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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男人都是奇 ...

  •   明秋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在沉厄看来其实不重要,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在意明秋记不记得,如果记得的话,他又对发生的一切,留有多少印象。

      幸好,明秋一点也不记得。他完全的断片了。

      沉厄想,这真是天助我也。

      “你喝了太多酒。我敲门没有人应,还以为你又一个人离开了。”沉厄真真假假的编织着谎话:“那时候,你意识不太清醒,我就想着帮你擦擦脸,然后扶你上床睡一觉……”

      尚未来得及倒干净的水桶水盆似乎在为沉厄所说的话无声的作证。

      “但你拉着我,让我陪陪你,”人一旦格外期盼某件事,那么反复不断的暗示与幻想,就会混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沉厄也是如此。将幻想了无数次的事情说出口,沉厄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表现得如此坦荡真诚:“你抱着我,不愿意松手,还主动亲我。”

      明秋听到这里,整个人简直完全呆滞了。

      是他……主动的吗?

      都说酒后吐真言,喝醉以后就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平时不敢说的,不敢做的,兴许就都敢了。可是让醒来之后的明秋,面对自己酒醉后向沉厄求欢的混账事,跟把他扒光了丢到大街上曝晒,又有什么区别?

      明秋又羞又愧,已经无法言表,只恨不能去死。

      沉厄看出了他的崩溃,于是又适时的安慰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明秋,问题在我。是我明知道你那时候不清醒,还……对你做了这样的事。”

      沉厄的这一番说辞,不可谓不歹毒,他虽然是在安慰,看似好像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实则话里话外,无不透着一点:我即使趁人之危,也是你先酒后乱性。因为你勾引了我,所以我才没能忍住,顺应了你的引诱。

      人要堕落,是很快的。尤其在已经犯过错误以后,原本的禁忌不再具备它应有的威慑力,再要有第二次、第三次,只会一次更比一次难以抵挡。

      沉厄轻柔的拉开明秋掩面的手,捧起他的脸颊吻了下去。

      沉厄告诉明秋:“你只是爱我而已,何必要为此感到羞愧。”

      如果意识不清时做下的事,清醒后无法面对,那么应付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清醒着再做一次就好。

      哪怕明秋现在的精神状态依旧很差,依旧不利于思考,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他现在是“醒”着的。

      沉厄就像是一个诱骗无辜女子的恶贼:事到如今,你别无他路,与其沉沦痛苦,寻死觅活,不如接受事实,就此嫁我,也算一桩美事。

      明秋认为自己的脑子已经坏掉了。

      他们接下来是怎么稀里糊涂开始的,明秋完全无法回忆,长时间的深吻让他缺氧,难以集中精神,当明秋意识到他和沉厄在做什么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此后的数日,明秋甚至无法具体形容,自己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他的思维是迟滞的,身体总在极度愉悦与极度疲惫间切换。明秋无法思考现状,更确切地说,逃避心理让他不愿意去思考任何事。

      这种状态,与明秋想要通过醉酒的方式来逃避痛苦并无区别。只要人足够放纵沉沦,那么醉死和被艹死,又有什么不同呢。

      原本明秋因为之前糟糕的经历,对情.事充满了恐惧,但现在沉厄总在用尽浑身解数来令他颤栗,在体会到浑身过电般的绝妙滋味后,明秋已经彻底自暴自弃。

      没关系。既然沉厄都不嫌弃他这副骷髅架子倒胃,那他作为一个只需要躺平享受的人,索性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任君施为就好了。

      反正他也爽到了。明秋尽可能不掺杂个人情绪的想一想,其实他也不算吃亏。

      床榻间的天地过于狭小,以至于连房间的空间都好像在无尽的延伸。明秋龟缩在此,躲避真实于虚幻的温存。

      皮肉相贴的相拥而眠,会为人带来彼此相爱的错觉。

      沉厄总是希望明秋在情动时能多说些话,比如难以自抑的说爱他,可惜明秋在表白上极其吝啬,偏偏又叫得格外坦诚动听,这让沉厄心生不满,他故意停下来,问明秋:“我是谁?”

      明秋对他的问题十分不解:“沉厄。”

      “原来,你还知道是我。”每当沉厄不想对明秋表现得很刻薄的时候,那么他往往会说出一些比他原本预计的更刻薄,更心口不一的话,沉厄冷冷道:“我还以为,只要能让你快活,任何人都可以。”

      明秋愣住。他们的身体甚至还连在一起,沉厄却居然能说得出这种话,明秋只觉自己像被从头泼了盆冰水,一股寒意直直从心底里钻出来——沉厄是,这样看待他的吗?

