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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绘旅人】女大学生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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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监护人叶瑄是一个极度理性,克制的人,或许还有点无伤大雅的傲慢。他重视逻辑,不屑于虚伪,不喜欢幼崽和宠物(很难说清楚他视你为哪种)。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看破了他的本质是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以冷酷和不择手段著称;而他盲目地信任你能学好数理化,像妈妈那样取得三个以上的博士学位。
……事实证明,叶瑄再卷也卷不到你头上来。
经过了高中三年的无效辅导,他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就是他注定无法培养出一名数学家(做梦吧您)。那一刻他微妙地发起了呆,意识回笼后发现他刚刚经历了人生的第一场挫败,而你举着刚发下来的不及格卷子逗野猫玩。叶瑄是个有风度的人,他没有责备你学习的主观能动性低,而是虚心从父亲身上找到了原因——你是说,生父。
时至今日,他仍坚持是你身上一半父系的血统拉低了智商,并以此教导你优生优育的道理。你盯着叶瑄的脸看了很长时间,点头附和。
总算在高考后,你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是成为一名画家,学校也定下了圣塞西尔。这让叶瑄松了口气,神情淡然地问你想往哪个流派哪位大师发展,莫奈还是穆勒。你没有好意思说理想是画涩图,画很多的*,*还有**。犹豫了一会儿你含糊自称是社会主义流派。
这当然没有错。
叶瑄顿了顿,拨弄了一下白手套:“说起来,我注意到最近绑定在银行卡上有一笔自动扣款,汇款账号的抬头是Po…”
“是学习资料。”你痛苦地打断。
下船到圣塞西尔,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开了自己的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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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是你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但你们真正亲密起来要等到学院祭上,你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表演中途晕倒的沈凌,你抱着她的肩膀,眼底一黑,最后残留的影象是包裹住舞台的可疑灯光。
你和沈凌被送去了医务室,她比你醒得早一点,一直以来她的神情里都蕴含着一股忧愁,破碎感,像是在等待自己既定的不幸命运。当下,她却对你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太莽撞了。”她责怪你。
“心疼美女能叫莽撞吗?”你摆手,“再说了,能有什么危险呢,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穿越到中世纪还被人用笼子关起来吗?怎么可能。”
你跟她分享了很多女生间肮脏的小秘密。
“怀疑有人洗钱?”沈凌睁大了眼睛。
正式授课后,学校筹办了一次画展拍卖,你作为小有名气的新生也被拉去当了个添头。你没有料到真的有人会光顾你的生意,何况还是张毫无含金量可言的画。听叶瑄说,艺术品和古董是常见的洗钱渠道。当那位穿貂的年轻总裁用宠溺的目光看着你,问这幅作品一定有一个配得上它画工和品味的名字吧。你硬着头皮告诉他,这幅画叫——
《狂野大鸟》。
罗夏,也就是总裁本人称赞道,果然画如其名,大巧不工,大智若愚。
沈凌笑弯了腰。
紧接着听说了罗夏正在追求你,她笑不出来了,不动声色地暗示这类成年人往往狡猾,市侩,心机深重。简单来说就是不太守男德,你提出了异议。
“老实说我很犹豫,关于罗夏到底是不是总裁,”你说,“一方面他穿了件皮草,Gucci的,我知道是因为他硬把领子上的logo翻出来给我看;另一方面,迄今为止还没有富太气冲冲地跑过来甩给我五百万支票,让我离开她儿子;又或者他应该求婚,然后把我拉去给他真正心爱的女人捐骨髓。”
这令沈凌更加忧郁了。
下一次你去赴和沈凌的约会(怪怪的)发现她带来了一个男生,自称是她的远房表亲,他说他的名字叫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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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早就认识了路辰。
“但我竟然不知道学长和沈凌是兄妹。”
你打量了一眼他的长相,试图在其中找到血缘的蛛丝马迹,路辰有些局促地解释,也是在学院祭后才听长辈们提起的。你不再有疑虑,转而真心实意道:
“你妹妹很棒。”
路辰:“?”
“而且,”你说,“知道沈凌是学长的妹妹后,我反倒更兴奋…我是说…高兴了。”
路辰的神情竟然也变得很忧郁,你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大概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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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隐约知道路辰的期待,知道余光里他投向你的眼神。凭心而论,路辰是大众审美里最不可能被讨厌的那类人。不一定有多热情,但在待人接物时展现的敦厚与体贴让人无法拒绝。你很欢迎路辰做你的朋友,可如果要发展成亲密关系,你总觉得有点…
“太温和了。”
你小声对霍列斯说。
你没有透露故事的主人公是你和路辰,为了保护双方隐私,也为了不显得过分轻浮,你用上了那个万能开头“我有一个朋友”。
放屁,他暗骂,好像谁不知道是你一样。在药品入库回执上签字的同时,他用轻蔑的冷哼回应了你的少女心事。
霍列斯在圣塞西尔担任校医,也有同学说他曾经是某个隐秘而邪恶的宗教组织的一员,只是得罪了人被发配到这儿。你嘟哝了句这一点也不社会主义,却在某个社团聚餐日喝完了一整瓶兑水伏特加,醉醺醺地敲开了医务室的门。梳着侧马尾的男医不耐地说这里没有给酒鬼的药,你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哭着一双通红的眼说神父,我想忏悔。
醒来时你头痛欲裂,只记得昨天晚上鼻音浓重地抱怨“father,你梳这样的发型很危险”,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Dr霍列斯抱着膝盖坐在墙角,嘴角红肿,眼神深处盘旋着浓稠的怨恨,隐忍地低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别碰我!
你:“?”
而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一言不发地不肯说了。恶毒的只言片语中,你拼凑出那天晚上的初衷确实是忏悔,中途迷迷糊糊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做了一些挑战公序良俗的事。你决心去自首,转念一想或许应该先物色一位律师。你试探性地问司岚的职业发展方向,有没有兴趣接一两个案子练练手。
司岚沉吟了一会儿,说想往公检机关发展,不让任何一个罪犯逃脱法律的制裁。
你:“……”
言归正传。
“我觉得,呸是我朋友觉得,他是个好人,”你干巴巴道,“懂我的意思吧。”
那晚过后,你就时常来拜访霍列斯。找神父忏悔也好,找心理医生倾诉也行。
“真是一个bitch,”他冷笑,“我记得有些人说,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转头又用一些“温和”“宽厚”的词来暗示追求者boring,这不是bitch是什么?别瞪我!我说你了吗!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啊——”
“你说得对,”你猛地站起来,羞愧地意识到这对路辰并不公平,“我这就去和他说清楚。”
“你怎么回事,”霍列斯不满,“来我这里还满脑子想着别的男人,不到五分钟又要走。死鬼,走了就别回来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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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心和路辰捅破这层窗户纸,无论如何你不愿意占好人的便宜(霍列斯:?),有时候默认对方是好人本身就是一种占便宜的行为。
从后山走回宿舍区的途中下了小雨,你揿响了门铃,主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情况下,你先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他轻笑了一声。喷嚏引发的短暂的视觉模糊中,一只手搭在了你的肩膀上,又拨弄了一下你浸满水汽的发尾。
有哪里不太对劲,你迟钝地抬眼。
“要不要喝香叶茶?”
只是一杯茶,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