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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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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加臻知道意识到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处于道德低谷的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示弱道:“只是送一把伞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哪天伞不小心丢了,我送的也能作为备用不是吗?”
钟璟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不用你费这个心,家里同款的有十几把。”
颜加臻终于意识到了情敌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接下来的路程里,车厢内一片安静。
车子直接驶进了小区的地下室。
“快回去换身衣服吧,我就不送你了。”
颜加臻不甘心今天两人只相处了这么一小会儿:“快到饭点了,就在我家解决不行吗?”
钟璟年没有被对方暗含殷切的眼神所打动:“不行。”
颜加臻不情不愿地打开了车门。
等看不见车的影子的,颜加臻暗沉的眼底才浮现几分戾气,学长这个现男友可真是阴魂不散,连学长带什么伞都要插一手,真是像条没有规矩到处圈地的野狗。
他打开聊天框让陈斌再多买一些品质上乘的葡萄酒。
送那么多伞早晚得分散,而他,未来则会和学长天长地久。
钟璟年并不知道颜加臻此时的所思所想,就算是知道也只能无奈叹气。
他反思着今天自己送对方回家的行为,到底没有坚定自己该有的立场,这让他有些无力。
人是否真的能同时爱上两个人?
或许在文学中,这种犹豫不决、进退维谷的情节会显得极具戏剧性和观赏性;在文字的修饰下,这种左右为难、纠结不已的心态也会被编排得激情而浪漫。
但生活从来不是戏剧,目的不是为了博得旁观者的惊叹;而即使被矫饰得再罗曼蒂克,也无法改变这种行为对先来者造成伤害的本质。
心不受控制但行为可控的前提,是心还没有不受控到一定程度。
面对颜加臻时再三的退让,已经让钟璟年明白,他低估了对方对自己的影响,也高估了自己的理智。
他可以做到不去找对方,但当对方站在他面前示弱时,他很难不心软。
就像是爱猫的人不一定会在下雨天主动去寻找有没有流浪猫在受难,却很难对在自己面前淋雨的猫无动于衷。
这样下去迟早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钟璟年的理智正明确地告诉他这一点。
但他已经在今天深刻地领会到了颜加臻的执拗,让对方停止追求不是什么轻易的事。
那么他应该找个时间把这件事告诉裴修谦,完完整整地、不掩饰自己卑劣心态地告诉对方。
作为恋人,他有权知道自己男朋友的情感变化。
或许这会让他觉得痛苦,但如果是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时他才知道,这无疑是更加严重的伤害。
是自己对不起他,使原本平静稳定的恋情变得扑朔迷离,无论对方想要什么结果、需要什么补偿,他都会尽量满足。
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恋人,这是他唯一能为对方做的了。
不过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说开的,需要一个双方都有充分时间的时机。
但也不能一直拖延,坦白必须是越快越好。
钟璟年决定明天接风完发小回来后就坦诚公布,刚好裴修谦接下来一段时间比较空闲。
还有另外一件事——
钟璟年敛目思索,系统似乎活跃了不少,它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自己没有主动找它时就贸贸然开口,最近却主动了不少。
这半个月以来的表现完全看不出它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和沉默寡言。
考虑到它能量获取的途径已经自己最近几乎天天都有和裴修谦近距离接触,偶尔甚至是负距离接触......
气运这种东西搜集多了,是不是也会对它造成一定的影响?
影响是好是坏钟璟年暂时没有结论,但他目前对于日渐活泼的系统还是不排斥的。
就是触发它主动开口的契机让钟璟年有些奇怪。
它总是就裴修谦一些在钟璟年看来无伤大雅的行为上嘀嘀咕咕,钟璟年不作反应时,它说几句就结束了。
有时候钟璟年会忍不住为恋人的行为辩解几句,这时系统总会委委屈屈地说一声“好吧”,然后就陷入沉默。
这也让钟璟年实在无奈。
不过他原本以为这只是针对“裴修谦”这个“主角”的行为,但今天来看它对颜加臻也有所反应。
那么,是完全是所谓的“气运”的因素,还是还有其他值得深究的深层原因呢?
