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30、【夏日幻想】白色风车 八月的

　　八月的风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从山峦之间穿行而过。远处几架白色风车安静地立在蓝天之下，叶片缓慢地转动着，像是在为这个漫长的夏天，画上一个温柔的句点。

　　肖战坐在大石头上等补妆，手里不知不觉就编好了一个狗尾巴草戒指，一旁的化妆师还在收拾东西，他就这么把玩着那些毛茸茸的草茎，目光却越过山脊，落在那几架风车上。

　　白色风车，在阳光下实在有些晃眼，转得那么慢，慢到让人恍惚觉得时间也停了下来。

　　“战哥！”

　　王一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粗的喘息让肖战即使没有回头都知道他是跑着过来的。而等王一博绕着他转到他面前，肖战果然看见对方喘着大气，额角处还有细细的汗。

　　肖战想拿纸巾给他擦汗，便将手里的狗尾巴草戒指一股脑全塞进王一博的掌心里，可他才低下头，就听到王一博尖叫一声，把几个草环全掉在了地上。肖战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但他想象力一向丰富，所以看了看那几乎隐藏在草地之中，肉眼极难找见的其中一个草环，很快就明白过来。

　　那青绿色的草环在掌心摊开，还毛茸茸的，想必像极了某种虫子吧。

　　肖战立刻就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王一博，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这就只是草啊。”

　　“谁让你老吓唬我……”王一博嘟嘟囔囔地蹲下去捡，一边捡一边还小心翼翼地确认那真的只是草。

　　等到王一博捡完站起来，化妆师已经在喊他们过来补妆了。他跟在肖战身后走过去，两人并肩坐在工作人员给他们放好的折椅上，任由化妆师拿着粉补在他们脸上来回扑。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戏服下摆猎猎作响。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也许是肖战，也许是王一博，也许是风把某个人的哼唱送到另一个人耳朵里。总之，当化妆师收好化妆刷退开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不约而同地在唱同一首歌。

　　“我背你走到最后，能不能不要回头……”

　　肖战的嗓音清亮，唱到不要回头的时候微微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对对面的风车唱，又像是在对身边的这个人唱。

　　王一博的声音则低沉一些，接住了下一句：“你紧紧地抱住我，说你不要承诺……”

　　他们谁也没有看谁，都望着远处那架转得最慢的白色风车，但两个人的声音在山顶上缠绕在一起，被风吹散又聚拢，像是山野间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借着这两道声音找到了归处。

　　“谢谢你让我听见，因为我在等待永远……”

　　唱完最后一句，肖战眨了眨眼睛，相要掩饰莫名变得水汪汪的眼睛，可这又怎么掩得住，因为王一博就侧着头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又饱含着情意，不舍得移开。

　　“肖战，一博，开拍了……”

　　导演大喊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打断了这对他们而言所剩无几的独处时光。两人同时站起来，拍了拍戏服上沾着的草屑，便背对背，走向了自己的机位。

　　山顶的风车转呀转，白色的叶片在湛蓝的天幕下画着看不见的圆，时间缓慢又匆忙的流逝着。很快，导演喊“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杀青快乐”，欢呼声便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陈情令》杀青了。

　　肖战站在原地，被涌上来的人群包围着。工作人员在拥抱，在合影，在互相道谢，而他则笑着应对每一个上前的人，和导演拥抱的时候，他的余光越过导演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个蓝白色的身影上。

　　王一博就这么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肖战被大家包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很难让人不发现他的心情并不算美妙。于是肖战导演说完话，拨开人群就朝他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王一博说得理所当然。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揉了一把他的头套，哈哈大笑道：“狗崽崽。”

　　“是吗？我真的很粘人吗？”王一博嘴角微勾，说出来的话却让肖战的心漏了半拍。

　　晚上有杀青宴，肖战的酒量出了名的差，一杯红酒下去脸就红了。王一博坐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把递到肖战面前的酒杯一次次接过来，以一句“我替战哥敬你一杯。”就仰着头把酒干了。

　　灯光下，王一博的侧脸线条分明，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肖战侧过头看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山顶时，两个人唱《白色风车》时，王一博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句：“谢谢你让我听见，因为我在等待永远……”

　　八月二十四晶，肖战发了一条杀青随记。

　　他先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长串的话，都是写给魏无羡的，可当他点开手机相册，选择配图的时候，视线被其中一张吸引了过去。

　　巨大的白色积云如棉花糖般蓬松，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白云之下的山坡绿得发亮，风车伫立在一角，细长的叶片在里面显得有些渺小，偏又不容忽视。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把这张照片放在了左下角，然后配文，道：这个夏天应该被记得。

　　几天后，他收到了一枚小小的胸针。

　　白色风车的形状，很小，很精致，风车的叶片微几天翘起，像是随时就要转起来。

　　做为一个胸针，白色风车当然不会转，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肖战的胸前，从贵阳到北京，从那个夏天到以后的每一个夏天。

　　就像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但风会记得，人会记得，爱会记得。

　　就像风车会记得。

　　它就这样在他们的心中，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陪他们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