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师尊，本尊是否做错了什么》月酌川

20、第 20 章 而剑符破碎

　　而剑符破碎的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裴无栖，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脸色骤然一变，知道这是本命剑符被毁的反噬，难不成星词和无笙出了什么事？可天墟秘境有严酷的等级压制，以本体的修为，根本无法进入，但两徒弟命悬一线，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裴无栖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掐诀抽取自身的一缕本命剑元，以神魂催动，凝聚出一具剑影分身。这具分身不受规则束缚，可直接进入天墟秘境，但因为分身每一刻都在消耗他本体的神魂与精气，故不能长久维系，只可短时作战。

　　分身化作一道皎白剑光，借着剑符破碎那一瞬间的残留印记，撕开一道临时的通道投射而入。

　　神殿大厅之内，白光骤然炸开。

　　在看到被残魔压制到角落还拿着红莲剑拼命抵抗的闻星词时，分身清隽的眉眼染上了风暴——

　　“放肆！”

　　怒不可遏的吼声震荡整个大殿，分身抬剑，将璀璨的剑芒轰然劈向滚滚黑雾，直刺残魔头颅。

　　那上古残魔万万没料到竟有外界修士竟能借剑符印记投射分身前来救援，仓促间慌忙抬起魔爪格挡。

　　“噗嗤 ——”

　　剑光径直贯穿残魔魔核，漆黑腥臭的魔血瞬间漫天飞溅。

　　魔核被毁，残魔生机已经断绝，可它残存的魔元尚未消散，竟在濒死之拼尽最后一瞬力量，狠狠抓向近在咫尺的闻星词，试图死前拉个垫背。

　　千钧一发之际，分身直接抢步挡在闻星词身前。

　　嗤啦一声裂响，分身身上的素白长袍被带有魔毒的魔爪撕得粉碎，两道深可见骨的伤顿时出现在后背，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流淌，一滴滴砸落在地面的乱石之上。

　　看到眼前的场景，闻星词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师尊 ——”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扶住裴无栖，却被喝止：“别过来，伤口上有魔毒。”

　　“可是师尊，我——”

　　闻星词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未说完就被分身再次打断：“怎么？师尊的话也不听了？本尊无碍，这具身体只是本尊的分身，就算死了也不打紧。”

　　“师尊才不会死。”闻星词红着眼眶，方才压在身上的死亡恐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后怕、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少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说话间，残魔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数下，轰然栽倒，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腐臭黑水，彻底归于死寂，而缠绕大殿的魔藤失去魔元支撑，也迅速枯萎发黑，瘫落在地。

　　大殿之中肆虐的魔气缓缓褪去，两仪花静静伫立在大厅中央，黑白花瓣轻轻晃动。

　　分身看着魔物完全消失，这才松了口气，但在看向自家徒弟时，又忍不住带了一丝怒火。

　　“混账，临行之前，本尊是怎么叮嘱你的？你为何不听劝告，私自脱离队伍？若不是本尊来的及时，你还能有命？”

　　闻星词垂落的双手止不住颤抖，眼眶泛红，喉间酸涩发紧，声音微微发颤：“弟子知错。”

　　裴无栖看着闻星词这副鹌鹑样，顿时恨得牙痒痒，之前练剑也是，叫他不要急于求成，死活不听，一教育他就说自己知错，下次依然再犯，典型的“勇于知错，死不悔改”，但收都收了，自己也不好半路反悔，只能继续教育：“知晓过错，下次便不要再以身犯险，本尊能救你一时，能救你一世？”

　　闻星词死死盯着他背上的伤，嗫嚅应道：“弟子再也不敢了。”

　　他确实不敢了，因为他怕了，他怕师尊会因为自己再次受伤。

　　裴无栖冷哼一声，眸光扫向大殿中央的两仪花和红莲剑残片，道：“我分身支撑不了太久，而此地魔气尚未完全散尽，得赶紧取了东西离开。”

　　说着，裴无栖抬手凝出一层纯净的淡银色剑元屏障，稳稳笼罩住两仪花，剑元隔绝了花体向外逸散的幻惑花香，将花内狂暴冲撞的阴阳二气牢牢锁住，“两仪花神魔二气相冲，凭你现在的修为，没有这层剑元护持，采摘瞬间就会被两股力量撕碎。本尊已经用剑元锁了这股狂暴之气，你赶紧去摘。”

　　闻星词闻言，缓步走到两仪花前，隔着师尊布下的剑元屏障，小心翼翼地将花摘下并迅速放进提前备好的密封玉盒，合上盒盖，旋即又运转灵力，将白骨手中的红莲残片吸入掌心。

　　掌心触碰到残片的瞬间，便与腰间的红莲残剑产生共鸣，赤红微光在大殿里轻轻流转，“咔哒——”一声，残片与红莲残剑合在了一起。

　　剑身登时震颤不休，炽烈的红芒顺着剑身上古老的纹路缓缓蔓延，原本残缺的刃身补齐了一大块，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自剑体迸发而出。闻星词只觉一股熟悉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四肢百骸，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归属感。

　　他指尖轻轻抚过新拼接上的断口，眼底掠过一丝欣喜，可在目光触及到裴无栖后背那两道狰狞的伤口时，喜悦一下子又被沉甸甸的愧疚给压了下去。

　　他喉间一阵发堵，低声道：“师尊，你的分身受伤，真不会影响到你的本体吗？”

