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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纱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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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山低着头很自责,要不是他林雅虹也不会被抓成这样。
林雅虹当然清楚眼前年轻稚嫩的男孩在想什么,他就是张白纸,又不懂得遮掩自己的情绪。
于是林雅虹顺着坡爬,乘胜追击道:“囝囝啊,妈妈好想你,伤好了后就搬到家里跟我们一起住好吗?”
白霧山抬起头,对于林雅虹的乞求他瞬间游移不定,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感动与愧疚,他还是答应下来。
瞬间,林雅虹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白霧山任由她温柔都抚摸着自己的发顶,瞧着林雅虹开心他的心情也轻松不少。
白霧山主要伤在脑后和小腿骨,因此不良于行。
没人时他就偷偷杵着拐杖四处走走逛逛,有人在时他是连碰拐杖的机会都没有的。
想上厕所了,书青骊就会抱着他安稳地放在马桶上,等他解决完毕又会进去再把他抱回病床上。
对此白霧山是非常羞涩的,这时书青骊就会打趣着说:“是亲哥哥,害什么羞。”
白霧山索性闭口再也不理会他了,书青骊也不在意,仍是那副笑眯眯的面容。
隔天,陈青矾和赵京元就捧着花来看他了。
白霧山脑袋上还缠着白纱布,严严实实绕了好几圈,整个人一副被病气浸染的孱弱脆弱感。
赵京元没说两句话,只看了眼他就别别扭扭地离开了。
而陈青矾则留了好一会儿,期间还秀了一把刀功,给他表演了一个削苹果。
白霧山对俩人也是心怀感恩的,后来他才知道俩人在找他的时候出了不少力。
白霧山跟他关系好,于是很直接地就让他把找他时受的伤漏出来。
陈青矾本就不想让白霧山看这些,可看着白霧山越发认真的表情,禁不住,还是把一部分较为细小的伤口展露给他看。
白霧山把手指轻轻搭上他手臂上被枝杈剐蹭出来的痕迹,又心疼又愧疚。
“我一男人,这点伤算什么。倒时你,好些了没?”
陈青矾不愿看到这样的白霧山,于是主动岔开话题。
白霧山状态还是有些蔫蔫的,伤口处的疼痛导致他最近几天做什么都是无精打采的。
陈青矾看出他的状态不好,也不忍心在拉着人聊下去。
他把男孩按进床榻中,抚摸他的脸侧:“你睡吧,睡着了就不痛了。”
白霧山小幅度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陈青矾一直受着,估摸着他睡觉的时间,要离开时俯身在男孩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很自然的一吻,是带着心疼的意味的。
他在不为人知的时刻,诚挚地用吻安抚他心爱的人。
于是他很自然地离开,不带走任何东西。
白霧山的脑袋不仅仅是外伤的痛,里面连着的神经也是痛的,因此怕压到伤口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侧躺着睡。
好在后脑的伤口不是特别深,精心养护一个多星期已经差不多可以拆纱布了。
书青骊其实并不是他这个科的医生,但是拆纱布时的医生确是他。
望着白霧山透露着迷惑的眼神,他边拆边解释:“拆纱布是任何医生都必备的基础技能,谁来拆都一样。”
白霧山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在他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时变的愈发难看。
直到最后一圈纱布拆干净,白霧山立马捂着后脑一块被剃光的伤口处。
书青矾瞬间就明白少年的心思,弯腰靠近他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把手拿开,我看看伤口好不好?”
白霧山还是无动于衷,书青矾极有耐心地安慰道:“在哥哥面前有什么怕丢人的,再说了你这种情况我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在医生眼里这是不值一提的,别害羞,好吗?”
白霧山捂住后脑的手指微微动了下,几秒后他还是放下手,把伤口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看就看见了,无所谓了。
书青骊没有再笑了,怕小朋友误会是在笑话他秃掉的脑袋,便认真检查他的伤口。
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压在伤口处,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伤口恢复的很好呢。”
白霧山摸了摸后脑伤口愈合后留下的浅疤上,有些关心地问道:“那这里还能长出头发来吗?”
书青骊瞬间失笑,怜爱地摸摸小朋友的额角,严谨回复:“一般来说疤痕上是难长出毛发的,不过你这个疤痕很浅,即使长不了头发也是不影响美观的 ”
白霧山听完就放松下来,他可不想变成个小秃头。
后边脑袋秃了一块凉嗖嗖的,白霧山都有些难以忽视。
他看着眼前的书青骊,突然就想起他们之间的关系,白霧山觉得自己应该正视它,于是几经思索犹豫地叫出口:“哥哥?”
甫一听到这个称呼,饶是书青骊这样的人也不禁愣住了,他没想过白霧山会这么快就接受他们。
心情立刻变得激动喜悦起来,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装作很自然地回复:“嗯,怎么了?”
倒是白霧山却变得变扭了,干巴巴地解释着:“没什么,就叫一叫。”
书青矾目光一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小朋友有时候倔强骄傲的性子在他看来也是可爱极的。
遇到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就要及时鼓励安慰,以坚定的态度给予回应,于是他笑着说:“早就应该怎么叫了,能听到你叫我哥哥真的很开心。”
整理完一旁散放的医疗用品,书青矾最后看一眼又躺回床上的男孩轻轻关上门离开。
没走两步就看到要走过来的林雅虹,书青矾立马拽着她的手臂。
林雅虹看着大儿子,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书青矾却笑了笑:“妈,先别进去。小朋友刚拆纱布,脑袋上秃了一块,现在闹害羞呢。”
林雅虹瞬间明白了,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到底还是年纪小,那我叫人去准备一些帽子来。”
书青骊轻轻点了一下头,目送林雅虹远去的背影才抬脚离开。
白霧山就一人坐在床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的天花板,情绪不高。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的,甚至有时莫名其妙地一股极度深寒的情绪翻江倒海地涌来。
恨不得想去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从来没有想过解决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