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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谈话 毫无后顾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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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亦舟:“对,我刚入行那会儿,在横店拍戏,演一个特别小的角色。有一场哭戏,主角反复NG了十多次,我来来回回哭了一下午,到最后,完全没有状态了。”
“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没人管我,又累又饿,我蹲在路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怀疑自己不适合做演员。”
陆杳彻底记起来了,道:“那时候我在《巫灵雨》剧组,下午没戏拍,沈……导演在忙,就让助理带我到处走走,多认识些人。我看你哭了一下午,觉得你真厉害。”
余亦舟:“你送了我一些吃的,还鼓励我,说拍戏遇到反复重演的情况很正常,比状态更重要的是,在每一次表演中磨炼技术。你帮我复盘了细节,说能看到我的进步。”
“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年纪小,半吊子……”陆杳有点儿脸红。那时候,他还没有经历种种变故,正年少,春风得意,觉得世界上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庄沅跟余亦舟也很熟,调侃道:“有没有可能,陆杳是因为不喜欢柠檬茶和豆乳蛋糕,才把东西送给你的?”
“有可能,也可能是我做了一个梦。”余亦舟笑了笑,“观众应该很喜欢听这种故事,我能说出去吗?与其让别人编排,不如自己定调。不着急,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影帝”上门送流量,牺牲巨大,陆杳要是拒绝,未免不识好歹。
余亦舟特别开心,谈兴很高。
两人又聊了一阵,说到表演,话题就更多了。
“大锤,你移情别恋了?”庄沅幸灾乐祸,破天荒地给江峰青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谷熟菌,“一直盯着乔乔看。”
江峰青放下碗筷,担忧地望向乔清纯,问:“你怎么了?”
乔清纯脸色发白,摇了摇头。
余亦舟低头,神色黯然。
乔清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来到弟弟身旁,小声询问:“怎么搞的?之前没这么严重。”
乔清纯闭着眼,像是在极力抑制呕吐的冲动。
“抱歉。”余亦舟低声同陆杳道别,起身径直走向越野车,“我先回站里,还有点事要跟老李谈。”
“我陪你。”关南追了上去。
汽车发动,消失在路的尽头。
余亦舟离开后没多久,乔清纯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恢复了。
“陆杳,你有没感觉?”乔清朗问。
什么感觉?这个问题太奇怪了,陆杳首先回答“没有”,然后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跟余亦舟聊得起兴,其他人却没怎么说话,他还以为大家都在忙着吃饭。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而这就是江峰青所说的“古怪”。
“赛伦斯刺客。”江峰青做了几条清淡的水煮鱼,剔掉鱼刺,在户外便当盒里摆盘,浇上少许汤汁,递给陆杳。
陆杳正在思考,顺手接过,也想明白了,问:“他是寂静者?”
“不许拉小群私聊。”庄沅提出抗议,他的脸色其实也有些发白。
“《虚无骑士》里的设定。”乔清纯凉凉地说:“让你读原著、学原文,你就看了个‘5分钟速通曲老师小说全集’,是吧?”
在不能使用魔法的普通人里,有一类极不寻常的存在,他们会阻碍身边的法师施放魔法,甚至有可能吸收法师的能量,导致对方昏迷、窒息,即便是跟普通人相处,也会令人们感到不同程度的不适。
这类人就是“寂静者”,他们虽然不受欢迎,但凭借对魔法的反制作用,往往能够隐入暗处,以刺杀魔法能力者为业,又被称为“赛伦斯刺客”。
寂静者特性在余亦舟身上表现得很典型。他的气场跟形象有很大的“割裂感”,明明外形打扮都很正常,可就是自带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氛围,容易给人造成“不好相处”的印象。
乔清朗解释说:“Ⅴ-γ特异规则排斥型个体,稳定指数极高,灵能数值为负,会主动压制、驱散周围的灵性能量。属于极端个例,成因未知。”
“舟哥的影响范围,大约是方圆一米。庄沅和南卡基本能承受,小乔灵能天赋高,最近状态又不好,所以负面感应特别强烈。”
“你怎么没事?”庄沅用手肘撞了撞江峰青。
或许是因为眷者附带某种抗性?江峰青心下猜测,但没回应,转而说:“朗哥也没事。”
乔清朗:“我没有灵能天赋,就是个普通人。”
“我既没有灵能,也没有武力。”陆杳笑说,“所有人都是普通人,只是有些人会去做不普通的事。”
乔清朗也笑了。
当天傍晚,一行人各自回到宿舍。
余亦舟带了一把长笛,让关南送到陆杳宿舍,说是借给他用来练习。
这大约是李渝事先交代的,但长笛明显不是新物,只是养护得很好,可见不是余亦舟特意临时买来的,陆杳却之不恭,也就欣然接受了。
