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男友是个万人迷》南楰

9、第 9 章 感情不是可

　　钟璟年下意识地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颜加臻那头标志性的金发。
　　对方似乎在雨里呆了很久，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原本蓬松的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颊上不时地滑下几道水痕。浓密的羽睫上沾染了几颗水珠，使得漂亮的桃花眼也多了一抹湿意，眼帘微微下垂，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轻轻抿起，面上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原本宽松的卫衣和休闲长裤因为雨水的原因紧紧地吸附在身上，隐隐约约地透露着这具身体的结实有力，但略带慌乱的神色却削弱了高大身材本该带来的压迫感，平添了几分脆弱，像只被淋湿的可怜兮兮的金毛大猫。
　　钟璟年想都没想就上前走了一步，把对方一起罩进了伞里，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微微蹙起眉头，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把多肉往对方手上一塞，略显强硬地拉着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颜加臻也任由他拉着，手上牢牢地握着这颗小盆栽，跟在他旁边亦步亦趋，还小心地保持着距离不让自己身上的雨水弄湿对方。
　　钟璟年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做出什么把伞偏过去的举动，只是稍微加快了步伐。
　　到了办公室，他把颜加臻按到座位上，对方却不肯配合：“......我身上都湿透了，一会儿会把你的座位......”
　　钟璟年冷声道：“现在知道身上都湿透了，刚刚是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这个天气淋雨有多容易感冒？”
　　他摁在对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青年在他明显带着怒意的语气中顺从地坐下了。
　　钟璟年把一袋抽纸扔到对方的怀里：“先将就擦一下。”
　　颜加臻看他转身要走，连忙拽住了对方的衣角：“你要去哪？”
　　“给你拿毛巾，”他看着对方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有些坐立难安的模样，轻声安抚道，“今天是周末，白天应该不会有人来实验室。”
　　张梅华导师因为硕果累累的科研成果，名下的实验室规模非常可观。
　　为了防止有学生或者导师可能存在因为实验在这里过夜的情况，管理员专门在办公室隔壁腾了两个房间用来放一些大家的基础生活用品。
　　钟璟年很快拿着毛巾回来了，看对方一手慢吞吞地抽出纸巾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一手还抓着那盆小多肉，不由微感头疼。
　　他把崭新的毛巾张开往颜加臻湿漉漉的头上一放，拿过对方手上的多肉放在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垫在下面，
　　颜加臻把毛巾按在头上慢慢擦拭，时不时窥探一下钟璟年的脸色。
　　钟璟年看到师姐桌面上还有上次换剩下的营养土，干脆直接把多肉盆里原有的土倒掉换上，期间拒绝了颜加臻的帮忙，只是让他打理好自己。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钟璟年清洗好手上沾染的泥土后慢慢用纸巾擦拭掉水珠，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还轻笑了起来，“在外面淋了这么久的雨，总不可能只是想对我说一句早上好吧？”
　　颜加臻听出了平静语气下暗含的怒意，却也敏锐地察觉出了对方的关心：“......学长是因为我淋雨的事在生气吗？”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会因为自己不按常理出牌地找上门的行为而反感，或者为自己打乱他的计划而烦恼，但学长对自己似乎没有那么无情，这让颜加臻忍不住有些雀跃 。
　　钟璟年语气沉沉：“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好好爱护，我生不生气很重要吗？”
　　颜加臻也很委屈：“可是我如果不直接来找学长，学长根本不可能答应见我的不是吗？”
　　谁追人想这样莽莽撞撞的呢？要不是学长太过于油盐不进，无论说什么也不肯应邀，他怎么会甘心用这样狼狈的手段呢？
　　钟璟年一时无言。
　　颜加臻越说越难过：“我知道学长有男朋友，不可能接受再接受我的追求了，我也没有多余的想法，但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请学长吃个饭也不行吗？”
　　“我也见过学长和其他学长学姐们单独吃饭的情况，”说到这里他连忙打了个补丁，“——这是我上周去食堂的时候偶然看到的——那为什么和我一起吃饭就不行呢？是我让学长觉得很讨厌吗？”
　　【他在撒谎，】脑海中明明只是无机质的机械音，却给人一种告状的既视感，【他就是有多余的想法，而且根本不是他在食堂偶然看到你，他是找人调查的。】
