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当年 追悔莫及的 ...
-
白霧山把合约卷成一个筒然后塞进装衣服的塑料袋的空隙里,这才腾出一只手。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柳蔻梢所说的福荣娱乐,尽管白霧山没有过多注意这方面的信息,但他或多或少也是听说过这家公司的。
这么出名的公司会主动找上他,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会觉得是骗子。
紧接着他又在该公司相关的信息下看到了有关柳蔻梢的词条。
点进去一看,上面给出的照片俨然与咖啡厅那个女人相符。
以上面介绍的履历来看,她是一个非常优秀成功的经纪人。
这不禁让白霧山更加疑惑他到底有什么资本能被大公司看上,仅仅是因为外貌吗?
刚好路过一栋玻璃门,他对着门上的投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审视自己的脸。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审美很好的人,也极少会关注自己的脸,但也听过有人夸他长得好看,可他并没有觉得。
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曾对他说过:漂亮的人会得到优待。
所以后来在自己最困苦的那几年,他经常会想是不是自己长的太丑了,所以才不配得到优待。
此后他也刻意地不对这个方面想,听到别人对他容貌评论的言语也从不在意。
于是小小的他慢慢开始他对自己的容貌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能看,但不好看。
此后对于旁人的夸奖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因为无论是夸奖还是谩骂的言语都不会使他少块皮少块肉,挨打才会。
下了地铁后还要转一站公交才能到小区,白霧山站在站牌下安静等待着。
这时有对女生经过白霧山,其中一个女生以自以为隐蔽的目光打量白霧山,又转过头兴奋地跟同行的女同伴说:“那个男生好帅啊,你快偷偷瞄一眼。”
女同伴下意识顺着女生的视线看过去,这时刚好和白霧山偶然看过了的视线对上了,于是一脸尴尬地赶忙拉同伴走:“是很帅,但人家都听见了,好尴尬,我们快走。”
白霧山默默看了眼,没说什么。
等他上了车,手机同时收到两个人发的信息。
一条是来自谢云水的信息,问他晚上要不要去他家吃饭。
白霧山想了想,还是回复道:“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另外一条是来自书母的,问他的住处在哪里想来看一下他。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久,白霧山渐渐没有刚开始得知真相时那么抗拒了。
所以他最终还是把自己的住所地址告诉了她。
刚好公交车到站,白霧山在经过楼下时没着急先回去,而是买了一些应季价格比较贵的水果提上去。
到了十五楼他敲开对面的门,没隔几秒谢云水很快就开了门。
他身上系着条白格子围裙,见到白霧山瞬间就笑的灿烂了起来:“不是说不来,怎么又敲门?”
白霧山把自己刚买的水果全部塞到谢云水手里:“买了点水果,给你。”
谢云水很开心地道谢,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
白霧山看了眼时间:“那我先走了。”
谢云水还站在门口没走,直到白霧山走到对面进来门他才依依不舍地关上门回到室内。
进了门白霧山踢掉鞋子没穿拖鞋,直接光着脚走路。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默默掏出在超市顺带一起买的胡萝卜然后开始啃。
生胡萝卜的味道很重,白霧山咬了一口快呕了。
忍着恶心吃了一半,又想起来萝卜还没洗。
他懊恼地把胡萝卜直接扔进垃圾桶,想着今天的维生素补充就到此为止。
他拿过沙发一角的靠枕垫在另一边的扶手上,然后整个人躺下来把小毛毯盖在身上就准备睡觉。
差不多快睡着的时候门铃又忽然响起了,白霧山以为是谢云水找他有什么事,困得眼皮耷拉着没穿鞋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开门。
门没反锁按下把手就开了,他连人都没看一眼就转过身用手指紧捏山根来刺激精神:“直接进来吧。”
直到身后人犹豫着开口:“小霧?”
听到这熟悉的温柔女声,白霧山瞬间清醒转身:“原来是您啊?”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白霧山招呼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接了杯热茶递给书母。
书母双手捧着茶杯,漂亮的指甲搭在茶壁闪着莹润的光,她虽然是笑着的目光却含着浓浓的歉意:“小霧,最近过的好吗?”
白霧山视线落在她面孔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您不用这样的,其实你们都不欠我什么,反而帮助了我很多。”
白霧山向来都想得很清楚,就算书家一家人是因为血缘而帮助他的,那也是切切实实的帮助,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感恩。
这样说,书母反而更愧疚了,她突然上前来抓住白霧山的手好像这样就能给她力量一般:“小霧,这段时间当年的事我们基本上已经调查清楚了,无论如何我都想把最真实的告诉你,原不原谅我们由你。”
说完,她有把装进包里的资料拿给白霧山看。
“那个时候是我的妹妹林雅青刚小产完……”
十五年前。
这天林虹原本坐在家里安详地画油画,中途接了个电话却得知自己妹妹进了医院。
来不及收拾,林虹连忙叫自己家里的司机把自己送到医院。
一路上个小时的车程,等林雅虹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却是刚做完流产手术昏迷在病床上的林雅青。
同样是女人,林雅虹心知妹妹的这一胎来的有多么不容易。
林雅青先天就是难孕的体质,为了怀上孩子前后做了几次试管才成功。
在这期间已经是很精心地在养护了,最终却还是流产。
林雅虹几乎可以想象等妹妹醒来得知这样的消息会有多么的崩溃了。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麻醉剂过后林雅青就开始苏醒。
感受到自己疼痛的□□,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满眼通红,顿时哭的撕心裂肺起来。
“到底是为什么,我明明都那么小心了,可还是留不住……”
忽然她又像疯了般狠狠捶打自己小腹。
“为什么!为什么!”
刚做完手术的身子哪经得这样的捶打,林青虹连忙上前制止她的行动。
林雅虹本身就已是怀胎八月的身子,也不太敢强硬地去按住她。
她只好软着来,说了很多话却还是劝不住林雅青。
没有办法,她只好抓住林雅青的手放在自己鼓起的腹部上:“你我是一母同胎,我生下来的孩子也与你有血缘关系,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到时候我把我的孩子给你养好不好?”
听到这话,林雅青不敢相信地用哭肿的眼看她:“真的吗?”
林雅虹抱住她,安慰着:“真的。”
当时的林雅虹根本想象不到,本是一时安慰妹妹的话语竟会酿成一个让她追悔莫及的大祸。
两个月后林雅虹如期生下了儿子,却没有按照当初约定的那样把自己的儿子给妹妹养。
那几日书家一家人也装作不记得这件事情一样,根本没有人提起。
全家人都满怀喜悦地去迎接这个新的生命,满月酒还没到就急着浩浩荡荡办起了宴会,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书家新得一子。
林雅青当然也被邀请在内,看着被红霞绕满的书家她只觉得十分刺眼,这里的一切无时无刻都不在提醒她记起自己死去的那个孩子。
她走进婴儿房,书楼生带着书青骊去前厅招待客人,此时房间内只有抱着孩子的林雅虹和新请的月嫂。
林雅虹见妹妹来了,很高兴地抓起小婴儿肥肥的胳膊冲她招手。
林雅青不自然地笑起来,仔细端详着小婴儿的脸:“给我抱抱吧。”
林雅虹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把孩子抱给她。
林雅青没有抱过孩子,此时抱孩子的姿势却无比正确。
她手里摇着个拨浪鼓逗弄孩子,忽然她抬起眼看向林雅虹笑着说:“记得当初在医院,姐姐还说要把这孩子给我呢。”
林雅虹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尴尬地看着她。
林雅青这时又捂住嘴哈哈大笑起来,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我开玩笑的,难道姐姐还当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