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和女配才是天生一对[快穿]》etalia

18、顶流影帝×金牌经纪人18

　　《破晓之前》上映，赶上第二年的国庆档。这样一部讴歌科研工作者的正剧向大制作，恰好乘了势，在一堆商业片中脱颖而出。

　　凭借着绥彦入木三分的演技，环环相扣的剧情，还有诚意满满的制作，票房一下子跻身影史前列。

　　这一年，绥彦格外忙碌。同时给付的，是他水涨船高的身价和国民度。

　　一年前，郑书柒还能用“你并非无可取代”这种理由说服他，一年后，这已经成了谬论。圈子里再也找不出这样一个身兼流量、实力、代表作和奖项的演员。

　　在他斩获演艺生涯第二座权威影帝奖杯的时候，离大满贯仅仅差一个金槐影帝而已。

　　庆功宴郑书柒包了一个西餐厅，随了他不想别人打扰的心愿，只他们两个人。

　　绥彦风尘仆仆而来，随手脱了大衣放在身边的椅子上。这一年里，这人样貌几乎毫无变化，只是事业心莫名其妙强盛了很多。

　　他以前就喜欢泡在剧组，但是起码偶尔还会休假一段时间。这一年里，主动要求接了很多电影，不断的无缝衔接。

　　连她见到绥彦的机会也不多。

　　侍者倒上红酒，就走了，给两人留下充足的空间。

　　“才想起来，我居然还没说恭喜。绥彦，恭喜了。”郑书柒微笑，举起酒杯。

　　绥彦和她碰了碰，仰头吞咽杯子里的暗红色液体。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年，虽然是衍生世界的虚拟时间，在真实世界里就是短短几个小时。但是高度拟真的体验，对于身处其中的快穿人员。这仿佛是第二人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真实存在。

　　这么长时间的相依相伴，郑书柒再也没法只把他当做一个剧情NPC，哪怕出去以后，内心大概也会一直记得在某个世界里，还存在一个叫绥彦的朋友。

　　这家店人均消费高昂，与之匹配的是华丽的布景。

　　穹顶垂落设计感十足的吊灯，暗系的色光，烘托出暧昧的氛围感。远处有小提琴柔和的声音，不知名的落地盆栽翠绿，叶片周围散发出荧光。

　　各式各样的瓷盘装着小份的食物，搭配以精致的摆盘。

　　一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被举到同色的酒杯平行的位置，托在素白色的手里，小小的一个。

　　郑书柒微愣，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只见红晕悄悄透过瓷白的皮肤升起，黑色的眼睛执拗看着郑书柒。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乱，掩饰地从旁边拿过刀叉，没有章法，胡乱划着盘子里的牛排。盘子里的黑胡椒粒粒分明，明明不是没有见过，这会却像是能看出一朵花的样子，目光不舍得偏移半分。

　　小盒子被放在酒杯的旁边，素白的手只在视野里停留了短暂的一秒就被主人收回去。

　　“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的，我不吃这一套。”对面的人声音有些沉，轻嘲道。

　　郑书柒叹了一口气，不顾他黯淡的神色，把盒子又放回对面。她遇上的人，不懂什么叫婉拒，固执地希望得到一个答案，那么只能由她来说出这个答案。

　　她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抬头正视对面那个故作镇定，实际上目光闪烁的人。

　　“你明明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绥彦惨淡一笑，没去动那只盒子，同样执着地直视对面那个平静的女人。

　　郑书柒慢慢点头。

　　她又不是傻子，绥彦表现的那么明显，就算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随着这年他不断进组，只要一有空闲就往她家里跑，还有明里暗里的各种暗示，郑书柒也就懂了。

　　他哪里再来的时间有另一个小女友可以相处。

　　“所以，说到底还是我自不量力。”他扯着嘴角苦笑。

　　郑书柒不想再继续这么沉重的气氛，故意促狭道，“哪有人上来就拿着戒指求婚的。”

　　她自以为递了个台阶，对方只要顺着下来，她就能拽着话题，把这章借过。然后，大家一起忘了这一茬，依旧是友好的工作伙伴。

　　但是绥彦的执拗显然超乎想象，他的眼圈慢慢红了，道，“我们认识了九年，我以为从相互扶持的家人关系，到相濡以沫的家人关系，是顺理成章的。”

