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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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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林雅青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情,林雅虹以为她是释怀了。
也因为着愧疚,那两年经常邀请林雅青来家里玩。
期间林雅青表现的就像任何一个爱孩子的小姨一样,谁也没有料到她会在两年后一个所有人都很忙碌的早晨带着自己的小儿子彻底消失不见。
问遍了家里的佣人,佣人以为林雅青带小儿子出去是家主的授意便无人敢去管制。
意识到事情已经发展非常恶劣后,夫妻两个迅速报警,动用自己身边所有的势力去寻找林雅青与小儿子的踪迹。
可林雅青就像人家蒸发了一般,寻不到一丝踪迹。
随着时间渐长,线索反而越模糊。
直到多年后的今天,夫妻俩才大致摸清楚了真相。
年轻的林雅青在此之前必定制定了缜密的计划,拐走自己的小儿子根本就是她的预谋已久。
从她最新的交易记录看,她先是准备了大量现金,足以支撑她后续几年的生活。
此后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网络工具,因此在网络上查不到她的任何踪迹。
数月后她又在书家人把精力都放在市外后重新回到市里,顶风走险选择了市里的福利院将小儿子送进去。
根据书楼生的调查显示,林雅青串通了福利院的重要工作人员消除小儿子的院内记录,直到几年后小儿子被白卿收养才有的正式身份记录。
这一点也解答了,在后来为何书家人翻遍所有孤儿院资料都没有找到有关白霧山的记录。
林雅虹终于把这个沉重的真相讲完,她抬手抹起眼泪,可双眼就像漏了底的水桶,无法制止地往外泄。
可纵使是哭起来,也是极美的一幅美人垂泪图。
白霧山听完一股难以言喻的哀痛涌上心头,他无措地抱住林雅虹,颤着声音:“您别哭了。”
林雅虹泪光莹莹地注视他,有些绝望地说:“因为一句我没实现的承诺白白与你分别这么多年,是我的错啊。”
白霧山双眉拧在一起,虽然这件事情很复杂,但老实说在林雅青因流产而情绪崩溃后,作为姐姐的林雅虹说出这样的话也实在是在常理之中。
他清楚并不能因为这个而怪罪林雅虹,他应该恨的是拐走他的人。
他轻轻拍打林雅虹的背部,安慰着:“不能怪您的。”
林雅虹此时又紧捏白霧山的袖子,哀求道:“囝囝,你回来好不好,回到爸妈身边好不好?”
白霧山没有立刻点头同意,但态度明显已经软化很多:“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林雅虹终于是喜极而泣了,她擦了下脸上的眼泪,勉强笑着着:“你肯回来就好,妈妈等你。”
最后白霧山还是送走了书母,他又重新回到客厅。
他目光注视着窗外的明月,揪心又颓丧。
从记事起他就在福利院了,他记得那时福利院的院长很喜欢他,但小孩子却不喜欢他。
因为小孩子会觉得,院长对他有额外照顾,于是便更加毫无忌惮地抢夺白霧山仅有的食物。
小孩子的恶也是最纯真的恶,幼弱无依的白霧山只能默默忍受。
这样的生活直到有一天白霧山实在是饿得受不住晕过去,才被得到揭发。
后来他虽然在吃食上没有再被抢夺,可受到的排挤却是日益增多。
到再长大一些,他就知道福利院会有收养,于是他每天都会巴巴地看着院门想着有一天会被别人接走。
终于有一天,院长通知有人想要收养他,问他愿不愿意跟那人走。
白霧山连人都没见过,就毫不犹豫地点头,把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年轻俊朗风度翩翩的白卿牵走白霧山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不到两年白卿情场失意开始酗酒,有一次他喝醉酒后疯魔地把那女人捉进来关在房间里。
白霧山一开始并不知道,可一连数夜白卿的房间里不仅传来污秽难堪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声。
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他,在白天白卿走后,找出之前藏的白卿房间的钥匙微微颤颤地开了那扇门。
门内的场景是他此生都想象不到的,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被白卿用锁链绑在床上。
她披散着乌发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过来时,白霧山被吓的一抖。
他低着头犹豫地问出声:“您需要帮助吗?”
那个女人看清是他,又猛烈地转回头似乎是害怕着什么一样。
白霧山又重复问出声,过了良久那女人才出声:“能想办法帮我把锁链解开吗?”
白霧山心知白卿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人绑在房间里是犯法的,没有犹豫他就同意了女人的请求。
他目不斜视地翻遍了白卿的房间又去大厅内找,最终还是找不到钥匙,最后没办法去厨房找了把菜刀过来。
他让女人避开着点,用尽全力试图用菜刀劈开锁链。
好在白卿用的是比较普通的锁链,尽管白霧山当时年纪力气都小,但最终还是成功劈开了。
女人被白霧山解救下来,白霧山又给他找到了白卿挂在衣柜里的衣服给她蔽体,然后带着女人离开了小区。
那时年纪才不过八岁的他根本没有顾虑过被白卿发现后他将会受到怎样的后果,只是凭着一颗纯真的心就想去解救被困住的女人。
女人自此以后再也消失不见,换来的是白霧山又一次被拖进地狱的惩罚。
此后温和儒雅的白卿一改往日的面孔,动辄对白霧山拳打脚踢,变本加厉地惩罚他。
那段无力抗衡白卿的日子,他身上的伤就没有停止过。
又复刻上校园霸凌者的烙印,他藏在内里的皮肉满是淤痕伤痛。
他觉得他真的快要死了,可总有一股求生的欲望吊着他。
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应该去这个世界看一看的。
他也会逐渐长大,羽翼丰满。
升学后,没有人再欺负他,白卿也打不过他了,甚至会忌惮他的反击。
生活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苦了那么久,也该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