　　裴无栖皱眉：“不会，所以你别胡思乱想，赶紧收好东西归队。另外，以后遇到事要三思，不要再莽撞行事，切记。”

　　说罢，裴无栖的分身化作点点银白色光点，如同漫天星屑，随风消散在神殿中。

　　大殿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闻星词一人伫立原地，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握紧红莲残剑，转身快步走出神殿大厅。

　　不知奔走多久，远处终于传来赵无笙焦急的呼喊和上清宗同门搜寻而来的脚步声。

　　“星词！闻星词 —— 你在哪里！”

　　“闻师弟，听到请回答——”

　　闻星词脚步一顿，循着阵阵呼喊声，一步步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走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剑峰，裴无栖的本体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星星点点的红色沾在白色的衣袍上，显得分外扎眼。

　　他对闻星词说谎了，分身乃他本命剑元所化，受到伤害后会有一部分伤害反噬到本体神魂上，这种神魂上的伤害，远比身体上的要重的多。

　　感受到眉心的胀痛，裴无栖内心暗自啧了一声，觉得收徒弟果然还是一件麻烦事，他已经好久没感受过这种伤痛了。

　　刚抬手想要擦拭唇角的血迹，但手臂抬到一半便脱力垂落，力气也仿佛被抽走大半，裴无栖只能踉跄着坐回石榻。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柳无涯。

　　柳无涯原本过来是想找裴无栖商议一下宗门布防的事，没曾想刚推开竹舍的门，就瞧见自家师弟衣袍上刺目的血迹，而自家师弟则脸色惨白地斜靠在石榻上，唇畔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额间剑纹更是晦暗无光。

　　柳无涯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消散，快步上前：“小七！你这是怎么了？！”

　　他当即搭上裴无栖的手腕，将灵力注入其中，随着灵力的深入探查，柳无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到谷底。

　　肉身经脉损伤尚且轻微，可识海神魂遍布细碎的魔毒蚀痕，本命剑元残缺散乱，是实打实的神魂本源受创。

　　“神魂受损，还带着魔毒反噬。” 柳无涯声音紧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种伤十分难缠，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心蒙尘，你究竟做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

　　裴无栖勉强掀开眼皮，连说话都带着一股虚弱感：“方才星词在天墟秘境遇上古残魔，身陷死局。我强行撕裂秘境缝隙，投出一缕本命剑元化作分身前去救援。分身挨了残魔带毒的利爪，伤害反噬了一部分到本体。”

　　“你！” 柳无涯又急又心疼，“你明明清楚分身也是你的一部分，一旦受伤必遭反噬，星词那孩子的性命固然要紧，但你自己的神魂道基就不值一提吗？若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如何向逝去的师傅交代！”

　　裴无栖微微偏过头，气息微弱：“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徒弟送死。”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一天天的嫌徒弟麻烦，可徒弟一旦有事，你便连自身安危都顾不上。” 柳无涯重重叹气，伸手将裴无栖扶住，“别在这儿耗着，师兄立刻带你去落霞峰，应容不在，看看还有谁能替你治伤。”

　　裴无栖没有拒绝，任由大师兄带着他向落霞峰赶。

　　落霞峰的丹房之内，丹炉青烟袅袅，副长老花颜正在炼制固魂丹药，当看见被柳无涯半扶半架进来的裴无栖时，惊得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

　　“发生了何事？剑尊怎会伤成这样？” 花颜快步迎上前，诧异道。

　　柳无涯回道：“本命分身被残魔打伤，伤害反噬，神魂本源被魔毒侵蚀，需要动用落霞峰封存多年的固魂玉髓稳固神魂，所以带他来找你。”

　　协助柳无涯将裴无栖安置在丹房内侧铺着的软垫上，花颜道：“你们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取玉髓。”

　　玉髓取来后，花颜将固魂玉髓放在软垫周围，并布了一个治愈阵，一层温和泛着乳白色光晕的光圈瞬间将裴无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摒除杂念，守好自己心神，识海不要抗拒阵法流转的灵力和玉髓之力的浸润。” 花颜沉声叮嘱。

　　裴无栖依言合上双眼，沉入阵法温养之中。

　　乳白色阵光流转，固魂玉髓的力量缓缓渗入识海，一点点消融那些扎在神魂之上的魔毒。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过去半天，裴无栖才感觉到识海里的刺痛大幅缓解，表情终于放松了许多，阵外的柳无涯与花颜见他情况稳定，这才稍稍松口气退出了丹房，留下裴无栖一人在阵中休养。

　　神魂疼痛减轻之后，百无聊赖的裴无栖再次连接上聊天群。

　　之前因为通天峰、苏家秘境的事，裴无栖没来得及看群消息，此时刚连接上聊天群，就看见未读取信息999+。

　　裴无栖靠着软垫，半睁着眼，开始逐条翻阅。在一堆插科打诨中，裴无栖找到一条@自己的消息：

　　【从来生死都看淡——点家四段三星】：@新手师尊求关照——点家一段一星，道友，之前你那边说的封印大阵可有下文了？道友，我看你好像好久没冒泡了，你人咧？我点家流本来人就少，你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看到这里，裴无栖连忙打字回应，

　　【新手师尊求关照——点家一段一星】：感谢道友挂念，封印之事暂且用先祖道韵压着，且因为最近宗门事情太多，我也无暇来群里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