　　钟璟年有些无奈，其实事实和颜加臻所说的恰恰相反。
　　虽然他对待颜加臻的态度和对其他追求者的态度一样客气疏离，但其实他对颜加臻的好感度可以说是很高的。
　　甚至于，如果不是他已经和裴修谦在一起了，他完全有可能答应颜加臻的追求。
　　钟璟年也为这种心态感到困惑，他自认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在已经有恋人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对另一个人产生这么高的好感？
　　理智上来看，他对一个和恋人举止神态有几分相似的人产生好感其实是很正常的——虽然他们的性格貌并不类似——这只能说明他偏爱这种类型的人罢了，人有所偏好很正常。
　　可是从道德方面来讲，钟璟年并不能对这种情感接受得理所当然。
　　第一次见面时因为一时心软而交换了联系方式已经打破了他一贯的原则，同时这份不同寻常的心软也让他提高了警惕——
　　对于观感如此特殊的追求者，钟璟年很难保证自己在和对方的相处过程中不造成感情升温的后果。
　　为了防止自己存在极大可能性的动摇，也为了维持自己恋情的稳定，不再和对方有更多的接触是最好的选择。
　　他原以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处理可以让对方知难而退，但今天对方突然的“袭击”实在是让他猝不及防。
　　面前的人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回答，但钟璟年没有坦白自己心思的想法，他不想给对方无谓的希望：“你今天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想结交朋友的程度了。”
　　这算是间接点破了今天这么一出苦肉计的本质。
　　颜加臻面不改色：“我一向对朋友两肋插刀。”
　　钟璟年不置可否，随意问道：“那你有多少朋友？”
　　“......很多。”
　　钟璟年看着对方认真擦拭头发的动作，这时候倒是乖巧非常，完全看不出他冒雨等人时的执拗。
　　春季的每一场雨都有乍暖还寒的可能性，到底还是担心这人生病，钟璟年问道：“你宿舍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大二开学就退宿了，现在住在学校外面。”
　　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少爷住不惯集体宿舍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钟璟年也不奇怪：“自己开车来的？”
　　“......没有。”
　　“叫人接你回去，再不换衣服要生病了。”
　　“......司机今天有事，送我来学校以后就请假回家了，这个时候把他叫回来不太好吧。”
　　钟璟年看着对方满嘴跑火车，没揭穿他作为颜家大少爷有多少人鞍前马后，只是淡淡道：“你不是有很多朋友？一个也叫不出来？”
　　颜加臻磕磕绊绊道：“他们，他们......我对他们很好没错，但他们不一定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大的雨天，他们肯定不会来接我的。”
　　钟璟年轻笑一声：“这么说来，你还是个乐于付出不求回报的人。”
　　颜加臻默默放慢了擦头的速度，不敢吱声。
　　看对方头发擦得差不多了，钟璟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对方：“在导航里输入你的地址。”
　　颜加臻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手机，似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愣着做什么？”钟璟年眉目沉静，“我送你回去。”
　　颜加臻被惊喜砸昏了头脑，顺从地跟着对方上了车，这时倒没有说什么害怕弄湿座位的话了。
　　钟璟年对颜加臻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在又一个等红灯的路口停下时，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始找话题了：“这款迈巴赫我也有一辆，我们的品味真像。”
　　钟璟年不轻不重地回道：“我对车没什么了解，这辆也不是我自己挑的。硬要说的话，你和我家管家眼光一致才对。”
　　这时候再说自己的车大部分也不是自己选的未免有撒谎的嫌疑，颜加臻看到钟璟年放到角落里的伞，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学长的伞很好看，这个款式我没见过，是特地定做的吗？”
　　绿灯亮起，钟璟年启动车子：“是我男朋友的一番心意，确实好看。”
　　颜加臻看到对方提到男友时无意识软和下的眉眼，只觉得心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疼痛又致命。
　　他恹恹地耷拉下眼皮：“说好看是说颜色好看，要是我的话，能把款式设计得更漂亮。”
　　“漂亮的程度倒是其次，”钟璟年意有所指，“重要的是合不合适。”
　　颜加臻轻轻说道：“合不合适得试过才知道，说不定你会更喜欢比较漂亮的那个呢？”
　　“既然已经有了合适的选择，我就不会想着要尝试其他的，无论是更好的，还是更坏的。”钟璟年琥珀色的眼底一片冷然，“感情不是可以骑驴找马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不过此马即彼驴，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