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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刺杀成功 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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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之物对于凤翀来说太贵,对于方濯来说,他绝不会拿自己的钱买琳琅阁的东西,对于方修南来说,又都没用处,是以三人只是象征性地摇了几次铃。
“拍卖会还是有些无聊,”出了丰和酒楼,方修南长吸一口气,“闷死我了,面具——”
“面具到四海欢再摘,”方濯按住了他的手,“蓝少侠,你不舒服吗?”
“嗯,我找个医馆看看,”凤翀佯装腹痛,道,“你们先回,我宵禁之前回去。”
“离宵禁还剩半个时辰,天色已暗,”方濯嘱咐,“蓝少侠路上当心。”
凤翀戴着美人面具冲他轻轻一点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趁路上行人还多,凤翀快步跟到葛秋山一行人后面,并没引人注目。追踪不可过近、不可长时间注视、脚步要与人一致——凤翀对某次他潜入衙门看到的这句话深以为然。
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凤翀一边将外层衣物脱下,随手扔开,露出底下一件灰扑扑的短打。
行人越来越稀少,凤翀也差不多摸清了葛秋山周围的守卫——鹰眼老人与他同行,那位赤城派高手就在其中,其余三个人内功尚浅不足为惧。话说回来,要不是接了活儿,凤翀还挺乐意与这赤城派的剑客一较高下的。现在嘛——人为财死,对不住了。
耐心地等一行人走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凤翀猱身而上,手持匕首直扑那位赤城派高手。
短刃对长刃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凤翀胜在偷袭,高手甚至没来得及拔出长剑,凤翀已经一个鹞子翻身,利刃直取咽喉。
一行人四散奔逃。
“何方宵小!”高手仰头折腰,竟硬生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反手抽出长剑,脚下连追几步,直攻凤翀,毫无后退之意。
这是赤城剑法的起手式,长驱直入。
“赤城剑法以攻为守,环环相扣,一式未平而一式又起,威势慑人。”
凤翀一边用匕首抵住他的剑刃,一边回想着师父曾教导过的要诀。
“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手蓄力或有所停滞,便是你的机会。”
可惜两人内功相差不远,身法也同样灵巧,长剑与短刃眨眼间便连续交错。凤翀忍着右手的旧伤拼命近身,对方也拼命将凤翀挡在臂展之外、剑程之内。
借着兵器间不断飞溅的火花,凤翀看清了那位高手的脸——竟然似曾相识。
“阁下为何藏头露尾!”赤城高手质问。
凤翀心中疑惑,但并未答话,右手将匕首直直甩飞,目标正是眉心。一直试图近身使用匕首的人突然将匕首掷飞,赤城高手明显一愣,挥剑将匕首挡开,然而接下来迎接他的,是凤翀左手中一把淡黄色的药粉。
赤城高手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不止,连眼睛都被糊住,连连后退几步,手中长剑终于使出守势。
凤翀一击得手却毫不恋战,转身飞上房顶,向葛秋山逃跑的方向腾挪身形。没多长时间,便在一条巷中看到那个酒囊饭袋气喘吁吁的背影。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护卫。
凤翀飞跃而起,半空虚踏几步,双膝压向护卫的肩膀,左手药粉故技重施,直接抹了护卫满脸。护卫的惨叫声被他捂住,双腿跪了下去,凤翀却借力重新跳起,双手撑着护卫肩膀,蜂腰一拧,双脚一前一后重重甩在葛秋山胸膛上,将葛秋山蹬得后背直接撞上墙壁,一口血喷了出来。
连声救命都喊不出来,也是窝囊。
凤翀扯下布条把侍卫的嘴塞严,就扔下了那个被药粉蛰得痛苦嚎叫的,蹲下身捏了葛秋山的脸仔细打量——没有易容,不是替身。
未免葛秋山废话,不待他喘匀气,凤翀便一手刀将之砍晕。那药粉主料是辣椒籽磨成的面,并不会伤人性命,赤城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他只有一刻的时间,不容浪费。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完美计划中的最大阻碍出现了——这死猪都吃了些什么,沉得要死!
凤翀恨恨地踹了葛秋山一脚,拖着葛秋山进了小巷深处。手脚残废,聋哑,但是不能瞎,脑子还要清醒——点菜式的任务,凤翀还真有些佩服方濯的想象力。他抽出第二把匕首,利落下刀。
除了聋哑不太好办,其他的都轻松。
宵禁的钟声敲响第一次,凤翀一身夜行衣,轻盈地跳进了四海欢二楼敞开的窗户。
方濯正等着他回来。他关紧窗户,将一套准备好的衣物递给他,又打量他一遍,问:“面具和易容呢?”
