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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中校服 简单洗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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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洗漱过后,江逾重新恢复了精神,一甩湿漉漉的头发就往外面冲:
“走走走,吃饭去!”
他扑上来,一把勾住裴听野的肩膀:“走,我们去隐山吃!我请客!”
说罢又回头看向宁遂:“小宁子我跟你说,隐山的烤牛舌,绝了!入口即化,我实名推荐!”
宁遂捧场地说:“是么?”
裴听野眯了眯眼,轻松掀开江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低头慢条斯理调整着手腕上的黑色运动护腕:
“去那种街边小店还要你请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裴听野,稀罕承你的人情。”
他抬眸,淡淡敲定去处,语气不容置喙:“今天去云玺中心顶层吃。”
江逾眼睛一亮,当即惊呼出声:“哇塞!裴哥也太阔气了吧!”
宁遂静静站在一旁,心底也微微一动。
云玺中心是市中心最顶级的高端商业综合体,囊括奢侈品商圈、私人会所与高空轻奢餐厅,是全城地价最贵、档次最高的地方。顶层餐厅更是预约制的私席轻奢场地,寻常有钱都未必能订到位置。
一行人驱车抵达云玺中心,整栋摩天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流光溢彩,高耸入云,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几人走到顶层餐厅门口,大堂经理快步上前,礼貌颔首:“几位您好,非常抱歉,今天店内席位已满,暂时没有空余位置了。”
裴听野神色未变,淡定报出自己的名字。
大堂经理闻言瞳孔微亮,当即躬身致歉,连忙转身快步核实信息。不过短短半分钟,他便快步折返回来,态度愈发恭敬谦卑:
“实在抱歉裴先生,是我们疏忽了,预留席位一直为您保留着,几位这边请。”
江逾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啧啧惊叹:“哇,裴听野,还是你有派头!”
宁遂心底微澜,不由认同。
他一直以为,这种仅凭姓名便能享受特权的情节,只存在于影视剧和小说里,没想过,贵人就在我身边。
几人搭乘专属观光电梯直达顶层,电梯缓缓攀升,脚下的车流、灯火层层下沉。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几人走进专属包间。服务员递上精致的皮质菜单,宁遂下意识垂眸瞥了一眼,视线扫过上面标价,瞳孔一震,再没了往下翻的勇气。
江逾和陈柯早已见惯这种场面,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宁遂不懂这些,全权交予二人。
江逾兴致勃勃,顺手点了几瓶低度果酒。都是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没过多久便闹作一团。趁着众人打闹的间隙,宁遂悄悄走到外置观景阳台。
晚风骤然袭来,温柔又浩荡,他扶着冰凉的玻璃护栏抬眸远眺,整座城市的霓虹灯火尽数铺展眼底,车流如星河流动,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错落蔓延至天际。
眼底的景色壮阔又迷人,让人瞬间失语。
这就是站在高处的感觉。
迷人,却也危险。
“看什么?”
裴听野不知何时跟了出来,静静站在他身后。
宁遂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眼底漫天灯火:“看夜景。”
裴听野微微勾唇,目光凝视着他的背影:“怎么样,从这个角度看世界?”
“很迷人,也很危险。”
站得太高,人就会变得很渺小,一步不稳,就会被彻底吞没。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
宁遂身形微顿。
他没有否认。
人心本就趋利避害、向高而生。谁不向往居高临下的视野、不贪恋顶层的风光与底气?他拼命读书、勤恳自律。所求不就是为了站上更高的地方。
裴听野见他没有否认,眼底掠过一抹冷嗤。
房间里几个傻瓜,还整天说什么“宁遂不容易”“我们多帮帮他”,他们哪想得到,他们看似温顺安静的同班同学心里,打的是一步登天的主意。
他意味深长地说:“那你可要好好努力,把握住正确的方向。”
宁遂转过身,认真道:“我会努力的。”
不等裴听野反应,他转身走回了包间。
几杯果酒下肚,江逾已然上头,正举着酒杯闹闹嚷嚷。
宁遂叹了口气,走上前从他手中拿走酒杯,轻声细语地哄:“别喝了,再喝待会儿又该胃疼了,喝点牛奶缓一缓。”
跟着进来的裴听野不由啧了一声。
——
日子平稳向前滑行。
周四。
宁遂因为学生会的工作安排,课后特意留在教学楼处理琐事,整理完手头工作,他正准备离开,在走廊和许知意学姐不期而遇。
学姐满脸藏不住的兴奋,快步上前:“宁遂!可算抓到你了,之前社团活动拍的照片我全部修好了,你快过来看看!”
