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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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见谢盈止剑上多了剑穗时，钟莫明曾经取笑过他。
持剑者该心无旁骛，与剑合二为一，剑道者实力为尊，不该花心思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
谢盈止当时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轻佻说：“你没有徒弟送，你不懂。”
气得他回去就收了个徒弟。
及至后来，谢盈止又换了一条剑穗，钟莫明再也没提，免得又被他气到，毕竟他徒弟可没有这些心思。
他这时听见谢盈止的问话，明显怔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觉得谢盈止太过骄纵徒弟，这不应该，哪有师父被徒弟牵着鼻子走的。
钟莫明半晌不言，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些灵精玉髓，舔了一下唇瓣，“即使如此，你这样纵容岂不是害了他？”
“我怎么害他？”谢盈止眸光冷冽，“他只是叫我回山，哪里过分？”
单论这件事确实说不出什么毛病，钟莫明有些理亏，语气缓和道：“纵使父母远行，也不会有子女因为一个月不见就要去找他们的，你真的不觉得有问题？”
谢盈止反驳：“他是关心我，还是说你徒弟丢下你自己走了，你嫉妒？”
“谁嫉妒你！”钟莫明火气上来，当即道：“出剑，我要和你决斗！”
“不要。”谢盈止冷漠拒绝，刚才还把他徒弟训斥一顿，还想让自己和他打，做梦。
他不再理钟莫明，转身走到苏暮云面前，和他说：“云儿，你别放在心上。”
苏暮云望着他没有说话。
谢盈止看他面色沉静，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脸。
苏暮云拍开他的手，身体朝后倾斜，拉开一点距离。
“谢端华，你真不和我打？”钟莫明皱眉问。
谢盈止回头看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钟莫明被他忽视本就不悦，听见他这么说，当即飞身离开船只，一剑朝他劈去。
谢盈止抬掌挡住袭来的剑光，化解掉后，质问道：“你干什么！”
钟莫明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谢盈止见他走了，欲要追上去教训一顿，又想到不知苏暮云有没有被吓到，回身去看他。
苏暮云见钟莫明走了，心情有些沉闷，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见谢盈止看他，他垂眸捏了个法诀，幻化成小孩的模样仰头看他。
“抱。”苏暮云朝他伸手。
谢盈止上前抱起他坐在船头，他知晓苏暮云应是不开心了，安抚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突然和我撒娇？”谢盈止弯起嘴角轻声问。
苏暮云抿唇，声音有些闷，“没有撒娇。”
“没有撒娇还让为师抱你？”谢盈止稍微松开手，去看苏暮云的脸，见他果然一脸苦闷，“不高兴了？”
苏暮云看着他，想了想说：“钟师叔或许说得不错，我太过依赖你了，这样不好。”
谢盈止问：“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自然是听你的。”苏暮云没有多想便回答。
谢盈止这才说道：“为师者，授业解惑，你不懂就来找为师，本就没什么错。”
末了，他又道：“他是嫉妒我们师徒情深。”
苏暮云知晓谢盈止是为了安慰他才胡说八道，但他此刻心情好了许多，轻轻笑了一下。
谢盈止见他脸上浮现笑容，伸手捏着他的脸蛋，“下回不要理他，你做你自己就好。”
“嗯。”苏暮云轻轻应了声，若有下回，他也不会去找谢盈止了。
谢盈止抱着他，有些不大满意，“你每次心情不好，就变成这副模样，就不能以本来面目见我吗？”
苏暮云听他这么说，有些羞恼，“哪有长大了还要你抱的！”
“又没人看见。”谢盈止不在意。
苏暮云没听他的话，在他怀里呆了会才下来。
须臾，苏暮云恢复原样，想起宁瑶交给他的信笺，取出来递给谢盈止，“这个是宁长老让我交给你的，她说是写给你的。”
谢盈止很少收到这些东西，有些奇怪接过来翻看，见都是些女修写的，拆开其中一封，取出信笺看起来。
