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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唱红娘戏假情真 绝色坊鹊桥相会 镜惊鸿迷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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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惊鸿迷迷糊糊睁眼,天已大亮。透过镜面,好多人在一个很大的屋子里忙忙碌碌的来来往往。这屋子里放着好多面镜子,想是化妆用的,刘子卿靠唱戏为生,《姻缘录》上不是写着绝色坊名伶吗?那这里多半就是绝色坊的上妆房了。我打量着这里的人,大多都油头粉面,不知怎的总觉俗气,许是我看惯了天宫的那许多仙女姐姐,我摇摇头,他就是在这里生活吗?没来由的心里难过着。回想着昨夜他看我的眼神,他胸口的温度,整个人又一脸桃花。
“听说今日白相的千金要来听戏,专点了刘子卿的《拷红》。”端端儿的美梦就这么被这声尖妖媚的死丫头吵醒了。镜惊鸿向外一望,只看见一个身穿桃色小袄的俏丽女孩,“白相,白相可是好官啊,多亏了他才有这李氏天下。”女孩旁边一个身着荷叶绿长袍、面相儒雅的中年男人说道。
原来,时为景帧十年,开国皇帝李龙清原为景王之嫡子,后来却被人查出是景王妃在景王驻守边境时与外人所生的私生子。说来也真是可怜,李龙清十四岁便从宗室除名,撤刘姓改姓为李,更是被当朝皇帝刘元杰发配边疆。这人忍辱负重二十又一年,竟在边疆集合了十多万人,号称虎狼之军,其中不乏江湖奇能异士。此人号召力如此便罢,更是足智多谋,阴狠狡诈,民间传说他勾结朝臣来了个里应外合,生生将当朝皇帝密杀在了宫中,又要挟景王推他为皇。
十年前,李龙清在中正殿登基,改年号为景帧,十年来国力昌盛,百姓们也就渐渐的不再提起过去之事,只求生活安稳。
当今朝野,要数白相白时年和镇远将军王绩这两家最为权重,白相位高权重,皇上事必过问,王将军手握兵权,更是战功卓著,是开国功臣之一。白家千金白瑶倾国倾城,知书达理,王家两公子也是后生可畏,并称京师双杰,大公子王元复十六岁出征便以少胜多打败敌军,二公子王元轩天生奇才,常向皇上提议治国良方。
“哎,张大哥啊,你说也是可惜,我听白家丫鬟说她家小姐早就和王家二公子互相爱慕了,可惜啊可惜,这两家偏偏是死对头,你说是也不是?”
什么什么?这俏丫头说什么?镜惊鸿内心纳罕,若她没记错,那《姻缘录》里说的是刘子卿对白瑶思慕已久啊,怎么会这样呢,那白瑶竟不爱他?!
“浣儿,你快来,该你上场子了。”门外一声高喊,只见那俏丫头翻了几个跟头便不见了踪影。镜惊鸿拉回视线,看到俏丫头叫的张大哥脸黑着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子里声儿渐渐小了,张大哥也起身走了,好像大家都约好似的,一到这个点就都离开这屋子了。这也太静了吧,饶是镜惊鸿一个修炼千年,天宫众仙都夸我“艺高人胆大”的镜妖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突然门开了,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白小姐且先等着,王公子马上就来。”
是刘子卿!
且见一位白衣女子飘忽而进,整整衣衫站在离镜惊鸿不远的屏风之后,“白瑶谢过刘公子了”,今儿风婆婆到底刮了阵什么风,让镜惊鸿下凡第二天便遇到白瑶。那女子声柔如细水绵延,身长大约个七尺三寸,生得纤纤杨柳腰,举止彬彬文雅,说是相府千金,一点儿娇贵架子没有,恁的英气和婉媚集于一身。
月老常说镜惊鸿不像个女孩子,以前她不以为意,今日只是见了这白瑶的背影就让镜惊鸿叹服不已,何况是瞧见人家的正脸儿呢!无怪乎刘子卿那痴儿爱白瑶,这天下人爱都不夸张。镜惊鸿独自盘腿坐在镜中用手拄着脸闷闷的想着,镜身一阵摇晃,她没支撑住摔在了一旁。
刚想开口骂人,却只听到那熟悉的男声“这铜镜是昨儿个清竹从哪些小贩手里买来的。”镜惊鸿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这白瑶竟和天帝的六公主若蓝如此相像。肌肤胜雪,青黛如远山,齿若编贝,下巴尖而小巧,最是那一双眼睛,顾盼间宛然当年在天宫绣坊里绣千里江山的六公主若蓝。只是六公主在几百年前因帮七公主私下反间打伤南天门守卫而被夺了两魂五魄,如今也只剩一魂一魄留在绣坊日夜织彩云。许只是碰巧了吧。
白瑶手执镜惊鸿藏身的铜镜,用帕子拂过镜面,“刘公子,这铜镜做工精细典雅,所镶钻石也非凡品,倒像是皇家的东西。”“昨夜里我也没仔细瞧,只让清竹拿来瞅了一眼,没想到……”刘子卿还没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又闭,“瑶儿!”
镜惊鸿循声望去,一身形颀长的男子站立门口,目光灼灼,一直停留在白瑶身上。镜惊鸿又转头看白瑶,竟也是含情脉脉,峨眉轻蹙,那墨衣男子还能是谁,定是镇远将军之子王元轩。
“哎,道是只有月老那里的唱词里才会有这样的场景,没想到今日让我看了一场《西厢记》”镜惊鸿轻声感叹。
“既然王公子已到,草民就退下了,您二人不必担心,我已告诉绝色坊的人今个儿这里我定下了,待日落之前我再回来。”镜惊鸿望向刘子卿,突然心底一阵说不清的感受,红娘却是他,他自甘当一个红娘,他只唱红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有劳刘公子了。”再看白瑶,虽是嘴中道谢,眼中的欣喜却是掩都掩不住,“这镜子?”刘子卿忙把镜惊鸿栖身之镜接过,躬身作揖,转身推门而出。
刘子卿转身的那一瞬,镜惊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蒙着浓重的哀伤,与方才看着白瑶的完全不同,他紧抿着唇,似在忍着什么。
眼前的这人,是镜惊鸿该渡的情劫,眼前的这人,可为另一个人退让至此,眼前的这人,爱的是别的女子。
镜惊鸿拿出月老的那根红绳,轻轻打了三个结。一缕熟悉的檀木香传来,青烟幻化成了月老的模样,“镜儿丫头,何事唤我?”镜惊鸿低着头,用掰着手指头,“月老月老,你说过会帮我的,我看那刘子卿这么喜欢白瑶,不如你把他们二人的姻缘线牵在一起嘛,这样他们这一世就可以白头偕老了,你帮帮我,帮帮我。”
突然檀木香消失了,镜惊鸿抬起头,月老的幻象已经消失了,“你回来嘛,你说过会帮我的!”
“镜儿,一世缘尽一世起,生生灭灭空断肠。”镜惊鸿用手接过飘来的字条,只见上面只写了两句话:
“天长地久有尽时,汝之施与彼何利。”
月老在说些什么,镜惊鸿根本无心再细想,只是看着眼前这人。镜惊鸿想着,
“他哀伤,我便陪他难过。”
“谁让他是我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