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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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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店门口。店就是很大众的那种,装修不豪华,但灯火通明,门口还挂着红灯笼,飘出阵阵香气。
“到了。”闫君熄火,“这家是老店,肉新鲜,小料调的也不错。”
嘟嘟眼睛明亮:“哇,听起来不错!走,去尝尝。”
一行人进了店,老板显然认识闫君,热情地迎上来:“老闫来了!”看着一行这么多人,“圆桌分开吃还是两个小桌吃大锅?”
闫君看着嘟嘟,嘟嘟正看大厅的顾客,磊子碰了一下嘟嘟,“在大厅吃大锅还是去包间吃小锅?”
“在大厅吃吧。”
“麻烦了,老张。”闫君点点头,对老板说。
老板也爱说话,笑着对嘟嘟说,“有眼光,爷们儿走着。”
嘟嘟他们分两张桌子吃,中间是烧着炭火的铜锅,热气腾腾。很快,一盘盘肉就端了上来,还有白菜、豆腐、粉丝等配菜,以及店家秘制的麻酱调料。
“开吃开吃!”嘟嘟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先夹了一筷子羊尾油涮进锅里,“君哥,我跟你讲,在京城吃火锅讲究三个字,锅,肉,酱。”
一边下肉一边和大家聊天,“首先这个锅,要用铜锅。这种紫铜锅最好。因为这个铜锅导热极快,它还受热均匀,你看,汤很快就开了,嗯,汤沸如泉。”
然后又拿起一盘肉,仔细看了看,闻了闻,“老板实诚。”先夸了老板,又说,“这羊肉是内蒙的吧?鲜切的,师傅刀工也不错。”又把盘子立起来,“以后去别的地儿,像这样的,立起来没水,说明这肉没过冰箱,老板讲究。”
“哎,磊子,把拔子弄小点,汤太开了。”铜锅上面控火的拔子用筷子扒拉一下。
嘟嘟又把肉递给磊子一盘,他俩一起下羊肉,都是男人,别一筷子一筷子的了,一盘一盘下。
嘟嘟又问闫君他们,“哥哥们,我给你们调个料?”
闫君看着嘟嘟笑,“不用,你坐下吃饭,我们自己调。”
其他保镖也挺沉默寡言,一个劲点头,嘴里也只是说,嗯,自己,不用,谢谢。
嘟嘟也不勉强,磊子给嘟嘟调好了,嘟嘟尝了一口,点头,“纯芝麻酱,香浓醇厚。”
开着锅里的肉,招呼闫君他们,“肉好啦,咱开吃!”
看着欢欢喜喜的嘟嘟,闫君倒也不推辞,带头开始捞肉。他们这一行吃饭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有嘟嘟在,气氛一直挺轻松,大家边吃边聊。
“磊子,”嘟嘟夹了片羊上脑,沾满麻酱送进嘴里,“事情没解决前,让奶奶去四合院住。那边房间多,王婶也在,能照顾奶奶,陪她说说话。咱俩去大院住。”
磊子从兜里拿出手帕递给嘟嘟,有点酱在嘴角:“好。”
结账时,嘟嘟抢着付了钱,闫君也没争。
从涮肉店出来,已经快九点了。夜色渐深,但夏日的京城街头依然热闹。车子先开回胡同饭店,接上奶奶和简单的行李,然后驶向四合院。
王婶果然还没睡,听到动静出来开门。看到磊子奶奶,她热情地迎上去:“婶子来了!快进来,房间都收拾好了!”
磊子奶奶还有些局促。
“幸亏您来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嘟嘟去陪老爷子,说找个跟我作伴的,没想到是嫂子您,您委屈委屈陪我段时间!”王婶扶着老人往里走。
嘟嘟就说,“小桃去参加夏令营了,您多住短时间,陪陪王婶。”
奶奶拉着嘟嘟的手,嘟嘟没让老人家多说什么,“我下个月去比赛,还要磊子他们去给我加油,您自己在家,我们都不放心,先住过来,还有王婶在,也让磊子放心。好不好,奶奶?”
“好好。”
安顿好奶奶,嘟嘟对王婶说:“婶,我晚上和磊子去大院睡。闫哥他们在隔壁住,有事就找闫哥或者给我打电话,辛苦您了。”
“说什么辛苦!”王婶嗔怪道,“去吧,你俩注意安全。”
从四合院出来,没让闫君他们送,这边很安全,走在路上,嘟嘟忽然说:“磊子,明天咱们去找那个小宋。”
磊子转过头:“君哥不是说他去问吗?”
