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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毒娘子 ...

  •   眼见那堡主欺身袭来,红嫣不由惊呼了声:“舅舅!”
      一时间我只觉自己的心已提到了嗓眼。我万万没想到这红堡主不怀好意,思及前事,只怕今日的红府本就是个陷阱了。
      相反于我的紧张,高昊显得镇定得多,脸上是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冷静。我并未看清他是如何躲过红堡主这一掌的,他身形移动的速度要比我方才在郊外见他应付那群侍卫时快了许多。待下一刻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绕到了堡主的身后。
      红堡主见自己一掌不中,而原本站在面前的人竟不知用什么手法到了自己身后,不禁也微感骇然。可即便如此,他未乱阵脚,即刻转身,向高昊两掌齐出,分打上下,左右分击。乍一看,高昊似已避无可避,可高昊忽向后一仰,整个身子瞬间凌空平悬在堡主的两掌之间。他左脚微向前送,直指堡主右腹。堡主见状,立时将一手收回欲挡,另一手仍不忘擒向高昊的脚。
      未等堡主的手移动片刻,高昊另一脚已直踢堡主的左膝。他腰身向下一弯,整个人便如泥鳅一般在空中灵活地翻了身,一手撑地,另一手劈向了堡主的右足。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堡主无论欲挡何处都显得有些尴尬。
      我微松了口气,看来高昊可以轻松地应付堡主了,可万一那些侍卫倾府出动呢?即使高昊武功不弱,但也不见得我们可以逃脱众人的包围。想到此处,我转头看向四周。红鸢静立在一旁并没有动身,一双灵动的美眸只专注地留心堡主与高昊的对峙。至于红嫣,正紧拽着手中的丝帕,红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来了。对她来,这说定当不易吧。既不愿叔父败在一晚辈手中,也不愿看见高昊被自己的叔父所伤。不同于她,我此刻的心,则单纯得多。我将视线移至厅外,夜幕下的庭院一如我们进来时的安谧,并无动静。
      我忽记起那一墙红魅,顿时便泄了气。的确,红府即便不对我们形成什么包围之势,也无需担心我们能够从这里逃脱了。
      “多谢前辈承让之意。”高昊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注意。我扭头回看身旁,两人不知何时已然停定。高昊自是面不改色,堡主也无多大不适之感。许是高手过招之间,也有了惺惺相惜之意?我忽注意到堡主前胸剧烈的起伏,即时明白他是碍着面子才强压了自己紊乱的气息。
      堡主抬眉一笑:“今日老夫算是长见识了。冷逸医仙果然名不虚传,非但门下弟子功夫不弱,就连一个侍女也能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迎上堡主满目欣赏之意,我才理解了他话语的意思。方才从他们动手到停定,我一直立于他们身边未曾挪动分毫。即便两人不断更换的招数在我身边掠过,我亦并无躲避之意。更有甚者,我竟然还在这样的状况下侧头看向了别处。
      我暗自连叫了几声“惭愧”。若说按常理,我确实该退让几步。只是适才看得太入神,早已忘了自己的处境了。再者,我也相信他。
      堡主又道:“老夫也在高公子身上寻到了些医仙的影子了,只是不知高公子对医术有几分把握?”
      高昊道:“前辈说笑了。高昊虽对医术也略懂些皮毛,一些疑难杂症尚可应对。只是若要与先师相比,实是差太多了。”
      堡主听后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的红鸢等人:“鸢儿,你先带红嫣他们下去。记得备好客房好让公子休息。”
      红鸢应道:“鸢儿知道了。”随后便带着一并人从厅里撤了出去。
      红堡主见厅里只剩我们三人,才开口道:“不瞒高公子,老夫的确有些疑难杂症,才欲寻了冷逸医仙。原只道是医仙行踪飘忽,实是难寻,却不想医仙竟已仙逝。哎,这本也算是一不幸罢,但所幸医仙的衣钵有人继承,这是众生之幸了。”
      高昊只淡然开口道:“不知堡主的疑难杂症是指?”
