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东京》sisfuly

15、今夜难眠

　　将硬币投进投币口，“咚—”一声，弯下腰取饮料。一旦冷冰冰的液体顺着口腔滑进喉咙，那股燥热便缓缓退却了。

　　一旦回想起闷热暗色调的酒吧，整个人脸红心跳，耳晕目眩。

　　偏偏粟敏语出惊人，在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地偶男团从一首节奏欢快的舞蹈跳转到抒情意味颇浓的情歌时，突然蹦出一句：“如果可以跟他做就好了。”

　　沈梦转头看她：“你认真的？”

　　粟敏美美构想同自推的美好未来：“我要很努力地打工赚钱，不断出现在自推面前刷新印象，等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交换联系方式，然后—”

　　“等等。”沈梦扫了一圈周围，凑近提醒：“我们还是别用日语说了，我真怕身边人听到你这番话围攻我们。”

　　“这有什么。”粟敏用眼神指引沈梦看向西南方向一位长相颇美的女人：“那个女人在推上发各种暧昧的照片，我推前脚去了哪家餐厅，她后脚就跟上，她还戴同款项链自拍，很多人怀疑她是不是女友，我看就是在蹭。”

　　就算是偶像也是男人吧。沈梦默默把这句话压在了心底。

　　粟敏低声用国语跟她说：“要真是女友，我就要痛苦换推了。地偶也好，偶像也好，都是一个德行。他们是男人，是被欲||望掌握的生物。你想想看有多少男人自制力能强到管理好自己的感情，我才不信长得帅还能守身如玉，更不信这种守身如玉的极品好男人会被我遇上，”

　　沈梦接触的异性里，除了父亲，最为亲近的是姜堰，他的感情算不上一清二白，其余男性不过是萍水相逢般的同窗之谊。

　　她对异性并不了解。

　　而粟敏的前任，沈梦听说过，也见识过。

　　同为春城人的前任以大阪东京异地之由提出分手。后来交往过的新加坡男友是一阵把握不住的风，更别提隔壁系学美术搞摇滚乐队的四国混血的奇男子。

　　那是粟敏最自卑时期，拼命追赶着永远无法并肩的爱人，被狠狠抛在身后，还要承担着不被爱即是次品的罪名。

　　粟敏双眸盈盈如水，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舞台上一位位身姿美丽，长相帅气的少年们。

　　沈梦尚还沉浸于她的那番话中，不知为何鼻子发酸。

　　这时粟敏呼出一口气，嘴唇微微勾起：“所以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啦，能够实现的愿望都能圆满实现。”

　　现在，沈梦站在自动贩卖机前。

　　柠檬水很解渴，把冷冰冰的水浇进干涸枯裂的喉腔的感觉很痛快，能够大口呼吸着清爽的空气很满足，这样的生活很幸福。

　　自动贩卖机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沈梦一眼认出是邻居。

　　今晚，他有些特别。修身利落的深黑西装，领口衬衣洁白，领结整理妥帖。最特别的是扎起了散落的头发，特地挑染深红色的两缕发丝也被乖乖地梳进去了。

　　今晚，他好温柔。

　　他说：“晚上好。”

　　经过那次晚餐，沈梦没再那么排斥他，很礼貌地道了晚安。

　　“抱歉，昨晚遇到了突发事件。”他突然说。

　　沈梦没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事，等反应过来，疑惑的神情早被尽收眼底。

　　日野映人神色依旧，又问她：“昨天你是怎么解决晚餐的。”

　　事实上沈梦根本没有吃完饭。抛开傅颜的事，她也根本没有胃口。直到洗好澡，趁着刷牙前吃了一小盒饼干。

　　“随便吃了点。”沈梦敷衍过去，没有和别人聊私生活的打算。

　　然而日野映人冷幽幽的眼神就像恐怖电影里忽然升起的一缕幽火，而她是四处遁逃却无法逃离幽火追踪的路人，竭尽所能的伪装轻而易举看看穿。

　　沈梦飘忽不定的视线突然落到某处，突然说：“日野君，麻烦低下头。”

　　即使不明白这一莫名其妙的要求，日野映人仍乖乖低下脑袋，凌乱碎发垂落。他只能看见眼前一小片水泥灰地面，路灯投射下的光渐渐暗下来，过了几秒钟，一双鞋轻轻落步。

　　他不再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也不揣测她的心理，只是闭上双眼，感受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头发里拣出什么东西。

　　等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梦略带笑意的脸。

　　沈梦向他展示手指间那片彩带：“日野君是刚参加完活动吗？”

　　她正暗暗庆幸着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

　　日野映人那张冷峻阴森的脸突然逼近，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却露出淡淡的笑意：“你好漂亮。”

　　沈梦听过太多这种话了，几乎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会称赞她的长相，早就习以为常了。

　　沈梦直视他含笑的眼睛：“有多漂亮呢？”

　　“春风拂过，樱花轻摇，女子笑颜如花。”*

　　夜樱簌簌，落在地面，翻涌着卷起白浪来。

　　沈梦被逗笑了：“还有吗？”