一目十行看完，谢盈止眸光顿住，随即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将信纸丢给苏暮云：“肉麻！”
苏暮云接过信纸，好奇瞥了一眼，见是情诗，愣了一下折好信笺放回信封中。
谢盈止打开一封又一封，脸色逐渐变得冷漠，他将打开的信笺丢给苏暮云，打开最后一封信。
因是灵乐宗圣女的信笺，谢盈止觉得对方应是有重要的事情，于是放在最后。
他拆开信封，就有一股花香袭来，谢盈止当即挥散，空气中只留一点余味，是一种很霸道的香气。
谢盈止打开信笺，看了两眼就将信笺丢给苏暮云，“没一件正经事。”
苏暮云接过信笺，看见信纸上镶嵌着几朵小花，而与这样秀丽的信纸不同，灵乐宗圣女写的尤为直白，直截了当邀请谢盈止同她共赴巫山。
苏暮云有些后悔看信，他将信笺全部放回信封，问谢盈止该如何处理。
谢盈止拿过这些信笺，手上窜出一股火焰，将这些东西燃烧殆尽，化为飞灰。
“下回再有，不必拿给我看。”谢盈止烧完信，抬手一挥，那些灰烬落入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好。”苏暮云答应下来。
谢盈止不太放心，问他，“我走之后，宁瑶是不是说了什么？”
“那倒没有，宁长老尽力澄清，但是因为你提前离岛，别人都传你去见相好了。”苏暮云道。
谢盈止：“……”
简直是无中生有！
苏暮云见谢盈止眸光闪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过后问道：“师父不回信解释吗？”
“解释有用，还会有这些信吗？”谢盈止对此不抱希望，再说了就算没有这些传言，也会有下一个。
他叹了口气，看向苏暮云，“乖云儿，你看为师清誉不保，不应该安慰一下为师吗？”
“你自己不解释。”苏暮云道。
谢盈止长叹一声，“人心易变，人心易变啊！”
苏暮云以为他信了钟莫明的话，听不得这些，刚要抬手掐诀就被谢盈止制止。
苏暮云不解看他，“你不用安慰了吗？”
“不变小也可以啊！”谢盈止笑盈盈看着他。
苏暮云对上他的视线，心跳莫名有些鼓噪，海风吹动二人的发丝，他看见谢盈止发间的红色发带，缓慢回过神，有些笨拙上前搂着他腰。
大人和小孩毕竟有些差距，观感也十分不同，苏暮云双手环着谢盈止腰身，才觉得若是变成小孩，无法将他腰身全部抱住。
谢盈止见他贴上来，搂着他头抵在他肩上，比起小孩子柔软娇小的身体，大人身上没有那么软和，却十分坚韧。
难得没有被苏暮云避开，谢盈止心中有些欣悦。
过了一会，苏暮云有些不自在退后，道：“这样就行了？”
“行吧。”谢盈止勉为其难放过他，坐在船边看向海面，“我们现在是回涿光山吗？”
苏暮云道：“不然呢？”
谢盈止思索，“不在外面转一圈再回去？”
苏暮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你要去哪里？”
谢盈止抬头看他，“不应该是你来找地方吗？”
苏暮云暂且没有想找的材料，思考片刻决定先回陆地再说。
谢盈止在一旁拉扯他的衣袖，想起来什么取笑他：“这些天是不是很想我啊？”
苏暮云直觉他嘴里没有好话，否认道：“没有。”
“没有你现在来找我？”谢盈止望着他，略带谴责的语气，“长大了就一点也不坦率。”
苏暮云抿唇不说话。
谢盈止见他不动，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海面之上十分空旷，船只无风自动，谢盈止发觉有什么东西接近，站起身看向周围的水面。
他一只手双指并拢，凝聚灵力正欲出手，就见船边冒出一只湿透的头颅。
见是人，谢盈止才收回手。
对方见船上有两个人，终于松了口气，“你们去哪里，带我一程呗？”
苏暮云看对方浑身湿透爬上来，转头看向谢盈止，“师父？”
谢盈止打量着对方，不解道：“你怎么会在水里？”
“唉，我妻子她们迁徙，不巧前方有人争斗，搅得海里天翻地覆，我不小心被卷进去，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对方站起身，施法将身上的水渍清理干净，抬头看向二人行礼道：“在下于柏舟，不知两位名姓。”
苏暮云听他说完，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瞥了一眼谢盈止，同于柏舟回礼：“我叫苏云，这是我师父姓谢。”
苏暮云问道：“阁下是打算往哪走？”
于柏舟笑了一笑：“劳烦载我一程就行了，她们应该能找到我。”
苏暮云来的时候，没见到附近有什么人影，听他这么说便也没多问，谢盈止没出手就说明对方没有危险。
谢盈止在一旁思量一会，问：“你妻子来自海族？”
