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当神之子那些年》告熹通

14、Chapter 14 那你的方式

　　真田看到幸村的一瞬间就噌得一下站起来，脸色比刚才更红，还带着不知名原因的心虚。

　　他一把拉开凳子，说了一句“出去一下”就匆匆向外走。

　　只不过走到门口，却见幸村依旧纹丝不动，表情也没怎么变。

　　学生会的门比教室的略宽一些，但是两个男生并肩同时通过也是有难度的。

　　来不及深究，进退不得两秒后真田什么也没说，低着头侧着身子勉强从他旁边挤出去，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真理被真田的一惊一乍又吓到了一次，不满地撇撇嘴。

　　这幅情状看在幸村眼里却具有另一层意思。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她了两秒才终于有动作，抬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她旁边。

　　“你怎么过来的，也是来……监视我写检讨？”真理伸手拉住他的手，抬头问道。

　　头一次就遇到真田这种，真理对校方的问题学生关爱小组产生深深的怀疑。

　　这几天忙着不同的事，倒是有两三天没说过话了，连晚上放学都因为她的康复问题没能一起走。

　　幸村精市瞥了一眼女孩拉着他的纤细手指，没有动作，只是语气随意道:“是么，原来你们在写检讨？”

　　尾音上扬，听起来有些轻飘飘的。

　　换成其他人已经要有所警觉了，可惜真理从未经历过他的高级阴阳和反讽，外加不熟悉的语境，连他语调和往常略有不同都没注意。

　　“谁知道骗我过来做这个，烦死了，不会写。”

　　真理手上用力，晃了晃了他的手臂以此表达目前心情的烦躁。

　　幸村精市的嘴角弧度不明显地变了一下，随后抽出手，从旁边随便拉了一把凳子过来坐下。

　　正想说什么，却发现真理忽然盯着他的脸，蓝色的眼珠到处转，带着单纯的好奇。

　　外面昏暗下着雨，室内冷白的灯光映进去似乎也变成了温润的水光。

　　“在看什么？”幸村精市没有回避，迎着她的目光开口问道。

　　真理想说他看起来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端详了两秒反应过来好像是头发稍微剪短了一点点。

　　随后又有新的发现，真理“咦”了一声，凑近一点看向他衣领下方的阴影处。

　　幸村和真田不同，即使这种经验一样不多，但是远没有他那么惊慌失措。

　　除了眨眼频率变快了两秒，身体完全没动。

　　幸村垂眸盯着她头顶的发卡，忽然低声说道:“你和每……”

　　才发出了几个音节，想了想，又把后面的话止住了。

　　正在这时，真理坐起身，伸出手点了点他衣领下方，“这是什么？”

　　幸村精市顺着看过去，抬手撩开左边的衣领，看到下面明显的黄点。

　　他略感意外，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有了答案，“是颜料吧。”

　　今天下午开始下雨，网球部没有部活就去了美术部，正在中途接到了柳发的信息。

　　他不是学生会成员，校方疑似有意避免当事人接触，所以他先前并不知道关照小组的事，也不知道她期中成绩倒数的事。

　　他对她成绩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入学第一名。

　　“你去画画了？”真理问。

　　“嗯。”幸村精市应了一声，一边若有所思探究看着她的神色。

　　发现对方坦荡清澈的过分。

　　不过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思考了两秒又翻了一个不明显的白眼，视线也不再看他。

　　幸村精市胸腔微震，在笑意要成型前瞥到了她摊开的书本，还有上面的基础字帖。

　　没有人不认识，所有学龄前儿童第一次接触文字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是？”刚刚问出来的一瞬间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一开始和对方毫不熟悉的时候就比较宽容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今井学妹生理和心理疑似都不是完全健康的状态。

　　当然短暂的相处之后，除了对方想一出是一出，并没有发现她有心理疾病的痕迹，对很多事还意外的坦然。

　　不过心理学是个复杂的学科，幸村精市全凭自己的感觉没有自大地认为得到了确切结论。

　　何况脑部损伤也是个大问题。

　　“医生之前怎么说？”幸村精市不知道她最近又去医院的事，特指的是之前的。

　　听到他问了和真田一样的问题，真理却不打算用同一套说辞糊弄了。

　　“很严重，好不了了。”真理板起脸严肃说道。

　　但是以对她的了解，见她这个样子，幸村精市就知道真相多半有所出入。

　　“不要瞎说这种话。”幸村精市微微摇头，不算严厉地说了一句。

　　随后伸手拿起那张字帖，看了两眼奇怪问道:“是医生建议的康复训练内容吗？”