还有公开处刑环节?
他虽然很不想去,但还是被强拉过去,他认为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怀有一丝好奇的——毕竟死也得死个明白。
许知意点开相册,一张张精修过的照片铺开在他面前,屏幕里的“女孩”眉眼依稀是他,可在化完妆后,气质全然颠覆,一张脸既妖媚又清纯。各式各样的姿态定格在镜头里,时而乖巧,时而野性十足,时而还要抚摸自己尾巴,让身为本尊的宁遂羞耻得脸颊几乎滴血。
“怎么样,是不是拍得特别漂亮?我就说你适合这套服装。”学姐洋洋得意地说。
宁遂简直快要死了,死前还不得不机械点头。
“学姐,你在呢?”社团其他成员过来,学姐关掉电脑,道:“什么事啊?”
“学姐,后天就是你生日吧?我们刚好趁着周末给你办个生日会吧!”
“对啊对啊,难得大家都有空,正好聚一聚!”
众人兴致勃勃,顺势也热情邀请宁遂一同参加:“宁遂也一起来呀,热闹一点才好玩。”
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送什么礼物。
宁遂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攥成了拳。
每当话题涉及到“钱”,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其他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那条线在学校里可以被课桌和教室模糊掉,一旦走出校门,就像被水浸过的字迹一样清晰地浮出来。
他平时看着再怎么成熟稳重,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内心依旧会因为贫穷而自卑。
“送什么礼物啊,这么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插进来。
裴听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斜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兜,姿态松散。
“来我山庄办吧,我给学姐办个生日派对。你们都叫上自己朋友,礼物就别带了,麻烦。”
“你的山庄?”
许知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哇,这个好!不用带礼物还省事多了,大家带上朋友一起热闹热闹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去有钱人的山庄开派对,听起来确实比在饭店里吃一顿有意思多了。
宁遂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裴听野被众人围住的侧影上,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荒谬的念头——
他刚刚那句话,是在帮我解围么?
下一秒,裴听野像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来。嘴角扬起,勾勒出一个冷嘲的弧度:“你自己来就行。反正你也没朋友。”
宁遂脸色僵了一瞬,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是错觉。
生日派对敲定在周六举办,从下午正式开场。
裴听野的私人山庄藏在城郊半山,依山傍水而建,整片院落占地极广,白墙灰瓦搭配极简轻奢的园林设计,自带矜贵气派。
许知意邀请了众多好友、社团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年轻的少男少女身着精致便装,谈笑风生,午后的风裹挟着草木与甜香,氛围松弛。
宁遂被人潮裹挟着往里走,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橙汁。他低头喝了一口,心想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场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阳光落在香槟杯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在这里。
裴听野被几个人围在草坪中央说着什么,手里转着一杯不知道是酒还是果汁的饮料。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穿过人群懒洋洋地望过来。
宁遂和他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瞬,率先别开眼,低头又喝了一口橙汁。
客厅一角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身乌黑锃亮,琴盖半开着,露出象牙白的琴键。几个客人轮流上去弹了一两段。
宁遂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心生痒意。
他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虽然很久没碰了,但此时此刻,那种手指触到琴键前的心痒,还是像旧疾一样隐隐泛上来。
他犹豫了两秒,放下果汁杯,走上前。
指尖落下去的第一个音有些生涩,像阔别重逢的人开口时微微发紧的嗓音。但几个小节之后,手指就自己找到了方向。
“哎,那不是宁遂么?”江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靠在墙边笑:
“他还会弹钢琴呢,真不错。”
裴听野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背影上。
宁遂的脊背前倾,肩膀放松,整个人像是被音乐裹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沉浸在隐约中,裴听野的目光逐渐专注。
弹琴的手很好看。
骨节分明,手背的皮肤薄而白,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随着手指的起落在皮肤上微微起伏。指尖落下去的时候十分轻巧,却有极具力量感。
这么漂亮的手,如果不是放在钢琴键上,而是放在……
身边响起的掌声将裴听野从幻想中拉回来,宁遂走下台,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江逾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熟稔地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宁遂你也太厉害了吧!学习好、长得帅,唱歌好听,还会弹钢琴,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宁遂耳根微热,谦虚道:“略懂皮毛而已。”
“要不然呢?”