于柏舟点了点头，“正是鲛人族。”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道水声由远及近，不多时船边突然冒出来几颗脑袋。
于柏舟瞧见熟悉的面孔，蹲下身欣喜道：“你没事吧？我们的孩儿呢？”
深蓝色头发的鲛人回应了几句，却不是人类的语言，她的眼睛瞳孔是大海的颜色，耳朵如同鱼鳍一样剔透张开，身上是用贝壳和珍珠装点的薄衫。
周围的其他鲛人都是差不多打扮，只是鱼鳍的颜色各不相同。
苏暮云察觉到这群鲛人推着船，正在改变航向，不由问：“于兄，你们是往哪边走？”
“我们是去南边海域。”于柏舟回答，他想到什么，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水蓝色晶球，递给苏暮云：“这是谢礼。”
苏暮云不清楚那是什么，不过于柏舟既然拿出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物什，他考虑一番拒绝了。
一旁的谢盈止正蹲在船边，取出玉扣逗弄一只年纪尚小的鲛人，苏暮云见到一时有些无语。
“师父！”
谢盈止收起玉扣，站起身一派正经道：“相遇即是有缘，云儿，不如我们也去南海看看。”
苏暮云目露怀疑，但左右看不出谢盈止身上的破绽，便和于柏舟道：“既然我们同路，那就劳烦于兄带路了。”
于柏舟有点意外，随即又笑着应下，“好说好说，不过路途可能会有意外，二位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和两位说完，就走到船的另一边，和自己妻子说话。
至于船边趴着的人鱼，许是觉得好奇一直盯着师徒二人看，谢盈止坐下后看向刚才的小鲛人。
他明显是游累了，趴在船边休息。
谢盈止问他：“几岁了？”
小鲛人似乎听得懂，“呀呀”两声。
谢盈止从袖子里掏了掏，没找到什么东西，于是抬头看向苏暮云：“云儿，你有吃的没有？”
苏暮云：“……”
他沉默片刻，思索一番，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灵果递过去。
谢盈止接过，转手交给小鲛人。
小鲛人犹豫接过，好奇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没闻到什么怪味，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咬下。
他吃了一口，眸光一亮，又吃了一口，就松开船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谢盈止半真半假抱怨：“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苏暮云站在旁边不看他，也不搭理他。
过了一会，水面又露出两颗小脑袋，刚才的小鲛人去而复返，带着另一个小鲛人过来。
刚才的小鲛人“呀呀”几声。
谢盈止听出来他们的意思，却拒绝道：“没有了。”
见状，小鲛人立即抛弃他，游到苏暮云面前，“咿咿呀呀”比划，然后就拉着自己朋友跃出水面，又落入水中，反复好几次。
苏暮云：“……”
他听不大懂，不过联系谢盈止的话，大抵明白小鲛人的意思，便从袖中取出两枚灵果递过去。
小鲛人见了，眉开眼笑游过来接过，分了一只给同伴。
谢盈止坐在旁边，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一脸薄凉哼了声。
苏暮云转头看他，轻声笑道：“你这什么表情？”
谢盈止朝他抬手：“我也要。”
苏暮云站起身，翻找了一下，找到一枚月光流萤果扔给他。
另一边于柏舟交谈完毕，走过来和苏暮云道：“在下刚才问过了，再往前走途中会遇到五条蛇怪拦路，二位真的要与我们同行？”
谢盈止反问：“你不怕吗？”
于柏舟愣了一下，才道：“在下妻儿皆在此，自然要与她们一起，助她们一臂之力。”
苏暮云想了想道：“嫂夫人她们想必有办法吧？”
于柏舟点点头：“她们会在五条蛇怪外出的时候制造混乱，只是二位不在水底，可能会暴露位置，到时蛇怪可能会找你们。”
苏暮云又问：“都是什么修为？”
“几个金丹不足为惧，但其中有一条修为已至化神，据说近日已能化人。”于柏舟道。
“那应当不足为惧了？”苏暮云看向谢盈止。
谢盈止咬了一口灵果，发觉他的视线，顿时有些不满，“你是小瞧为师？”
苏暮云收回视线，唇角微挑，“不敢。”
于柏舟在旁听着，总有些怪异，他没理清，不过听二人对话似乎不用担心，便也没再劝。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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