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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施主无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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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河长明的夜晚,怀罪找上了墨燃,将他带到了红莲水榭,这是自闭关以来,墨燃第一次见到楚晚宁,期许欣慰,也自带胆怯,怕有不好的消息。
墨燃来到楚晚宁旁边,怀罪告诉他:“楚宗师腹中胎儿今已足月,即将临盆,此次危机重重,需要与胎儿有血缘关系的人在旁辅佐。”
因着护云罩的缘故,所以胎儿在楚晚宁身陨后依旧无恙,只是如今楚晚宁无意识,分娩未免危机重重。
听了怀罪的话,墨燃刚修好的花瓶又碎了些,他道:“大师,有别的法子吗?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我……我不知道是谁?”
怀罪叹了一口气,有些怜悯的道:“施主不知,是不知楚宗师心意,是不知他做的那些事,是不知楚宗师只与你一人,是不知孩子的父亲就是你自己。”说完“阿弥陀佛”向远方作了一揖,继续说道:“施主,该点灯了。”
怀罪一连串的话丝毫不给墨燃任何喘息的时间,一股脑全砸了过来,砸的对方晕头转向,似是怀疑,不敢相信道:“大师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怀罪只道:“孩子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点,贫僧绝不会探错,要错也是施主你看不明白罢了。”
墨燃愣了一下,试探问:“可是我那几个月……”他自动省略了后面的话。
怀罪知晓墨燃的未尽之言,不作解释,直接道:“这些事过后贫僧自会一一解释,当下,就问施主一句话,信不信楚宗师?若信,烦请施主助我一臂之力,若不信,楚宗师性命忧天。”
看似给了他选择,但根本没法选择,只余一条路可走。
最终,墨燃还是选择相信,他没得选。
灯火映帐,红莲水榭内,楚晚宁平静的躺着。
墨燃将灵力注入楚晚宁体内,配合着怀罪。
烛台上红烛燃烧已过半,一炷香后,红莲水榭内传来阵阵孩子的哭声,事毕,一切尘埃落定。
怀罪将孩子抱给墨燃,墨燃小心翼翼的接过,担忧的问道:“大师,我师尊他……可有事?”
“施主无需担心,楚宗师无事。”
墨燃被安抚到,松了一口气,对怀罪道谢。
怀罪摆手示意无需后又道:“如今,该做另一件事了。”
墨燃将孩子交给刘公抱了出去,红莲水榭再次回归寂静。
墨燃与怀罪相对而望,怀罪说道:“施主,楚宗师如今已然无碍,接下来只需静候便可,贫僧如今所能做之事不多,现便在圆寂前把一些还能做的事做了。”
话落,怀罪拿出了一副卷轴,对着墨燃说:“施主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墨燃接过卷轴,对怀罪道了谢。
有些事情确实该知道了,那些未曾知晓的密事也确实该窥见天光了。
事情尘埃落定,偌大的红莲水榭也添了人丁,可就是没有人气。
红莲水榭里,墨燃看着桌上的卷轴发呆,犹豫片刻,下定决心去打开了它。
打开的瞬间,天旋地转,黑白交汇,一抹白光拂过,呈现的是故去的遗憾。
“你来了,待抄手下锅煮好,你给墨燃端了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你在这里干什么?”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墨燃,对不起,是师父没保护好你。”
……
曾经发生的事一件件复出,疑团也逐一解开,所有的一切都不容拒绝的流入了墨燃的脑海中。
红油抄手一直是师尊做的,那个锦囊他从来没有丢过,反而很珍重的保存着,他一直寻找的恩公小哥哥竟也是楚晚宁,海棠树下楚晚宁研墨写下的“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里的星和月原来就是他和楚晚宁。
场景不断切换,停在了楚晚宁在藏书阁里一个人蹲在书架旁抽泣的说“墨燃,对不起,是师尊没有护好你,对不起。”
画面再转,停在了楚晚宁献身解蛊的那一晚,如此狼狈,事后还要撑着将一切恢复原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所有的故事都在楚晚宁因小徒弟获救后一个喜极而泣的笑落下了帷幕。
当过往一一浮现,一切回归现实,墨燃早已泪流满面,一边笑一边哭,嘴里还不断重复着沉睡中的那个人,真是好不狼狈。
是啊,把爱人当仇人,对其百般羞辱,万般折磨,真相一朝浮出水面,谁又能云淡风轻,安然自若的接受呢?