“留在那儿了,”凤翀毫不避讳地开始换衣服,“巡逻之人很快就会发现的,拍卖会的衣服顺路丢在城西,面具我丢在葛秋山旁边,那张假脸和灰色短打丢到了城北——这些就是他们的追捕目标了。”
“杀人越货果然是把好手。”方濯轻笑一声。
“现在该担心的是你们。”凤翀换完上身的红色劲装,颇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头。红色太扎眼了,他一般不会穿。
“琳琅阁与我方家是世仇,”方濯轻嗤一声,“我是否参加拍卖,是否隐藏身份,他们总会第一时间想到我,怀疑了也没关系。”
“你阴险狡诈当然不要紧,方修南以后可还是要闯荡江湖的,”凤翀坐在凳子上换裤子,“你就不怕琳琅阁报复他?”
“当然怕,”方濯摇着扇子轻笑,“所以让他们无力报复。”
“但你为什么要把葛秋山弄得半死不活?”凤翀问,“这跟你斗垮琳琅阁有关系吗?”
“事实上,这不是我的要求,”方濯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别说修南已经拜她为师了。”
凤翀想了想,点头:“怪不得流音派虽来了人参加拍卖,但也只来了一个。”敢情是来验收的。
“葛秋山贪财好色,但是长得还不错,”凤翀突然想到什么,眨眨眼睛,“难道说姚掌门和他曾——”
方濯瞥他一眼。
凤翀笑着闭了嘴,站起身:“我今天用的匕首都是自己的,和赤城那个高手交手时丢了一把,十两银子。”
方濯面不改色:“明天给你。”
虚报了五两银子的凤翀心满意足。
第二日刚刚日出,琳琅阁少阁主变成废人的消息便全城皆知。
“据说是个戴美人面具的杀手!”方修南一边用早膳一边道,“我从店小二那里打听到的。真是狡猾,美人面具几乎家家都有……”
凤翀手里拿着包子,正端起碗喝粥,咽下才道:“杀手?不是劫财吗?”
“身上财物纹丝未动呀,”方修南压着声音道,“而且,连赤城派首徒都没挡住那人,不是个武功高强的杀手,总不能是个普通强盗吧?听说还是个东瀛来的杀手。”
“东瀛?”方濯插话问。
“留下的匕首是东瀛的样式,”方修南终于停下嘴吃了口糕点,然而不待咽下就又开口,“不是万里寻仇,就只能是奉命杀人了。江湖上不是挺多杀手都从东瀛来吗?”
栽赃嫁祸从未失手的凤翀笑眯眯:“对。不过东瀛来的心眼多,也没有家人可做把柄,所以一般都用药物控制,是死士。”
“那估计是找不到凶手了,葛秋山还真惨,”方修南总算咽下了早膳的第一口饭,“不过作恶多端,没死算便宜他了。”
方濯极其优雅地用汤匙将不爱吃的红枣撇出去,又夹了一块他特意叫人切好的胡饼,细嚼慢咽,没再参与二人的谈话。
“琳琅阁的拍卖会也结束了,你们往哪走?”凤翀已经吃完了饭,问,“我要回寒山派了。”
“我哥说要带我逛完西北各大城镇的,”方修南又急吼吼地开口,“下一个地方去哪,哥?”
“往东,去响沙镇,”方濯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但还是应了他,“蓝少侠可要同行?”
凤翀心里盘算一下,开口:“也好。听闻响沙镇风沙哀鸣宛若女子幽泣,我倒好奇是何故。”
其实主要是漠石镇局面大乱,地下黑市一定关闭,他无法脱手赵武风随葬的那些小玩意儿。有人给他打掩护当然是好,到时把方修南往瓦子里一扔,自己脱身出去,岂不方便。
三人就此敲定行程,辞别流音派的祝琰,继续沿官道东行游玩,颇为畅意。
当然了,凤翀已经涨价到四千五百两银子的酬劳也已经如数交付。不过在凤翀问方濯是否会心疼的时候,方濯是这样回答的——
“那是琳琅阁的钱,”方濯微微一笑,“琳琅阁内斗,我与他们下一任阁主做了交易。”
凤翀:“……”
阴险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