虽然白天大雨如注,但晚上的夜空却堪称晴朗。
裴修谦对实验服的热情尚未退却,今天他本该可以享受恋人的甜美。
但钟璟年以明天要长时间开车的理由拒绝了对方黏黏糊糊的求欢。
裴修谦只是发小脾气一样啃咬着爱人的锁骨,但哪怕某处已经是炽热非常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抱着钟璟年,没有越雷池一步。
钟璟年无奈叹气:“需要我帮忙吗?”
裴修谦终于放开了一片痕迹的锁骨,一把将对方拢在怀里,声音有些喑哑:“睡觉,不管它。”
钟璟年听着恋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在对方温暖的怀中合上了情绪难辨的双眼。
“命运!为何你要对我如此冷酷?”裴羽萱坐在副驾驶座一脸惆怅。
钟璟年把特地带的豆浆递给了对方。
裴羽萱吸了一口热乎乎的豆浆,发出一声喟叹:“啊,倒也没有那么冷了。”
她转头问钟璟年:“这豆浆不是学校的吧,味道还不错。”
钟璟年没有否认:“是小谦做的。”
同组的人都很清楚钟璟年有个同校的恋人,这个学弟时不时就会凭借他高超的烘焙手艺在钟璟年的实验组刷一刷存在感。
裴羽萱思及自己还是单身的残酷事实,不由地又开始问候起了命运。
不过由于她现在嘴巴忙着喝豆浆,只好在心里逼逼叨叨。
“我听卫师兄说,如果实验进展不够顺利的话,你们可能不止要在那边待两个月。”
裴羽萱已经心如死灰:“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吗?哈,哈哈!”
钟璟年安慰道:“不频繁犯一些低级操作错误的话,张导是不会批评的。”
裴羽萱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啊,但是吧,这种恐惧是来自灵魂深处......啊呸,应该说是刻入DNA的血脉压制。就像以前上学时在校外遇到班主任,你有做什么坏事吗?没有吧。班主任会莫名其妙批评你吗?不会吧。但是大部分人的选择都是绕远点走。”
钟璟年蹙了蹙眉:“老师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这样实在有些失礼。”
裴羽萱:......啊,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她试图解释:“又不是见面了不打招呼,哪里就不礼貌了?只是,额,那什么,趋利避害你懂吧?就像草履虫......”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啊,我是不是不小心骂了自己?但是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和钟璟年那种天才比起来,把自己比作草履虫似乎也很合适呢,嘻。
看对方陷入沉默,不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思维暴走的钟璟年体贴地接过话题:“你说的对,是我太想当然了。每个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不同,这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用失礼来形容确实有些苛责了。”
裴羽萱:“......你说得对。”
没错,所以她才不是什么草履虫,她,就是生物界一颗正在缓缓上升的明日之星!
“啊对了璟年,我那个,培养箱里有一批菌本来昨天要处理了扔掉,但是临时有其他的任务后来就忘了,你看看......”
“一会儿把标签内容发给我就好。”
“呜呜呜谢谢!”
裴羽萱登机后两个小时左右叶云和的航班才抵达。
钟璟年想帮忙接过行李箱,却被对方避开了:“倒还没虚到那种程度,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你帮忙。”
叶云和有一头深到发黑的绿色及肩长发,不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眼睛是常见的深棕色,眉宇间总是沉着几分冷色,唇色有些苍白,他的体型和钟璟年一般,一米七八的身高,略有些瘦削。
钟璟年语气漠然道:“长本事了,一声不吭就跑去北城,一个人都不带,是嫌自己身体太好?”
叶云和先天有些不足,平时看着和旁人没有什么区别,换季时却很容易生病。
“在这边雇人带过去和直接在那边雇人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为什么会没有区别?”
叶云和平日里总是冷淡对人的双眸微微睁大:“你找人跟踪我?”
钟璟年冷声道:“跟踪?如果不是许助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有能耐敢在高烧的情况下跑去采风,怎么?想用零下20摄氏度的室外温度给身体降温吗?”
许竹是钟璟年的特助,业务能力极强,在为钟璟年监管他不愿费心的名下财产的同时,还为他处理着很多日常事务。
从叶老爷子那知道叶云和独自从医院跑去北城后,钟璟年立马就安排许竹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事实证明他的决策十分正确,如果不是许竹雇佣的特护及时赶到,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叶家小少爷怕是要直接因为高烧昏厥在街旁。
在当时日均温度零下的北城,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感到后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