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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漂亮的脸 宁遂穿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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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遂穿着那套西装三件套走出来的时候,裴听野正靠在走廊的墙边,双臂抱胸,一副等了有一会儿的样子。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从宁遂身上慢慢扫过去,嘴角弯曲,一如既往似笑非笑的弧度:“果然很适合你。”
宁遂扶了扶额,他刚刚在卧室的穿衣镜前照过了,这套西装是深灰色的,剪裁利落,面料极好,比他衣柜里任何一件都要合身——假如忽略它略显稚气的设计的话。
楼下传来的笑闹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隔着走廊都能感受到那股喧嚣。宁遂不大喜欢那种氛围,加上身上这套服装,不怎么想下楼。
裴听野似乎看出来了,随口道:“要不要看书?”
宁遂扭头看他:“你这里有书?”
“看不起谁?”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走了两步偏过头,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跟上。”
宁遂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裴听野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是一间不大不小的书房。靠墙是一整面深色木书架,不算整齐——有几本书横着叠放在竖排的书脊上,像随手塞进去的。
“自己挑。”
宁遂走过去,目光在书脊上扫过。有金融类的,有哲学类的,有几本小说,还有一些关于音乐和艺术史的书,比他想象的要杂得多。
他伸手抽出一本薄薄的旧书,封面已经微微泛黄,是一本关于钢琴家的传记。
“这本可以么?”
“随便。”
宁遂在窗边的沙发坐下,翻开书。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书页上,把泛黄的纸面照得透明。楼下的喧闹声隔了一层楼板,变得模糊而遥远。
——
宁遂睁开眼时,窗外早已彻底黑透。
他怔怔眨了眨眼,才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快步冲出房间、直奔楼下。
一楼大厅灯火依旧敞亮,甜点酒水早已收拾妥当,空落落的厅堂冷冷清清。
宁遂抬手抓了抓头发,心底有些茫然。
“醒了。”
一道散漫的男声从侧方传来,裴听野换下了白天的潮男穿搭,一身宽松柔软的黑色居家服,显得慵懒随性。
“其他人呢?”宁遂问。
“都走了。”
“都走了?!连江逾和陈柯也走了?”
裴听野似乎对这两个名字从宁遂嘴里说出来感到不太愉快,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怎么,他们有义务留下来等你么?”
“没这么说。”
宁遂垂下眼,心里却想,好歹走之前打个电话啊。但他随即想起来,自己为了不影响上课一直把手机调成静音。
“……那我,现在下山——”
“现在下什么山?山庄的司机都去送客人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有车。怎么,要我送你?”
他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别做梦了”四个字。
宁遂抿了抿唇,有些倔强地说:“那我自己走下山。”
“行啊。”裴听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走之前录个视频,省得你在山路上迷路,或者被什么野东西拖走了,回头赖到我这个主人家头上。”
你这张嘴能像点人样么!!!
宁遂力竭,肩膀都耷拉了下来:“那我怎么办?今晚住下么?”
“饭菜都是剩下的,房间有十几间,自己挑。”
宁遂想了想,确实,山庄这么大,多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影响。
他点了点头:“那谢谢了。”
裴听野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宁遂这才注意到墙上的钟——晚间八点过十分。他中午在派对上只吃了几块水果和一小盘沙拉,下午睡过去之后什么都没进,现在胃里空得像被掏过一样。
裴听野已经慢悠悠地走回了餐厅,宁遂跟过去,看见长桌上还摆着几盘没有收走的菜——牛排、大虾、奶油汤,都是派对上的菜式,被搁在保温罩下面,还残留着一点余温。裴听野让厨师简单热了一下,很快就端了上来。
和裴听野面对面单独吃饭,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幸好裴听野吃饭的时候嘴巴很忙,宁遂得以安静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吃完饭,宁遂在一楼随便挑了一间客房。
因为下午睡得太久了,现在怎么也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朋友圈都是有关下午的派对,还有江逾给他发的信息,他回了个“没事”过去,那边就不再问了。
窗外夜色沉沉,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进来一小片月光,像一块薄薄的霜。
夜深无法入睡,另一种欲念却渐渐占据上风。
身体不知何时开始发烫,伴随着某种燥热、隐晦的冲动,像有虫子在血管里轻轻地、反复地挠着。
宁遂闭上眼,手指沿着被子一侧滑下。
意识像是沉进了一片温热的水里,一会下沉,一会浮起,浪潮裹挟着他的神志,身体在沉浮之中逐渐麻痹,只剩下皮肤表面正在燃烧的触感,像锁链一般死死攫住他所有的感知。
快到了,就快到了。
宁遂微微勾起小腿,身体在被褥下蜷缩——
“啪”的一声,房门从外被打开,廊灯的光像一把冷刃,从门口斜切进来。
宁遂就像快要从砧板上逃走的鱼,被人一尾巴抓了起来。他一把从床上弹坐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满眼警戒地看向门口。
“你干什么?!!”
