭德行,也被气得一滞。他强忍住跟石田吵架的冲动,说:“小凑是个擅长触击的选手,我……”
“知道了。”石田不耐烦地打断他:“别那么啰嗦!我投直球,偏一点的位置,对吧?”
落司咽下自己想骂的脏话,憋着气回到本垒。
阿部津站在二垒垒包上,视线扫过投手丘上的石田。这个位置离投手丘格外近,石田手指握球的方式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在米国的联赛里,二垒跑者把看到的投球信息传递给打击区的队友是被允许的,但在霓虹,潜规则完全不同,跑者绝对不能把自己观察到的信息告知队友。
他遗憾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石田肩膀,开始慢慢离垒。二垒离投手丘太近,他不敢离得太远,免得被直接牵制出局。他只是凭着对石田牵制速度的判断,在安全线的边缘跳来跳去,挑衅对方。
‘别跑了!!!’片冈见阿部津这么不听话,气得浑身冒黑焰。
石田同样被他这副模样激怒了,他连续几次向二垒牵制,球的威力一次比一次足,砸在二垒手手套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响。阿部津见好就收,知道再闹下去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这才收敛了动作,老老实实地踩回垒包。
打击区的小凑皱着眉,阴恻恻地看向阿部津:‘这种天气,体力消耗本来就大!你收敛点!’
可他眼睛太小,阿部津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别理他!’落司打出暗号:‘专注于打者!我会在三垒抓到他!’
落司指挥内外野手全部趋前,一垒手、三垒手直接站到垒包前方,左外野手和游击手卡在二三垒之间,二垒手更是几乎贴着阿部津站定。这摆明了要防备小凑的触击和阿部津盗垒。
‘右侧空当很大……’小凑不甘地抿了抿唇。他的力量不足,也很难打到右侧,大桐的这种防守实在是太具有针对性了。
阿部津被二垒手那贺贴得难受,皱着眉嫌弃地说:“这么热,你离我远点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
那贺却突然露出一抹腼腆的笑,拖着长腔说:“人家确实很喜欢你~~~忍不住想离你近一点嘛~~~”
阿部津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输了。’
那贺挑了挑眉,暗自得意:‘论垃圾话,我可是大阪第一。’
等阿部津再次试探性离垒时,那贺向一垒方向挪了几步,把盯防阿部津的任务交给了游击手谢敷。
石田的投球动作刚一启动,阿部津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径直向三垒冲去!
“咻——”
白球朝着内角极低的位置飞去,这个角度刁钻到了极点,稍有不慎就会触击出界。一旦出界,阿部津就会白白消耗体力,需要重新回到二垒跑垒!
但小凑同样没有犹豫,他随着球的水平轨迹缓缓压低重心,球棒始终保持在比球稍高一点的位置,稳稳地等着球过来。
“垹——”
小球被触到一垒方向,慢慢向前滚去。小凑扔下球棒就跑。
落司迅速起身,上前两步稳稳捡起球。他看着阿部津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迅速调整握球姿势,将球投向一垒。
“出局!”裁判的手势果断落下。
一出局,三垒有人。
天泽深吸一口气,走进打击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那种离着28米远还能看清投手手套的天赋。
‘只要将球打到场内,阿部津就能得分将比分追平。’天泽掌心沁出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高飞球还是滚地球,一定要打进场内……’
‘最危险的还是阿部津……’落司想:‘这家伙可是有着盗本垒的能力,更何况投手还是左投!必须三振打者,不给他们任何得分机会!’
片冈再次打暗号强调:‘别盗垒!别浪费体力!’
可阿部津踩着三垒垒包,状似无意瞟向投捕二人,微微眯起的眼睛中充满了寻找可趁之机的锐利,压根不关心教练的指示。
石田的左手垂在身前,手中无球。
阿部津试探地向本垒跨了两步,忽见石田左肩一低。‘他要牵制!’阿部津一惊,立刻扑回三垒。
“噗!!”三垒手及时接球,压低手套,触向阿部津摸垒的手。
三垒审看得很准:“安全上垒!”
‘钓鱼呢?还故意让我看空着的手。啧!投捕和打者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阿部津瘪瘪嘴,踩着垒包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石田接过三垒手抛来的球,瞪了阿部津一眼:‘哼!’
天泽紧张地等着球来。只要将球打进场内,阿部津就有得分的机会。他当然希望阿部津能早点回选手席休息:‘他今天投球会很辛苦……跑垒会加剧他的体力消耗……我要将球打出去!’
‘阿部津速度很快……’落司打出暗号:‘三振打者!防止强迫取分!’
紧张的空气充盈在球场中,比赛双方都希望在这局奠定自己的优势。
“咻——”白球如流星般向着本垒飞速袭来。
‘直球!’天泽立刻挥棒。
“垹——”
“出界!”
石田冷冷看着天泽。
天泽看着阿部津跑回三垒,内心负担更重。他摘下手套,将手心的汗在衣服上蹭掉,再重新戴好手套:‘直球带切,有点难打……但无论如何,要想办法……’
落司给出暗号:‘指叉!让他挥空!’
站在三垒的阿部津看不到石田的握球姿势,只能凭着经验琢磨落司的配球逻辑,心里犹豫着能不能冒险直接冲本垒。
“咻——”
‘还是直球!’天泽眼睛一亮,自信挥下球棒——
“忽——”
可球在半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下坠!
天泽看到时已经无法停止挥棒了!
“嘭!”
“好球!”
球数两好零坏。
阿部津猜到天泽无法区分直球和指叉球,他再次离垒对投捕进行挑衅:‘如果他们注意力分散到我这里,那天泽前辈就有机会找到破绽!’
他慢慢离垒,全身心盯着石田的投球动作,每一个细微的晃动都不肯放过,小心自己不被牵制出局,同时寻求着回到本垒的时机。
天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很紧张:‘直球和指叉实在是太难区分了!绝对不能被三振!!无论如何将球打出去!!!’
“咻——”
天泽短握球棒,迅猛挥下。
‘忽——’
小球再一次下坠了!
天泽用尽全身力气,压低棒头去触球。
“垹——”
阿部津快步离垒,视线紧紧追着飞出去的白球。
只见小球高高地飞起,朝着太阳的方向攀升,速度越来越慢。
仰角太高了!
天泽懊恼地低头向一垒跑去:‘我打了一个最糟糕的球!’
石田高高举起手臂,稳稳接住了这个轻飘飘的内野小飞球。
两人出局。
阿部津重新回到三垒垒包,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们浪费了好机会。
接着,没过多久,西原被三振出局。大桐拿下三个出局,攻防转换。
“哎~~青道浪费了好机会啊~~”看台上的大叔用毛巾擦去额上的汗,扇动手中的大桐应援扇说:“他们的投手在垒包上被罚站了整整半局,接下来这局肯定投不好了吧?”
“肯定的!”他的同伴说:“这么热的天,他还不断跑垒,这局肯定是我们的机会!”
“青道没有东真的不堪一击啊。”大叔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指点:“居然寄希望投手跑垒得分,这样的球队根本走不远。”
“就是就是。”
大桐那极具压迫感的应援声再次响起。
北川上原紧张得抱在一起,一起祈祷:“这局一定要顺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