　　如果是这种程度，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她会考倒数了。

　　真理则轻哼一声，面对罪魁祸首没什么好脸色。

　　视线在窗外被雨水打乱摇摆的树枝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回到他身上。

　　“你知道吗，我爸爸，是个很奇怪的人。”

　　这是真理第一次提起这种话题，语速很慢，直直看着他眼睛的眼神也是少见的认真。

　　幸村精市不理解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这上面，不过还是放下手中的字帖，安静地听她继续说。

　　“他从来，不管我做什么。”

　　这话毫不夸张，她最叛逆的时候经常在学校里搞出来点动静，试图让久不见面家长被校方骚扰，注意力回到她身上。

　　但是因为基本的红线没碰过，又或许也是出于对她本性的了解，这些小打小闹幸村精市从不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真理很有挫败感，就没往下继续说了。

　　幸村精市静静看了她几秒，两人对视的时候让他产生一种她在向他提问的错觉。

　　于是想了想说道:“真理是希望父亲更关心自己吗？”

　　真理闻言不禁微微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只有两句话他就能戳中红心。

　　幸村精市这么说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他见过今井的父母，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对家庭不负责的人。

　　那么大概率是另一种可能，就是父亲一方的职责可能更多在其他事上，从而疏忽了对子女细节的关心。

　　并不稀奇，这是很常见的家庭情况。

　　“你这么懂？”真理皱皱眉，“那你说他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真理学妹太优秀，让父母很放心吧。”

　　家庭关怀的部分缺失，确实是心理问题频发的原因，幸村精市好像理解了点。

　　这话说的官方又客套，真理嘴角微抽，不想理他。

　　氛围一时间安静下来。

　　幸村觉得她垂眸的样子显得有一丝落寞。

　　今井个子不低，但是由于比例优越，坐下来会更显得小。

　　脸颊上的肉很少，分不清是带着病容还是天生过瘦。

　　和常人预想的不同，幸村精市长这么大，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安慰过谁。

　　此刻不由自主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脸颊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即换了方向，变成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想过直接和他说吗？”

　　真理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当然是想过，没见面的时候想了一堆，等见了面就光顾着赌气。

　　当然也有她偶尔心情好，两个人相处开心的时候。

　　“直接说会有用吗？”真理怀疑。

　　她也不小了，对人的性格有自己的理解，她不信幸村精市那么聪明丝毫看不出来，还得她直白地说出来不可。

　　怀疑是叫不醒装睡的人。

　　“这是效率最高的办法吧，”幸村精市说道，“毕竟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是不同的。”

　　他现在语速也偏慢，真理很好的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你的方式是什么？”她反问。

　　扶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微动，幸村精市的视线扫过去又重回她的脸上，认真看了两秒问:“你想知道吗？”

　　“当然了。”

　　她甚至都不太知道，这才很奇怪吧。

　　话音刚落，那只手已经划到她后背，微微用力她就向前扑过去了，落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幸村精市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感慨道，“你太瘦了，真理。”

　　一起吃饭的时候，明明也没觉得她胃口很小。

　　真理脸颊埋在他肩膀处，轻哼了一声。

　　像猫一样，听得他心里有些发痒，诡异地产生了一种投喂的冲动。

　　陌生的洗发水和洗衣液味道充斥着真理鼻腔，不是之后熟悉的那种清淡木质调。

　　“这是你的方式吗，”真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嗡嗡的，“我以为是钱呢。”

　　“瞎说什么呢？”幸村精市闻言微微皱眉。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真理一抬眼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真田。

　　他发丝末梢有些水滴，看样子刚洗了把脸回来。

　　真理趴在幸村精市的肩膀上，颇为有闲心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看到里面这个样子，完全不知他们两个之间事情的真田直接震惊在了门口。

　　幸村精市背对着那个方向，听到动静后轻轻松开真理，转身回头就看到门口的石化某人。

　　“啊，真田你回来了。”幸村精市神情自若，一边轻抚真理的头发一边还想起了两人先前说的检讨。

　　“说起来那个检讨就算了吧，”幸村精市轻笑道，“不要对学妹这么严苛啊真田，不是关爱小组吗？”

　　真田:？？？！！！

　　指的是这种关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