      “是一种奇毒。老夫一生中行走江湖,毒物难免,只是我却从未见过这种,”红堡主不由皱了皱眉,又接道:“一开始只是如寻常的刀伤般有些疼痛,到后来痛感完全消失。当时老夫还诧异它会不治而愈,一运功才发现毒已渗入心脉。每隔几个时辰会发作一次,但对比起夜间入睡之时全身经脉如被人断的痛觉,并不算什么。这些日子来,安眠对于老夫来说已是奢侈。我也曾通过各种途径追查此毒,只是,杳无音讯。最后只查出一样,下毒的人有一个名号——毒娘子。”
      “毒娘子?”
      红堡主道:“是,你未曾听闻也不足为奇。这毒娘子是因近日毒害多人才被人封了这绰号,众人都为之乍舌。只因其招数阴险恶毒,无不用其极,真真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娘子。江湖传言,这毒娘子从小就以毒物为食。她浑身带毒,却也美貌异常,因此也借这行了害人的便利。半月前,老夫在关外见到一女子正毒害于人,便出手阻拦,不想竟着了她的道。后来我才知这女子便是近日传闻的毒娘子。所幸是老夫用独门秘方及时稳住了心脉,得以苟且喘息。只是,这毒似已难以控制了。”
      高昊听后点头道:“还请前辈先容我把脉,好清楚这毒性。”
      堡主一听,脸上顿时闪过欣喜之意。他坐下身来,一面将右手递到桌边,一面道:“如此真是多谢公子了。”
      高昊伸手替堡主把脉,片刻后道:“毒可解,但难解。”
      堡主听到“可解”二字,眉目之上全是欢喜,但到底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只淡淡地问道:“可是解方难配?要寻何物?”
      “是有些药物难寻,但解方仍需仔细斟酌。我先将必须之物列单,堡主可先派人寻了它们。至于剩余之物,还请堡主容我些时间思量。”
      “好,那老夫在这里先谢过高公子了。我已让红鸢替公子备好了客房,公子可先回房休憩,我自会派人去拿了方子。”语毕,堡主击掌三声,便见红鸢推开了厅门。
      “鸢儿,带高公子到客房休息吧。”堡主转头对高昊道:“老夫就不送了。公子,请。”
      我跟随着高昊缓步走出厅外,红鸢便在前引路将我们领至一个幽雅别致的小庭院。庭院的左侧种满了芍药,托出月辉下映出的婀娜身影。红色的衣裳让穿着它的人不显突兀,缓淡地融入了四周的红芍之中,可但凡望这里看一眼的人都会认出这花丛中处最美的生命。恍惚中,那是趁着月夜偷下凡间的芍药仙子,让人不忍发出任何声响去惊扰了正在入神赏花的她。柔美的月光静静地铺洒在她的身上,甜美的侧脸在朦胧月纱的妆扮下如同是最上好的玉石精雕细琢出来的。
      “嫣儿,”红鸢向花中的芍药仙子唤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红嫣回神转看向我们,月辉并没有因她的动作从身上抖落下来,而发髻上插着的那蝴蝶簪子却扑动起翅膀,似乎随时准备着要振翅飞走了。见到高昊,月下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润,娇怯道:“公子,你来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将耳边的一缕青丝捋到耳后:“公子,”她又看了看身旁的芍药:“这些花都是嫣儿打小时候亲自种养的。这地方叫芍榭,可不是普通的客人能住的呢。”
      高昊微笑应道:“如此说来,高昊要多谢姑娘抬爱了。”他转头看我:“你进去把包袱放好。我用底楼,你住阁楼吧。”
      红嫣听后急道:“不可以!”片刻间,眼中便蓄了泪花,如同一个被欺负了的孩子:“她怎么可以住芍榭呢?她,她只是个下人……”
      红鸢忙打断红嫣的话:“嫣儿!不得胡闹!”红鸢又看向高昊缓声道:“公子,芍榭虽是分了楼层,但终究是同个房屋。公子与这位姑娘同住委实不妥。不若这样,我且安排她在芍榭附近的地方住下。平日里我们也会有家仆伺候,起居饮食绝不会有丝毫怠慢的。”
      高昊淡笑道:“在下绝无嫌弃府上之意,只是平日我已习惯了这丫头服伺。”说着,他看向我道:“小宛,你自己的意思如何?”
