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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烤肉宴 ...

  •   回程的路上,景知归依靠在船舱里,手有意无意地会和腰间挂着的那块墨玉相撞。

      晚上的风有些大,船左摇右晃。

      他们必须在天亮前回到帘漾。

      景知归本想着闭目养神一会儿,没过多久感受到了坐在对面的人起身。大概是以为自己已经睡着,她的动作很轻,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掀起帘子时,还是带起了一阵风。

      景知归没有睁眼,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却也毫无睡意,于是睁开眼,想弯腰走出去吹吹风,又想起正在外面的人。

      他犹豫之下,索性把蒲垫拉到离帘子不远处,盘腿坐在船舱里面。

      布帘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能从风吹起的一角窥见一小处。这样是最好的,既不打扰若湉,也能吹吹淡淡的风。

      舱里没有点油灯,应该若云遥吹灭的,但外面还挂着一盏,从布帘和木板间的缝隙里溜进来,添了几分柔和的朦胧。

      景知归就这么坐着,心底平白生出些无聊,随手摸着腰间的玉牌,一下一下地划过上面的两个字,终是没有耐住,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把自己的视野放大。

      帘子被再次掀开,若云遥就背对着他坐在船头。

      她头上的簪子显然有些拢不住那些在风里翻飞的发丝,若云遥也没有去理会,任由他们拂在自己脸上。

      即使是在神游,她的听力也依旧敏感。她回头。

      在暖黄的光下,若云遥的眼神显得比穿上裙子时还要乖巧。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母亲的缘故。

      “军师。”若云遥咧嘴笑。本就动人的眼睛,除了原本的点点星,还有一团暖灯。

      没有杂乱灯光搅在一起时的夺目,只有还未褪下去的痛楚与温柔。

      景知归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若云遥在眼角胡乱的摸了一把,欲要站起身去摘下灯,却不小心踩到了衣角。

      景知归瞧见眼前人身形有些晃,就想要去扶她,被若云遥无意间避开。

      她稳住自己,歉意地望向景知归,吹灭了船头唯一一盏灯,

      河面上清净下来,只剩下清冷的月光。

      “我不知吵醒了军师,抱歉啊。”

      景知归的眼睛暂时还没有适应过来无边的黑暗,看不见若云遥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只是一时怔愣着。

      若湉……还从来没有这样道过歉。

      即使是在以前他初来的时候,若云遥也没有这样说过话。

      一种她说话时从来没有过的语气。

      无奈,还有些疲惫。

      从来鼓励别人、开朗向上的太阳,在他的面前露出了另一面。

      景知归被这样的想法骇着了。他在庄国,称得上的是低贱卑微,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世情感,可看见若云遥这个样子,他还是感觉束手无策。

      若云遥已经窸窸窣窣地坐在了他对面,几乎不可闻得叹了一声:

      “军师身子不好,早些歇息,我醒着就行。”

      景知归自然是困意全无,和若云遥这样生生耗了一夜。

      他以前没少熬夜,若云遥则是身子骨好。第二日,两人的脸上都没有沾上疲惫之色,若云遥也恢复了往日嬉笑。

      若云遥换了一身薄甲,和陆闻人一起操兵。

      景知归鲜见的站在一旁看着,冬沧怎么说都不走。

      他把若云遥给他的玉牌帮在里衣里面,旁人瞧不见。他瞥见冬沧的腰间也别了一块玉佩,一块十分普通的玉,上面也刻着冬沧的名字。

      美石,玉也。

      好看的时候都能称之为玉,不论它自身的高低与否。但景知归的玉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货色,只是一块色泽鲜亮的黑石头。

      可上面刻着的字,却没有它那块上面的一板一眼,端端正正。

      于是,冬沧就看着自家的军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川白军的玉佩之后,脸上浮出了笑意。

      冬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听见草场那头的陆闻人喊自己,回应着挥挥手:

      “来了!”

      说完看向景知归,等他点头。

      景知归没有想到冬沧会看过来,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军师,我走了!”冬沧没看出他的愣,笑着转身走了。走到一半,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把手拱成喇叭状,吵着景知归大喊:“军师!今晚有烤肉宴,别忘了来啊!”

      话毕,他又摆了摆手。

      烤肉宴?

      景知归慢慢反应过来,好像之前若云遥是说过有这么件事。

      虽然说,江南的烟雨最是适合养人的,但川白军全部都是从被北边的边城来的,来这种湿答答的地方久了,浑身不自在。

      只是江南这种地方,哪里能找来拿那么多肉?

      草场上的驰骋声持续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变成了欢笑,搬来烤架。

      陆闻人搬完最后一个烤架,才发现背上已经有了汗。

      转眼快入夏了。

      架子上的肉发出了诱人的香,还撒上了花椒面。

      冬沧狼吞虎咽的把手上的肉串啃完,嘴角还留着油,说话时还有些含糊:“这肉也好吃,就是没有我娘考的好吃。”

      烤肉的若云遥听见了,也尝了一口。

      确实,没有冬沧娘做的好吃。

      冬沧娘是川白军的厨娘,做饭的手艺自然是没的说。

      景知归的手边也放着一盘肉,他拿起筷子,戳了戳吱吱作响的肉。

      陆闻人咂咂嘴,和兄弟们碰了个杯,把若云遥弄回来的一罐烈酒关进了嘴里:“那就喝酒喝酒!”

      景知归趁人不注意,走到了烤架旁边。若云遥被冬沧拉走了,这支烤架旁早没了人。

      “唉?军师,你干什么呢?”

      一个明显喝醉了的川白军凑上前,眼睛有些迷茫地看向他,问。

      景知归勾勾唇角,神秘地看他一眼。

      小川白军也乐呵呵地趴在一旁看着他,时不时惊叹一下景知归手艺的熟念。

      热油顺着肉的纹路往下落,景知归给肉翻了个面,香气四溢。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肉香吸引了过来。

      “哇!军师,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

      “这肉怎么突然就这么香了?”

      “军师,你这手艺都能比上厨子了!”

      辣椒油黏在肉上,明明只是静静躺在瓷白的盘子里,却像是做了什么让人忍不住看过去的事情。

      “军师,你这肉怎么做的啊!”

      熟悉的如风铃似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景知归的手微乎其微地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面上的笑望过去。

      若云遥的手上也拿着刚刚烤好的肉,只是吃东西时的样子比她身边那些汉子斯文许多。

      被唤醒了吃货本质的若云遥嚼着嘴里的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景知归手上快要烤好的肉,活像开了荤的小老虎,亮出了小虎牙。

      景知归把手上的的肉递过去,看着她灵动的模样,自己的心里也满足了不少。

      可越是满足,他的心里平白地生出了惶恐。

      算着日子,川白军,马上就应该会被庆安帝召回,自己很快就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离开川白军的一切。

      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很快就要从手上溜走了吗?

      景知归假装无意地去看被川白军围在中间的若云遥,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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