江逾的夸赞还没说完,一道讥讽的嗓音插了进来。
裴听野似笑非笑地盯着宁遂,表情不怀好意:“弹两首入门曲子,就真以为自己弹得很好了?”
“老裴你这就......”
裴听野没理睬他,径直越过众人,迈步走上钢琴台。
利落的琴声在空气中响起。
裴听野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像是和这架琴认识了很久。曲子和宁遂选的风格完全不同——更有张力,节奏更紧,低音部的和弦沉沉地压着,像暴风雨来之前的云层翻涌。
宁遂愣愣地看着台上,没想到他真的会上台弹奏。
裴听野,一个和音乐,和钢琴完全联系不到一起的人,可是他弹奏钢琴的技艺,显然比自己精湛数倍。
裴听野,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宁遂神色恍惚,直到裴听野在间奏时偏过头来,朝他投来一个明晃晃的挑衅眼神,他才猛地回过神,随即别开目光,扭头走了。
台上的裴听野:“......”
派对渐渐热闹起来,室内外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在水池边玩闹,笑声和惊叫声夹杂着水花拍打的声音。
忽然,“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救命——我不会游泳!”
池中传来慌乱的喊声,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纵身跃入池中。
是裴听野。
他很快把人捞了上来,因为时间短,男生只是呛了水,咳了几声,除了浑身湿透之外没有大碍。
裴听野湿着短发,肩头衣料浸透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他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目光四下一扫,伸手一把将人群中的宁遂拽了过来。
“你,去给他换身衣服。”
宁遂被他拽得脚下一个趔趄:“啊,为什么是我?”
裴听野偏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你不是最喜欢当大好人了么?”
宁遂无言以对,被他半拖半拽地推上了楼。
楼上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一大半。这里是裴听野的私人区域,其他客人谁都没上来过。
裴听野把落水的男生带到一间客卧,拉开衣柜甩了几件衣服出来:“你洗完澡自己挑一件穿上。”
那男生连连点头,很快就进了浴室。
宁遂:……这不没他事了么。
他刚转身要走,裴听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衣服也湿了,换一套。”
宁遂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和衣摆上洇开的水痕,一阵无语,这都是谁害的?
“……那你随便给我一件T恤或者衬衫就行。”
裴听野挑了挑眉,目光从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懒散:“我的衣服你穿了不是偏大?”
宁遂咬了咬牙:“那怎么办?”
“等着。”
裴听野转身走了出去,宁遂刚打算在客卧里等着,裴听野又折返回来,一把将他拉出房间,推开了隔壁的门。
“你干嘛?”宁遂被他拽得有些懵。
“人家男生不要面子的?”裴听野头也不回,语气理直气壮:“别以为都是男的就没有隐私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
裴听野在衣柜前翻了一通,最后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套西装三件套。
衣服尺码明显偏小,版型紧致利落,完全不是现在身形高挑挺拔的裴听野能穿的尺寸。
裴听野把那套西装递到他面前,抬眸看向宁遂,眼底漾开一层暧昧又玩味的笑意。
“这是我初中的校服,看来很适合你。”
宁遂深受羞辱,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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