一旁的怀罪很有眼力见的没有打断墨燃,等到他终于缓过了一些,手脚却已麻木,他有些困难的站起身,而后沙哑的唤道:“大师……”
怀罪无多反应,只道:“施主,如今孩子已生,就让往事随风,希望施主不要过分悲伤,毕竟你膝下还有一子刚刚出世,楚宗师也还在未来的某一天里等着你。”
墨燃最大限度的调节自己的情绪,道:“劳大师挂心,我会的。”虽嗓音还有些沙哑,但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怀罪见状,微微点头,继续道:“还有一事要劳烦施主。”
墨燃应道:“大师不必客气。”
只见怀罪拿出一个卷轴交给墨燃,“烦请施主帮我把这个卷轴交给楚宗师,阿弥陀佛!”
“卷轴我会给师尊的,但我线下还有一事不明,大师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怀罪知晓他的疑惑,只道:“施主想知道的事,这个卷轴会告诉你答案,施主自行寻找吧!”说完便往里走了一些,道:“施主,要闭关了。”
话到了这里,墨燃不再多言,拿着卷轴退出了红莲水榭,回到巫山……不,现在是丹心殿。
墨燃打开卷轴,去寻找想要的答案,一些密事呼之欲出。
原来楚晚宁只是一截神木,雌雄皆可孕育子嗣,而他也只是怀罪用了赎罪的工具,楚晚宁经常闭关也是因为他曾被最信任的师尊逼着自挖灵核,而他就是楚晚宁入世的契机……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谁都逃不了宿命的安排。
那日之后,红莲水榭关闭了,墨燃带着他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住在了丹心殿,时不时下山扶个道,渐渐的,民生安乐,对踏仙君的怨气也逐渐消散。
薛蒙在踏雪宫也听到了不少事,墨燃和楚晚宁的小女儿阿念也转眼到了百日宴。
墨燃叫她阿念,但这不是她的名字,墨燃还没给她起名,他觉得,这个应该交给师尊才是。
百日宴当天,墨燃在死生之巅办了宴席,刘公帮忙操持,也宴请了不少人,薛蒙和梅家兄弟来了,其他的来的就很少了。
宴席上,墨燃与薛蒙时隔许久在此相会。
时间跨越太久,发生的事太多了,即使事出有因,但还是有了隔阂。
一朝雏凤啼春晓,万顷河山清平中。
两人甫一见面,都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双双都缄默其口,但沉默解决不了问题,这份沉默还是要打破的。
墨燃开口寒暄道:“薛蒙,你来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但没有问出口。
以前确实过的很好,死生之巅的天之骄子,但一切都在他登上至尊之位后发生了变化,脱离了幸福轨道。
历经多年风霜,薛蒙的确沉稳了不少,接上墨燃的话道:“我挺好的,倒是你,短短几年,经历了这许多事,如今孩子都有了,那孩子叫什么啊?”
墨燃回道:“还没有名字,等师尊来取。”
薛蒙迟疑了一下,道:“也好,也好。”话语中的凄婉溢于言表,如今这般场景倒令人唏嘘不已。
“你可知师尊什么时候醒?”薛蒙复又问道。
墨燃如今倒也淡然,平静回道:“不知道,但不管何时醒,我都会等的。”
薛蒙闻言不由一怔,跃跃欲试道:“好,那……”停顿了好些时候,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只好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踏雪宫还有好些事没做。”
墨燃也知晓如此场面的尴尬,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场时隔许久才迎来的谈话便也结束了。
时间飞快流逝,西边落日下了西山,宾客陆续离开,宴席散去,死生之巅再次回归安静。
墨燃回了丹心殿,在案桌上看见了一个盒子,墨燃拿起打开一看,是一枚长命锁,虽然送礼人多余的什么都没有留下,但墨燃知道这是谁放的。
明明隔着血海深仇,但又因为一些身不由己的苦衷而一笑泯恩仇,人世间的感情可真是复杂透了,看不清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