裴听野的视线在他通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扫过他扯到下巴的被子边缘、凌乱的床单,挑了挑眉:
“你干什么?”
“我——我正在睡觉!”
宁遂的声音又急又哑,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掩耳盗铃的意味:
“你突然闯进来干嘛?!”
裴听野倒是没有被他的气势吓退,反而略显无辜地偏了偏头:“我就是想问你睡得着睡不着,厨师会做助眠的汤,要不要给你端一碗来。”
“不要!”
“出去!出去出去!!”
裴听野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缝合拢,走廊的光被重新切断。
宁遂脸上的羞耻没有褪去,他把自己倒在床上,脸蛋狠狠埋进枕头里,不多时,从里面发出又长又懊恼的呻吟。
走廊里,裴听野靠在门边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开门的一幕在眼前不断重现,漂亮的脸,通红的眼睛,脸上带着做某事被猝不及防打断的潮红,嘴唇微微张着,唇瓣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裴听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加快脚步猛地朝房间走去。
——
因为昨晚的事,宁遂第二天醒来时,恨不得当场投胎转世。
他恶狠狠地想,如果裴听野拿昨晚的事开玩笑,自己一定回他:
“都是男人,谁还没想那个的时候。”
对,就这么回答。
然而等他坐在餐厅座位,裴听野都一声不吭,似乎忘记了昨晚的事。
嗯?或许,他真的没注意到呢。
宁遂的心一点点放下。
“对了——”
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裴听野抬眸看向他:“待会你怎么下山?”
“呃,我自己叫车下去就好。”
裴听野嗤笑一声:“那你得额外给司机加一百块钱。”
这么多么?
宁遂已经开始肉疼自己的钱了。
裴听野见状还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动静。
“裴听野,听说你昨天在家里开派对,没把家里弄得到处都是垃圾吧?”
一道身形高挑的女生走入餐厅。她妆容精致,穿搭大气,眉眼间与裴听野有几分相似的清隽利落。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女生看到餐桌旁陌生的宁遂,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
宁遂也连忙起身,略显拘谨地看向来人。
“姐。”裴听野慢悠悠放下餐具,语气懒散,随口打了声招呼。
随即抬眸看向宁遂:“这是我姐,喊姐。”
宁遂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乖乖开口:“姐姐你好。”
“啊,乖。”
裴听语笑着上前两步,目光不经意扫过宁遂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哎,这不是听野初中时候的校服吗?尺寸居然这么合适,穿在你身上刚刚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宁遂心底瞬间一凉,满脑子只剩绝望。
来了,最怕的场面还是来了。
“他衣服昨天弄脏了,借他穿的。”
裴听野接过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姐你怎么来了?”
“就听说你昨晚开了派对,爸妈担心你把房子弄脏了,派我过来视察视察。”
裴听语抱着手臂环视了一圈客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还挺干净的。看来我弟弟确实长大了。”
裴听野翻了个白眼。
宁遂不想卷入姐弟俩的对话中,起身道:“我已经打扰很久了,学校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你怎么下去?”
裴听语显然是一个有生活常识的人:“我过来的时候外面都没看到车,你没开车上来吧?这样,我也要走了,我送你下去。”
“不用——”
“不用,姐,这关你什么事?”
裴听语顺手一巴掌拍在裴听野后脑勺上:“怎么跟姐说话呢?”
裴听野拧着一张脸,硬生生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的同学,怎么好劳烦姐姐送。”
“这听着就舒服多了。”
裴听语对自己调教弟弟的能力深表满意,点了点头:“那不正好,既然是你同学,就该你送回去。你也别一天到晚待在家里打游戏,去学校看看书不好么?”
“姐——”
“好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裴听语拍了拍手:“你们俩,换好衣服,下山。”
五分钟后,一辆银色迈巴赫从山庄大门平稳地驶出,顺着山路滑进深秋微凉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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