组织上对陆杳和江峰青的安排还没出来,只让他们先休息几天。
然而,在保密机关里,外部人员的活动范围极其受限。他们反倒自愿保持之前的作息,一连两天,上午、下午,都一同前往实验室。
江峰青激活仙蛊,研究英灵技能,做一些实验。
陆杳则前往虚境,继续学习。
这虽说是“开挂”,但也得自己实打实地学习,压缩时间“大水猛灌”的后果,就是每次结束后,他总会产生神经与肌肉的疼痛,不得不注意控制时间。
一次学习,通常只持续主观上的2小时,现实中的20分钟。
还好有余亦舟带来的真乐器,他得以在现实中操练熟悉。
说到余亦舟,陆杳在地下实验室的过道里跟他偶遇了两次,向对方明确表示,自己完全不受负面影响,要是在所里待着无聊,可以一起散步运动。
余亦舟当即邀请陆杳晨跑,他甚至预先准备了一条定制的引导绳,专门设计来给视障人士领跑用的。
经过数次交流,陆杳确信,这位新晋“影帝”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成熟、涵养极佳,不像他从前认识的某些当红影星,台上一张脸,台下又是另外一副面孔,这位甚至在台下更为低调随和。
他于是愈发惋惜余亦舟拥有“寂静者”的特殊体质,尤其是在注意到有些工作人员会用探究、好奇的眼神,远远观察两人聊天的时候。
余亦舟则表示无妨,说自己经常过来配合研究,可以跟大家正常相处,毕竟大部分人都没有灵能天赋。
不过,他们的接触还是很少,因为这个分站里所有灵能天赋高的人,全都围在陆杳身边,余亦舟会尽量避免与他们近距离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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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陆杳结束学习,庄沅做完记录,打开门。
乔清纯站在门口,带来了一则通知:“临时给陆杳安排了一个‘心理评估’,阿沅做记录,我带你们过去。”
“好。”陆杳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意思,随他走进电梯。
庄沅:“你哥派你来的?”
乔清纯:“是。”
电梯上行两层,三人出门。
庄沅:“算他有点良心。”
这话怎么说?
乔清纯压低声音,道:“所长来了,跟几个主要领导……评估小组,找你谈话。我在门口等,如果需要,想办法让我知道,我去找江峰青。”
陆杳:“……”
找他过来做什么?可不能每次都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没事的。”陆杳反而宽慰小乔,“这是正常流程。”
乔清纯目送他和庄沅走进心理咨询室,随后在长椅上坐下等待。
屋内一共有五个人,都穿着相同制式的普通工作服。
坐在正中间的,是所长周仲祖,男性,方脸圆眼,清癯矍铄,看上去睿智、慈严相济,约莫六十出头,但完全不显年纪。
左一位,坐的是常务副所长孟文静,身材高大的女性,短发、英气。
再往左,是纪委书记章灼非,不苟言笑的中年男性,眉间带有一道竖纹。
右一位置,坐的是副所长李渝,英俊、儒雅,满头银丝的中年帅哥,眉眼跟余亦舟有几分相似。
再往右,是科研副所长汤问樵,年纪略大的老学者,微胖,戴一副圆框眼镜。
“陆杳,我们终于见面了。”李渝率先打了个招呼。
他曾假扮志愿者,陪在刚失明的陆杳身边,之前让江峰青不要透露这件事,领导们看望陆杳时,他自然也没露面,但心里肯定清楚,江峰青不会瞒着陆杳。
陆杳并不扭捏,一听声音就认出了对方,回道:“李所长,感谢你给我的帮助。”
“我们更要感谢你。”周仲祖说,“待会儿有时间聊。老李,先简单介绍一下。”
李渝负责主持,逐一介绍了在场的各位,然后说:“陆杳,你的各项指标都很优秀,不需要再做评估。这不是一次正式的会议,今天请你过来,就是交流交流,谈一谈彼此的想法。”
周仲祖开门见山,道:“我们想邀请你——入职研究所。入职前,不能透露机密信息,但你与邪祟战斗过,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是一份隐秘的事业,工作非常危险,必须具备坚定的信念、无私奉献的精神,甚至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务必慎重考虑。”
孟文静补充道:“鉴于你的特殊能力,以及可能需要直接参与作战,我们会把你作为直招专业技术人员,授予管理职务。小庄,念文件。”
庄沅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翻开桌上的资料,扫了两眼,简作说明:“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所里给的工资是同级别机构的两至三倍。陆杳,你会享受所有相应待遇,经批准后,可在外单位兼职。”
“除了余亦舟,组织还会在能力范围内,为你争取合理合法的资源。你个人可以享有全部兼职,以及由特殊能力、眷者行动带来的所有经济利益。”
“权利与义务对等。”章灼非强调,“你需要绝对服从命令,并且永不公开身份。”
李渝笑了笑,说:“小陆,我之所以一直不跟你见面,就是怕你为了报答我们曾经给予的一点小帮助,而违心地留下来,这对于你,以及我们的工作都不好。虽然我们殷切地期盼你的加入,但绝不希望你过于草率地做出决定,以免将来动摇或者后悔。”
他很有亲和力,态度、语气跟从前作为“俞渝”时并无不同,这一点让陆杳喜欢并尊敬。
李渝继续说:“你有说‘不’的权利。如果决定回归平常的生活,我们会派人保护你,只是,比之前更‘精密’一些,毕竟你的能力摆在这里,对不对?”