“君哥问是君哥的事。”嘟嘟说,“咱们也得有自己的打算。我想看看,这个小宋到底是怎么回事。”嘟嘟看着磊子,他非常怀疑这是就是这个小宋哥弄的。
磊子沉默了一会儿:“你也猜到了是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谁都不能欺负你。”嘟嘟搂着磊子脖子。“我小时候可羡慕我哥了,暮哥整天和我哥一起上学,我那时,嗯,那啥,还没交到好朋友,整天惹事,害得我哥老被老师叫去学校车。”
“后来啊,就遇到了你,你当初也不爱说话,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被人欺负了。”
磊子也笑,“当初就觉得你话好多啊。”
“哈哈哈,还嫌弃我不?”
“不,你最好了。”最好的嘟嘟。
回到大院时,已经十点多了。院里的灯还亮着,老爷子居然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晚间新闻。
“爷爷!”嘟嘟一进门就喊,“我们回来了!”
老爷子看着进门的俩大小伙子,听磊子也跟着喊爷爷,老爷子点图:“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涮羊肉。”嘟嘟笑嘻嘻地跑到老爷子身边坐下,“爷爷怎么还没睡?失眠了?”
“等你们。”老爷子看着两个少年,“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嘟嘟和磊子对视一眼,老爷子神通广大,什么事都知道。
嘟嘟在老爷子旁边坐下。亲昵的靠着老爷子。嘟嘟从来不对家里人隐瞒任何事,就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磊子:“你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磊子坐直身子,认真回答:“爷爷,我想想给我爸找个管理严格的工厂,让他远离赌博,安安生生过日子。也不需要他养奶奶,能养活自己就行。奶奶养老我负责,等他老了到退休年龄,我也养他。”
老爷子点点头:“行,这事你俩就不要管了。”又看嘟嘟,“不是要比赛了吗?好好准备,不要再分心了。”
“对不起,爷爷。给您添麻烦了。”
老爷子摆摆手,“说什么对不起,和你们孩子没关系。家长不做法,拖累你们了,你们还小,现在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记住了没?”
“记住了。”嘟嘟立马响应,“爷爷最好啦。”
磊子也郑重点头,“记住了爷爷。”
“嗯。”老爷子脸上露出笑意,“时间不早了,你们俩去洗漱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爷爷晚安!”
“爷爷晚安。”
两人上楼洗漱。磊子和嘟嘟一起住,磊子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是嘟嘟一直和磊子住一块,习惯了,从小就这样。
与此同时,闫君那边。送完嘟嘟回大院后,闫君没有回四合院休息,而是直接带着两个人,开车去了南城。他没有像嘟嘟那样直接去找小宋,而是先找了一个人,他的老战友,赵勇。
赵勇比闫君大两岁,当年在一个连队,后来闫君进了安保公司,赵勇转业回了北京,在交警队工作。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经常联系。
电话拨通,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闫君?”赵勇的声音带着点诧异,“这么晚,有事?”
“有点事找你帮忙。”闫君开门见山,“我在南城,想找个中间人,问问开赌场的瓜哥一些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赌场的事?你沾这个干什么?”
“不是我的事,是帮一个朋友的孩子。”闫君简单说了磊子家的情况,“孩子爸被人设局欠了高利贷,我想知道是谁做的局。”
赵勇听完,叹了口气:“这些王八蛋,专挑老实人欺负。行,你等我一下,我给我表弟打个电话。他在南城人面广,能帮你联系上人。”
“谢了,老赵。”
“客气啥。地址发我,我让表弟过去找你。”
二十分钟后,闫君在南城茶馆里等到了赵勇的表弟。来人三十出头,微胖,穿着件T恤。
“闫哥?”表弟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我叫申涛,赵勇是我表哥。他跟我说了您的事。”
闫君起身和他握手:“麻烦你了,申涛。”
“不麻烦不麻烦。”申涛坐下。
闫君也没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我想找瓜哥问问柳枝胡同老富欠钱那事。”
申涛倒了杯茶,推给闫君:“闫哥,这事我路上想了想,可能没那么简单。瓜哥在南城混了十几年,手底下养着不少人,一般的事他不会亲自出面。”
“我知道。”闫君喝了口茶,“但这事手段糙得很,漏洞百出。我就是想问问,是谁让他做的局。”
申涛看着闫君沉稳的样子,心里有了底:“行,那我打电话约老周出来。老周到处给人圆事,和这个瓜哥应该有联系。”
电话拨出去,申涛说了几句,挂断后对闫君说:“老周马上到。这人滑头,但重利。闫哥您准备……”
闫君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桌上:“听说他儿子考上二中了,这是贺礼。”
申涛看了闫君一眼,都知道老周儿子的事,“闫哥想得周到。”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进了茶馆。他个子不高,精瘦,一脸笑意。
“涛子!”老周笑着走过来,“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啊?”
“周哥,坐。”申涛招呼他坐下,介绍闫君,“这是我朋友,闫哥,有事想请教。”
老周打量了闫君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多了几分警惕:“闫哥好,有什么事您说,能帮的我一定帮。”这声闫哥叫的一点不勉强 。
闫君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红包推过去:“听说令郎考上二中了,恭喜。喜宴别忘了发请帖。”
老周眼睛盯着红包,厚度让他心动,但嘴上还是客气:“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闫君说,“我想问问,柳枝胡同老富欠钱那事,是怎么回事?”