      明秋说:“我……没有。”

      “当然,”沉厄轻轻咬了口明秋的耳垂,“我知道你不是,所以你更要分辨清楚,此刻抱着你的人是谁。”

      明秋没再说话。他不明白,沉厄这句话算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分辨清楚?沉厄究竟把他当做什么人了?
      是认为他心里还有旁人,抑或就像沉厄方才所说,觉得他任何人都可以?

      沉厄为什么会这样想?
      是因为他曾经和明朝……还是因为他在床笫间过于顺从配合了一些?

      明秋想起明媚曾经和他说过,男人都是奇怪的生物,过于冷淡他们嫌无趣,过于热情他们嫌放荡,过于乖顺又未免显得下贱。
      明秋听见的时候很震惊,傻傻的问什么,明媚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明朝不屑的打断:“小丫头一日日的尽胡说。”

      “若真是放在心上的人,哪里有这许多门道,看他怎样都是好的。”

      “哎呀!”明媚闻言娇娇一笑,她冲着明秋眨眼:“大师兄有放在心上的人了吗?”

      明秋这时才反应过来,同样好奇的看向明朝,明朝随手摘了磕葡萄,正中明媚的额角,他淡淡否认:“再胡言乱语,我揭了你的皮。”

      明媚嘟起嘴,揉着泛红的额角,拉着明秋的衣袖撒娇,她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老师怎么突然好奇起什么样的人讨人喜欢了,莫不是……老师您有?”

      “嗯。”明秋觉得这没什么可遮掩隐瞒的,他如实道:“我喜欢的人,不会喜欢我。”

      明朝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明媚叫道:“怎么可能!瞎了他的眼!”

      明秋摇摇头,认真的说:“不,他的眼光很好。他喜欢的人,样样都很完美。”

      明朝又放松下来,继续斜斜靠倒,他撩过明秋一缕长发,玩味道:“是他喜欢的人完美,还是他喜欢的人在他的眼里很完美。”

      明秋想了想,说:“可能都是吧。”

      明朝:“那你比那人差在哪里?”

      明秋将自己从头到脚,从内向外,全部评判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应该都不及。”

      论相貌,他似乎过于柔媚;论身材,他的身量不知为何,好像总停留于一种少年人的单薄。至于内在,那更是因为差距太远而无法比较,琴棋书画,明秋是一样也不通,诗词歌赋,更是他的盲区。明秋所识的字,所读的书,都是为了两个字,有用。

      所有陶冶性情的东西,在他近乎苟且偷生般的成长过程中,都是无用的。

      明秋自惭形秽,他同明朝道:“你说我这把年纪再开始学那些吟风弄月的东西,还来得及吗?”

      明朝仍旧懒洋洋的靠着,他剥了颗葡萄塞进明秋的嘴里,拇指顺势揩去他唇上沾染的一点汁水,明朝仍然还是那句话:“想来喜欢一个人,也不是喜欢他会多少东西,若为这些,也不必与具体的人过日子了,守着一屋子琴棋书画不就好了?他不喜欢你时,只是不喜欢你,不论你为他做多少,如何改变自己,他都不会喜欢你的。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何况乎人?”

      明秋微微皱眉,因为口中含着葡萄,显得他两颊愈发圆润,倒有种不服气的可爱。明秋说:“你说的未免太绝对了。”

      明朝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微笑弧度:“那你去试试?”

      明秋摇头:“他们两情相悦。你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命途多舛,若他能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余生安稳,我也就安心了。我只是……有些羡慕。”

      ……

      明秋裹了件薄袄,靠在窗边望正月十五的漫天烟花。

      沉厄从他身后拥住他,问:“喜欢看烟花?”

      明秋点点头。

      沉厄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不觉得这些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吗?”

      绚烂,却展眼成灰。

      明秋有些为难,他是个俗人,大多数时候对景物生不出太多感想,譬如此刻,沉厄要与他讨论瞬间与永恒,可明秋只能回答:“烟花很漂亮。”

      他在积骨山见过爆炸,见过信烟,没有见过烟火。因此,当明秋第一次在人间见到夜幕间缤纷绚丽的烟火时,他震撼得无以言表,只会像个幼童般躲在没人的地方又蹦又跳,他的人生灰暗且压抑,可愈是如此,明秋愈是无法抗拒炽烈明亮的一切。

      一如飞蛾扑火,为瞬息虚幻的光明与温暖,将自己焚烧殆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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