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11、［重明凌日］包养王一博的可行性计划

　　王一博发现肖战最近很不对劲。

　　非常，非常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手机永远以四十五度角精准侧放，屏幕朝里，生怕眼角余光能扫到一星半点；接电话更是鬼鬼祟祟，一听铃声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要么窜进书房反锁门，要么溜到阳台还顺手带上玻璃推拉门，捂着听筒压低声音，一讲就是十来分钟，回来面对王一博状似无意的“谁啊？”，眼神飘忽，答非所问：“啊？哦，没……就，工作上的事，烦死了。”

　　工作？王一博心里冷笑。肖战那工作室最近风平浪静，他本人更是处于半休假状态，哪来的那么多“烦死了”的工作电话？而且，那通电话过后，这人嘴角明明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一点可疑的弧度。

　　更诡异的是，肖战有时候会对着手机屏幕，或者干脆是对着手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突然就开始眼神放空，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露出一种介于傻气和贼气之间的笑容，活像一只偷吃了十斤小鱼干的猫。

　　王一博的警惕雷达滴滴作响，频率直逼他摩托车的极限转速。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三天。第四天晚上，肖战洗过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又是那个严防死守的角度。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预览弹出来，头像模糊，名字看不清，但开头几个字是：“宝贝，那件事……”

　　后面的话被折叠了。

　　王一博的心脏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捏了一把，又酸又胀，还冒着滋滋的火星子。

　　宝贝？谁家的宝贝？什么事？

　　他抬眼去看肖战，对方正浑然不觉地哼着不成调的歌，用毛巾揉搓着头发，发梢滴落的水珠划过白皙的脖颈，没入松垮的领口。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此刻在王一博眼里，却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难道……真像网上那些不着调的八卦帖说的，七年之痒了？或者是他最近忙着练舞拍戏，冷落了这位哥哥？

　　不对。肖战不是那样的人。

　　可这反常的举动……

　　王一博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绷得死紧，直到肖战擦干头发，凑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带着湿润的水汽和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啵啵，我先睡啦，明天早点叫我。”然后钻进被窝，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王一博盯着那人恬静的睡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那把名为怀疑的野草燎原般疯长。

　　他想起肖战前几天莫名塞满的衣柜，最里面那个角落，似乎放了个以前没见过的硬纸盒。当时没在意，现在串联起来，处处透着蹊跷。

　　忍不了了。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下床，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摸到衣帽间，打开灯，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果然，一个不大的、印着某品牌logo的硬纸盒被几件不常穿的大衣掩着。王一博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不重。晃了晃，里面有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会是什么？情书？照片？定情信物？

　　王一博脸色沉得能滴水。他抱着盒子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猛地掀开了盒盖。

　　没有预想中的暧昧物品。盒子里很空，只有两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略显廉价的粉红色纸张。下面则是一个崭新的、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

　　就这？

　　王一博皱着眉，率先拿起了那张粉红色的纸。展开一看，顶部是几个喜庆又俗气的大字：“恭喜您中得福利彩票一等奖！”下面是一串长长的数字，奖金金额栏那里，清晰地印着：5,000,000。

　　五百万？

　　肖战中彩票了？五百万？

　　王一博愣住了，捏着彩票反复看了好几遍，日期是半个月前。所以，那些鬼鬼祟祟的电话，是对着银行卡傻笑，是因为这个？

　　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大的荒谬感和……被排除在外的委屈感取代。

　　中奖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连这种事都需要隐瞒了？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放下了那张价值五百万的纸片，拿起了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却莫名透着一股认真劲儿的大字——《包养王一博可行性计划书》。

　　王一博：“……”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翻开了第一页。

　　字是肖战的字，偶尔还有涂改的痕迹，甚至画了些可可爱爱的小表情。

　　[计划名称：关于如何科学、合理、可持续地包养我家啵啵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起草人：肖战]

　　[日期：X年X月X日]

　　[前言：鉴于本人一夜暴富（虽然税后只有四百万，但四舍五入就是一辈子花不完！），实现财务自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家崽崽。经过严谨（并不）的思考与分析，特制定本计划书，旨在提升王一博同志的生活质量与幸福指数，并最终实现将其“圈养”成功的伟大目标！]

　　王一博看着那“圈养”两个字，眼皮跳了跳。

　　[第一章：短期目标（资金到账后一个月内）]

　　[第一条：先给他买辆摩托车！要最新款！最骚包的粉色！让他成为赛道上最靓的仔！（备注：虽然他车已经很多了，但这是我买的！意义非凡！想象一下他收到车时那个臭屁又强装淡定的表情，啊啊啊可爱！）]

　　[第二条：带他吃遍全球所有据说很好吃的火锅！从重庆老巷子到日本寿喜锅，再到瑞士奶酪火锅（这个他可能不喜欢，但我想试试）！备注：必须记得随身携带胃药和消化药！！！（划重点，三条横线）[]

　　[第三条：把他看上好久没舍得买的那套乐高绝版赛车模型搬回家！（藏起来，等他生日或者什么纪念日给他惊喜。）]

　　[第四条：给他定制一个专属话筒架，镶钻的那种！（会不会太土了？算了，先写上，再议。）]

　　王一博一条条看下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到无语，再到一种软绵绵的酸涩和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粉色摩托车？镶钻话筒架？肖战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章：中期目标（一年内）]

　　[帮他成立个人舞蹈工作室？或者注资他的车队？让他可以更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考虑商业回报。（这个得从长计议，不能伤他自尊心。）]