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闫君,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过红包,捏了捏厚度,心里有了数。
“闫哥,这事……我真就知道一点。”老周压低声音,“瓜哥那边收了钱,有人要收拾姓富的。至于具体是谁,我真不知道。”
“多少钱?”闫君问。
“五万。”老周说,“让做局弄个三十万的欠条,事成后再给五万。”
闫君点点头:“帮我把瓜哥约过来吧。现在。”
老周捏着红包,一咬牙:“行,我现在就打电话。”
电话打出去,老周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对闫君说:“瓜哥说他在附近,二十分钟到。”
“谢了。”闫君拍了拍申涛肩膀,“今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和你哥吃饭。”
申涛笑道:“哥跟我客气什么。”
二十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膀大腰圆的男人进了茶馆。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条粗金链子,走路外八字,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
“老周,什么事这么急?”瓜哥大咧咧地在闫君对面坐下,目光在闫君身上扫了一圈,“这位是?”
“闫君。”闫君自报家门,“想问问瓜哥,老富那事是谁让你做的?”
瓜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谁?”哪跑出的傻子。
老周赶紧给瓜哥咬耳朵。
“你想让我带人去你那问你?”闫君脸色都没变,“想好了再说。”
瓜哥的脸色倒是变了变,尤其是听了老周的话。他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人。
瓜哥身后的小弟想上前,被老周拦住了。老周拼命使眼色,别冲动,这人惹不起。申涛敢带过来,他哥肯定知道。
安静了几秒,瓜哥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是梦年华的曹总,派他手下姓宋的找的我,做的局。”
“具体怎么做的?”闫君问。
“老富爱喝酒,又好赌,但胆子小,玩得不大。”瓜哥既然开了口,索性说清楚,“找人把他约出来,灌醉了,然后拉到我们场子。我们给他用了点药,让他迷迷糊糊的,哄着他玩了会儿,输了就让他签字按手印。其实根本没玩几把,就是走个形式。”最后说的不知真假。
“欠条呢?”
“在姓宋的那里。”瓜哥说,“他说曹总交代了,先拿着欠条,等过段时间再上门要债。”
闫君点点头:“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找老富家的麻烦。”
“明白明白。”瓜哥赶紧说。
闫君看着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干点什么不能挣钱?是不是?”
瓜哥一愣,脑子快速转着。新官上任?哪个新官?
他闫君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也是给他指条路,别再干这些违法的事,趁早转型。
“明白,明白。”瓜哥连连点头,“谢谢闫哥提点。”
从茶馆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回到四合院闫君让两个手下休息,自己拨通了薄暮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薄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薄总,是我,闫君。”闫君言简意赅地把今天的事汇报了一遍,最后问,“曹鑫和小宋那边,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薄暮平静的声音:“报警。磊子他爸去报警。”薄暮停了一下,又说,“你抽空查一下那个姓曹的,都牵扯到谁了。”
“明白。”闫君又问,“那磊子爸那边后续……”
“让磊子自己决定。”薄暮说,“老爷子不会不管,你听老爷子安排就行。还有,别让嘟嘟再管了,专心练习。”
“好的。”
“对了,”薄暮顿了顿,“辛苦你们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薄总。”
挂了电话,闫君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又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要给他东西。
“瓜哥让我送来的。”
闫君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是一张欠条,正是老富签字按手印的那张。他点点头:“告诉他,这事了了。”
“谢谢哥。”
回到房间,闫君把欠条收好,简单洗漱后躺下。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这种事无非就是想毁了磊子,至于原因,需要什么原因呢,总归磊子没做错什么,高三的学生,学习时间都不够,磊子也不是惹事的性格。
第二天一早,嘟嘟和磊子起床时,闫君已经等在客厅了。
“君哥早!”嘟嘟揉着眼睛下楼,“昨晚怎么样?”
闫君从怀里拿出欠条,递给磊子:“拿回来了。你爸的债,清了。”
磊子接过欠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和手印,看上面的熟悉,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把欠条折好,放进兜里。
“谢谢闫哥。”
闫君拍了拍磊子的肩膀,“无妄之灾,以后好好学习。”
“那曹鑫和小宋呢?”嘟嘟问。
“今天准备报警。”闫君说,“有后续我和你说。”
磊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去见见小宋。”
嘟嘟看向他:“见他干什么?”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磊子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家。”
闫君看向嘟嘟,摇摇头。
嘟嘟想了想,拉磊子到一边,“我觉得他在嫉妒你。”嘟嘟看着磊子的眼睛,“你是你们那一片这几年唯一考上大学的吧。”
磊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是人性吗?”人怎么可以这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