　　郑书柒一下就无话可说了，她自以为还算圆滑，可是圆滑也应对不了这种认死理的人。

　　“四年前，你喜欢上一个小模特，除了脸和身材，一无是处。你们耗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我天天在想为什么。两年前，你喜欢原宿的时候，我忍不住跟你发泄，可是换来的是我们离得越来越远。”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我不明白，明明我比他们都好，为什么你从来看不到我。”

　　郑书柒一时无言，她没法回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绥彦问的是原主，不是她。

　　“那天进门，看见绥彦衣衫不整出你家的时候，我快疯了，可是我没有立场。姐姐不就是那样吗，有自己以为的正途，根本受不了被人左右。越挣扎，越会被迅速推开。好在，我等来了姐姐主动示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给我递了梯子。”

　　他抬起了头，眼眶里已经盈满亮晶晶的水色。

　　“这段时间，过得像是一场梦。姐姐推开了手底下的所有艺人，脾气突然变得特别好，我任性地做了很多试探，好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美好的方向。我难免开始想，姐姐是不是终于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患得患失了那么久，拼命佐证着我想要的那个答案，到今天，终于能听到你亲口的答复了。”

　　他的眼睛里出现自嘲的神色，目光仿佛破碎一般，割裂成无数道，灰败地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郑书柒知道，自己还是疏忽了。固然和原主很像，然而原主比她更雷厉风行。刚开始穿过来，她尚且能维持原主的样子。可是随着警戒心降低，渐渐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陌生的人尚且看不出来，关系亲近的绥彦还是感觉到了细微的不同。

　　好在，他把软化的态度当成了爱情。

　　对全心全意辅助了那么久的人毫无感情，那太不现实了。但是，郑书柒清晰地知道，这不是爱情。她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衍生世界不是现实，两个世界的人，谈何相爱。

　　更何况，绥彦告白的是原主，而不是原主壳子里的她。

　　等了很久，终究没等来郑书柒的回应。一滴泪水终于沿着眼角滑落，他站起身，椅子摩擦木质的地板，发出沉重的声响。他顺着暗淡灯光，一点点走远，背影落寞，最终消失在黑暗里面。

　　没去管没人动过的满桌菜色，没去管在桌面孤零零的丝绒盒子，甚至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就毫无顾忌地走向外面的风雪里。

　　舒缓的音乐起不到平复心绪的效果，反而强行勾起内心的细微情绪，放大在心脏的某个角落。主人可以放弃分辨，只待它慢慢落灰。

　　【你为什么不答应呢，对大家都好。照这个趋势下去，只要敷衍一年，他就可以乖乖听话，完成你的任务。】系统不解地道。

　　【可是，我要离开。】

　　【你知道的，衍生世界有自我完善机制。你离开，这段时间的记忆会和真正的女配融合，他们还是会在一起。】

　　郑书柒独自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感觉心揪的很紧，残留的理智让她回复系统，【我不能代替女配作她最重要的人生选择。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会有自己的选择。】

　　【你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快穿者，他们都把衍生世界当成一个虚拟游戏，原住民不过是NPC。NPC的思想并不重要。】

　　【可能我也有私心呢。】

　　系统显然觉得她在谦虚，道，【你们人类太复杂了，我永远看不懂。夸你们的时候还不领情。】

　　郑书柒笑了笑，眼睛里包含着难以察觉的苦涩。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与其说不想左右原主的人生，倒不如说是希望她离开以后，绥彦也能得到幸福。

　　无关爱情，只是作为朋友的一点私心。

　　在和原主的这段关系里，绥彦处于弱势地位。如果原主不能回报以同等的爱情，哪怕今天郑书柒接受了，在以后的日子里，绥彦只是进了另一个深坑。

　　比起一辈子的痴缠和痛苦，这一时之间的受伤无足轻重。

　　这相互扶持的漫长八年时光，是郑书柒聚少离多的一年无法领会到的。她只是偶然闯进了他们的故事，代替原主守护了男孩一段时间。

　　可是对这个男孩的所有包容和迁就，终究还是牵动了隐秘的私心。

　　音乐停了，这最后一点暖场的东西也消失了，整个餐厅变得更加空荡。

　　她清空混乱的脑子，拿起搁置的刀叉，继续沿着纹理慢慢切开那块牛排。渺小的人影孤身坐在餐桌边，一个人享受这顿深夜里的西餐。

　　入侵的外来者有她自己的世界，也会有她自己的故事。作为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注定只能忍受孤独，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