“你可以选,可以商量,不做调查员,做研究员也是不错的嘛!”汤问樵有些着急,“这些天,你跟其他同志相处得都很融洽,没有你的参与,我们真的会非常遗憾。”
“各位领导,其实我早就想好了。”陆杳不太明白他们的态度,搞得好像自己会拒绝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
陆杳:“我是一名党员。”
众人:“……”
“我加入。”陆杳很肯定地说,“没有条件,只有一个请求,以及一个需要事先申明的情况。”
既然已经觉醒能力,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他明白利害关系,也有觉悟,不必再让别人以公义、道德裹挟自己。
但是,仍然有必要争取一定的自由空间,可不能谁拉上大旗就听谁的。
周仲祖:“请说。”
陆杳:“祭祀任务的性质,决定了我必须成为公众人物,我想,你们说的‘兼职收入’,指的应该就是这份职业创造的收入?”
所里当然研究过。
庄沅直接读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演艺、广告代言、商业活动、网络直播、投资,以及各种版税、版权收入。”
孟文静:“你有能力,适合做明星。”
“我也有这个信心,但自认为受之有愧。”陆杳说,“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以及边界所在。我也明白,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跟一个人在考试中拿满分不一样,就我的性格而言,想成为一个成功的明星,是很有难度的。最后,我心里很清楚,在这次行动中,发挥作用的,不单是我,也不单是我们小组。”
李渝:“所以,你的想法是?”
陆杳:“这项收入由我个人‘完全享有’是不合理的,也没有必要。我建议,一部分用作工作经费,剩下的部分,如果有任何一名团队成员希望平分,那就平分;如果所有人都同意,那就建立一个内部公益基金,或者有更好的用途也行,交给所里管理,以团队的名义也行,但不要署我个人的名字。”
“你会失去很多财富,非常多。”章灼非直白地提出质疑,“一旦将来的某一天,你觉得自己的付出与收获不匹配,怎么办?”
陆杳的反应很快,他没有办法,也不会去证明不见摸不着的可能性,他的回答是:“那就说明我的思想出了问题,真的需要你们来给我做心理辅导了。”
众人失笑,气氛轻松下来。
陆杳:“我喜欢表演,喜欢的是表演的过程,前几天还在为生活焦头烂额,现在,组织出人出力,让我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做自己喜欢的事,这难道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吗?”
章灼非陈述事实,道:“目前,社会上的思潮很多,娱乐圈又是世界上最虚荣、浮华的地方之一,而你才二十几岁。”
陆杳:“没有人不能保证永远不改初心,但至少,这是我现在的真实想法。每一个时代,都存在那个时代的虚荣与浮华,我相信,前人能克服干扰、贯彻信念,后人未必不能。我会经常自省,也愿意接受监督。”
章灼非:“我问完了。”
汤问樵笑说:“我在小陆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觉悟。”
陆杳:“谈不上觉悟。其实也是出于现实的考量,我们不搞个人英雄主义,不需要一个可能不受控制的超人,这一点我很赞同。”
周仲祖:“不能不劳而获,也不能劳而不获,你如果创造了价值,当然要拿到相应的酬劳,就作为绩效奖励,这些细节都可以让政治部再研究拟定。现在继续,你有什么需要申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