　　“春花朵朵，映红脸颊，美人如画。”*

　　“头一次被人用俳句夸奖，比反反复复就是美丽漂亮好看这种话有意思多了。”沈梦往后撤撤，避开他直白的注视与暧昧的距离：“日野君，真是很有趣呢。”

　　“虽然你表现得很冷静，但是你的脸好红。”日野映人淡淡的笑：“装作镇定的样子特别的可爱。”

　　沈梦不服气：“彼此彼此，日野君的耳朵红得像是苹果熟透了。”

　　日野映人表现得若无其事：“因为我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表白，沈梦惊讶住了。

　　日野映人又不紧不慢地解释说：“准确的说是你的脸，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要是可以的话，当然希望随时随地都能欣赏着。”

　　“很抱歉哦，我并不是橱窗里供人观赏的娃娃。”

　　“你当然不是。”日野映人抿了几口水，他的目光落到马路对面几棵晃悠的樱花树：“你是活生生的有自我意识的人。”

　　“我要回去了。”

　　沈梦拧好瓶盖，她注意到了男人突然陷入沉思，但并不在意。

　　日野映人开口问她：“你没有过恋爱经历吗？”

　　直白赤||裸的问题。

　　沈梦并不是第一次被问过这种唐突的问题。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总是血气方刚，追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跟男的做||过。从朋友口中才得知，自己是男寝夜聊的话题，更是一些男人自||慰的幻想女友。

　　她深感恶心，也讨厌他人窥探私生活。

　　不知何时，内心最深处总会有一个声音提醒她，请保持冷静，请保持最完美姿态的自己，然后去蔑视那些人。

　　“日野君，我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能回答这种问题。”

　　她在回避，而他紧追不舍。

　　他语气平静：“我们恋爱吧。”

　　又是一位自以为是的追求者。沈梦觉得好笑，自己对他的了解只有做咖喱饭很好吃。从住所装饰以及随身饰品和服饰可以推测出家境富裕，另外好像是一位明星，不过名气也没有大到路人皆知的程度吧。

　　“我拒绝。”

　　“是假恋爱。”日野映人想了想，替换了更好的措辞：“准确来说是指模拟恋爱。”

　　“请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同意这个请求呢？”

　　“这完全出自我的个人想法，是经过非常认真的思虑后决定的。”

　　沈梦很喜欢观察人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的冷漠，有的热情，有的倔犟，有的难以判断—她就是在傅颜一声又一声好朋友中注视着她镜子般的眼睛，从里头看见了陈舒，看见了她自己，看见了她的其他朋友，唯独没有一个名叫沈梦的人。

　　她也会默默观察姜堰的眼睛。浅褐色瞳孔里映着她的轮廓时，一切都那么温暖。

　　日野映人的眼睛也很好看，深黑瞳孔澄澈明亮。除此外她看不穿他在想什么，只是在偶尔一个瞬间，她看见了一个死气沉沉的将死之人，然而转瞬即逝。

　　“没有恋爱经验很容易被欺骗。”日野映人再度走近，全然没有被质问的羞耻心和胆怯：“当一个男生发现眼前的女孩只是暧昧距离就脸红心跳，会被认为很容易攻略。”

　　沈梦明被他俯视着，但双手抱胸，微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对男人来说，夺走别人的第一次是值得炫耀的，是一种能力的赞同。”日野映人说：“谁也不例外。”

　　“那么日野君也是这么想的？”

　　“我对性||爱不感兴趣。”他说得太直白：“对夺走这一方面的第一次也毫无想法。我的目的，刚才就明确了当地告诉你了，我喜欢的是你这张脸，仅此而已。”

　　“所以—”沈梦笑意渐深：“你想要随时能看到我。”

　　日野映人指正说：“是你的脸。”

　　“听起来只是满足日野君的欲望而已。”沈梦笑容甜美，笑起来嘴角勾出一个刚刚好的弧度，她注意到日野映人紧紧地盯着自己：“这可不是一个双赢的交易，日野君又能满足我什么呢？”

　　“那天晚上来找你的男人—”

　　他敏锐地捕捉到沈梦脸色微僵，突然布满面颊的忧愁。哪怕她迅速转换好情绪也为时已晚。

　　“看来你很喜欢他。”日野映人说：“我会作为你的辅助，在模拟恋爱中教你—怎么让他对你心动到难以自拔。”

　　他势在必得：“反正你的烦恼我都能帮忙解决。”

　　“那要是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那不是适得其反了？”

　　“关于这点，我也正要和你说明。我们之间的联系仅限于晚上，不到必要时候，其余时间请不要打扰对方。”

　　“下午五点到八点。”沈梦说：“日野君，交换下联系方式吧。在这个时间点内，你要是想见我就发消息吧。”

　　姜堰有女友，沈梦压根不屑做出等分手后立马凑上去的行为。她是很喜欢姜堰，但没有必须恋爱的执念。

　　至于为什么会同意日野映人的模拟恋爱…沈梦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重写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