      若是平日在陌生之地,我定然不愿与高昊分开的。只是这次,看着红嫣让人怜惜的娇态,心中竟生出些不忍。我开口道:“公子,我还是听红鸢小姐的安排吧。这里不比我们那里,公子也该注意自己的名声。”
      他有些错愕,但脸上很快又浮现起春风般的笑容:“好吧,你自己注意些。”
      红鸢道:“既是这样,请姑娘随我到你的住处罢。”又转看红嫣:“嫣儿,你也一同走吧。”
      “红鸢姐姐,我……”红嫣瞟了眼高昊,终是妥协了:“是。”
      从芍榭行出数十步,便见一处简洁的平房。门外挂了两盏别致的雕花灯笼,房门敞开着。屋内已点上了灯,烛光照亮了屋里质朴却不失文雅的装饰。
      红鸢柔声道:“姑娘,此处已叫人打扫过了。”话音才落,便从屋里迎出了两个清秀的女子,恭敬地施礼:“大小姐,二小姐。屋里都已布置好了。”
      红鸢向她们点了点头:“这些天姑娘的起居饮食便由这两个丫头负责,若姑娘有什么不习惯的便直管与她们说。”又转向面前的两人:“你们两个好生照顾了姑娘。若有半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红嫣在后忽地说道:“你们要仔细,姑娘才住进来,人生地不熟。若有什么人入过了这院子都要向我们及时禀报了,可听明白了?”
      那两个丫头齐声应了声“是”,我却不由有些疑惑了,她怎地突然关心起我了?转念一想,许是因爱屋及乌罢了吧。
      “既然都安排妥当了,我们就不妨碍姑娘休息了。”红鸢朝我微微一笑,便领了众人离去了。
      那唤倩儿的女子先行开口:“请姑娘先梳洗吧。”
      我点头回应,跟随着两人前去沐浴更衣。换洗后,两人从屋里退了出去在外掩上了门。我打量了屋内四周,都是些雕工精细的家具,但并无什么有趣的物什,只除了桌上那一盆幽兰,为此处平添了些生气。心中不由生了对它的喜爱,可凑上去观赏了片刻又生了困意,只好灭了灯睡下。
      才睡了一会儿,忽隐约觉得有些不安,便睁了眼。“啊!”眼见身前多了个黑影,我失声叫了出来。
      “嘘。是我。”高昊一面掩了我的嘴,一面道。
      我忙从床上爬起,有些羞恼:“你这是做什么,黑灯瞎火的跑过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听后心中一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寻思了片刻,问道:“绿萼是什么?”
      “花国官氏共分五氏:花月氏,红氏,蓝氏,黄氏,绿萼氏。花月氏为皇族,红氏为位重的家族,蓝氏次之,黄氏再次之,绿萼氏则为最卑微的官氏。艳花为尊,绿萼为卑。”
      “可是身穿绿衣则位卑?”
      “寻常百姓无官氏,只许穿土色,灰色。绿萼氏则以绿衣着身,多侍奉其余官氏。黄氏着黄衣,擅驯兽。蓝氏着蓝衣,家传蛊。红氏着红衣,擅用毒。花月氏着银衣,养银兽。”
      “你如何知道这些的?你不是一直隐居在……”
      “这并不矛盾,这是常识。”
      我听后愕然,他却继续道:“你是奉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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