　　[带叔叔阿姨去全面体检，旅游。（啵啵肯定惦记着，我帮他做掉！）]

　　[第三章：长期目标（一辈子）]

　　[买个带大院子、能让他随便折腾摩托车的房子。再养只猫，陪坚果玩。]

　　[存一笔“王一博不想工作就躺着”基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终极目标：如果他因为该死的自尊心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不肯接受我的“包养”怎么办？]

　　看到这里，王一博的心提了一下。他翻到下一页。

　　只见那一页写得密密麻麻，涂改更多，充分体现了起草人当时的纠结心理。

　　[预案A：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强调我的就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

　　[预案B：撒娇耍赖，软磨硬泡。发挥本人最大优势！（成功率可能不到10%，此人对此技能抗性逐年增高。）]

　　[预案C：……假装中奖的钱因为投资失败/被骗/不小心弄丢了，没了！让他心疼我！然后顺势提出以后就靠他养了，让他产生强烈的责任感和保护欲！此计甚妙，记上！备用杀手锏！]

　　在这一条后面，还画了一个得意洋洋翘着小尾巴的卡通笑脸。

　　王一博盯着那个“假装钱丢了”的预案，和旁边那个欠揍的笑脸，终于没忍住，“噗”一声气笑了出来。

　　好啊，肖战。

　　中奖了瞒着他，偷偷摸摸制定这种离谱的计划书，连苦肉计都想好了？

　　他都能想象出肖战写下这些时，那副摇头晃脑、自得其乐又有点小狡黠的模样。

　　心里的那点怀疑和委屈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熨帖得无比温暖、又掺杂着强烈想要“教训”一下对方冲动的复杂情绪。

　　他放下笔记本，拿起那张彩票，指尖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站起身，拿着这两样“罪证”，走向卧室。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毫无察觉“危险”的临近。王一博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肖战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俯下身，凑到肖战耳边，用气声低低地、一字一顿地：

　　“肖、战。”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王一博举起手里的彩票和计划书，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危险的笑意：

　　“解释一下？《包养王一博可行性计划书》？嗯？还想假装钱丢了让我心疼？”

　　肖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适应了几秒黑暗，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他手里那两样无比眼熟的东西。

　　他瞬间彻底清醒，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啊！”地短促叫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抢，“王一博你！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王一博轻而易举地举高胳膊，避开了他的抢夺，另一只手撑在肖战耳侧的枕头边，将人困在自己身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嘴角噙着那抹让肖战心里发毛的笑。

　　“藏得挺深啊，肖老师。五百万，计划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计划书上那“最骚包的粉色摩托车”和“假装钱丢了”的字眼，笑意更深，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还想骗我？”

　　肖战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又羞又窘，试图狡辩：“我……我不是……我就是想给你惊喜……”

　　“惊喜？”王一博挑眉，晃了晃那张彩票，“中了奖第一个想的不是告诉我，而是琢磨怎么‘包养’我？肖老师，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我……”肖战语塞，眼神乱飘，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喊，“哎呀你别看了！那都是我自己写着玩的！不算数！”

　　“写着玩？”王一博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发烫的耳廓，热气喷洒上去，“粉色摩托车？镶钻话筒架？还假装钱丢了？肖老师，剧本写得挺全啊。”

　　肖战被他的气息撩得浑身不自在，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王一博牢牢按住。

　　“起来！王一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王一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解释你怎么用这五百万，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肖战不动了，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委屈：“那你……你不喜欢吗？我就是……就是想对你好点……”

　　看着他这副样子，王一博心里那点最后想要“教训”他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柔软和悸动。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额头抵着肖战的额头，鼻尖蹭着肖战的鼻尖，声音温柔了下来，带着无奈和宠溺：“傻子。”

　　“我才不傻……”肖战小声嘟囔，手臂却悄悄地环上了王一博的脖子。

　　“中奖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王一博问，声音很轻。

　　“怕你……有压力？”肖战不确定地说，“或者觉得我在炫耀？而且，我想偷偷把计划里的东西都实现了，再告诉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吧，我承认是我想多了。”

　　王一博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是想多了。而且想的方向还特别清奇。”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肖战的眼睛，“肖老师，你的就是你的，不用想着怎么‘包养’我。我的，也可以是你的。”

　　肖战眨眨眼，没太明白。

　　王一博亲了亲他的嘴角：“意思就是，下次有这种好事，直接告诉我，我们一起傻乐，一起计划怎么花。而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写这种……”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计划书，忍俊不禁，“《包养可行性报告》。”

　　肖战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是带着点甜蜜的窘迫：“知道了……那，计划还执行吗？”

　　“执行啊。”王一博答得干脆，在肖战亮起来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充，“不过，顺序和方式，得改改。”

　　“啊？怎么改？”

　　“首先，”王一博拿起那张彩票，塞进自己睡衣口袋，“这五百万，充公了。作为家庭共同财产。”

　　肖战：“……哦。”虽然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好像也行？

　　“其次，”王一博的手指轻轻划过计划书上的条目，“粉色摩托车，驳回。太骚包，不符合我酷盖的形象。”

　　肖战撇嘴。

　　“全球火锅，可以。但胃药必须带双份。”

　　肖战眼睛弯了弯。

　　“乐高模型，我现在就要。”

　　肖战：“……好。”

　　“镶钻话筒架，”王一博顿了顿，看着肖战紧张的表情，笑了，“准了。”

　　肖战刚松一口气。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王一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手指点在那条“假装中奖钱丢了”的预案上，“这个预案，永久性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