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男友是个万人迷》南楰

15、第 15 章 【如果宿主

　　天气逐渐回暖，没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夜晚显得更加寂静。
　　裴修谦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系统陷入了沉默。
　　另一个房间里，钟璟年若有所感地关上了花洒。
　　“系统？”
　　浴室里一片寂静，平日里随叫随到的对象没有回应。
　　钟璟年再次打开了花洒，冲掉了身上残留的泡沫。
　　“看来是个只能单线程交流的人工小傻瓜。”
　　尾音弥散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模糊不清。

　　【系统也是拆解出来的一部分，但补充构建得并不完整，所以智能性和独立性有所欠缺。】
　　“残次品做事真的靠谱吗？”
　　【负责治疗的程序十分完善，缺失的大部分是情感发展和智能学习模块，我的业务能力完全值得信赖。】
　　顿了顿，它又补充道：【并不是只有你一人关心宿主的健康，请不要借题发挥。】
　　裴修谦并没有被戳破心事的恼怒：“借题发挥？对无时无刻不和男朋友亲密接触的可疑物品抱有怀疑，这很奇怪吗？”
　　【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来源于同一个人工智能的事实，那么你应该知道你的防备毫无道理。我最终也会被回收到主体中，和你们共享经历与情感。】
　　“看来你确实并不聪明。人类尚且都不能完全接纳自己，更何况我们这种可以分裂的非生命体。”
　　裴修谦把枕头移到平时钟璟年睡觉的位置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盖上了被子。
　　学长真是太狠心了，枕头都要搬到客房去，不过幸好留下了被子。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不配合，没有什么比学长的身体更重要。”

　　系统回来时钟璟年已经靠在床头拿着平板阅读文献了，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金丝框眼睛，衬得他本就严肃的表情更是多了几分冰冷。
　　系统只是安静地看着钟璟年，并不出声打扰，情感模块运行的代码有些紊乱。
　　它确实只是个半成品，宿主也会觉得它无聊没用吗？不像其他分体一样会讨宿主的欢心，甚至不能给宿主一个有温度的拥抱。
　　时间在系统的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地溜走，时针渐渐快要指向十二。
　　【已经很晚了，宿主，你需要休息。】
　　钟璟年按回电容笔，摘下了眼镜，他按了按眼周，缓解着疲惫。
　　【您可以让裴修谦过来帮忙，检测到他并未入睡。】
　　钟璟年动作一顿，有些失笑：“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如果我有实体，我会帮宿主按摩，我的学习能力很强。】
　　【裴修谦很喜欢宿主，他也会愿意帮忙做这种事的。】
　　钟璟年不置可否：“小事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真的喜欢我会购买合适的按摩仪。”
　　他换了一个话题：“你好像活跃了很多。”
　　【是的，系统具备一定的成长功能，虽然速度十分缓慢。】
　　它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如果宿主不喜欢这种变化的话，也可以选择格式化。】
　　“不用了，”钟璟年唇角微弯，“这样挺好的。”

　　日子就在裴修谦的粘人纠缠和钟璟年的无可奈何中悄悄渡过。
　　“我的退让现在会让你觉得快乐，但将来也是会伤害你的罪魁祸首。”
　　钟璟年不容拒绝地禁止了许多亲密的行为，但恋人关系因为裴修谦的拖延迟迟没有解除。
　　“那就将来再说。”裴修谦这么回道。
　　钟璟年的妥协在双方的预料之中。

　　“既然你觉得收益不小，那么合作就是了。”
　　钟璟年上午的实验告一段落后，看到手机上有两通来自许竹的未接来电。
　　看完对方发来的文字消息后，他立刻到实验楼外拨回了电话。
　　“但我们之前并没有在娱乐圈的项目进行过投资，虽然也做过策划预估，但还是有些太仓促了。”
　　说道这里，许竹放低了音量：“而且这个大项目好几个投资公司都想插一手，星耀集团不缺资金，突然找上门来实在有些奇怪。”
　　这个项目不单单只是一个作品的合作，而是接下来两年内一系列影视作品和娱乐项目的长期合作。
　　星耀集团的实力有目共睹，想借机搭上这艘大船的企业如过江之鲫。
　　“星耀之前的合作对象有传出什么风声吗？”
　　许竹翻阅着手上搜集到的情报：“有几家年前也招收了一些艺人，开了娱乐版块。”
　　钟璟年若有所思：“看来是胃口大了。”
　　许竹知道钟璟年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些共同项目，资方想要塞人是很常见的事。我也调查过，星耀并没有排外的传统，甚至有些质量不错的作品也会允许资方放几个关系户。”
　　“要么是有些资方越来越过分了，星耀要找新的合作对象稍微警示一些得寸进尺的人。要么是星耀高层有了变动，需要新的血液来搅一搅局势。”
　　他话锋一转：“星耀那边的初步提案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是之前的合作模板修改后沿用的，项目条款都很具体，责任分工都很明确，对方的态度也很有诚意。”
　　钟璟年迅速做出了决定：“既然这样那么就继续跟进，具体细节规划分析好后就可以合作了。”
　　他打消了许竹的顾虑：“你的策划一向以保险为主，在未涉及过的邻域也偏向于中小项目。但这次既然机会主动上门了，顺其自然也是不错的选择。你也不是没合作过更大的项目，只是陌生邻域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我的资产在你团队手上实在是收益可观，你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才是。”
　　“万一结果真的不理想，就当一次历练好了，投资从来都没有稳赢不赔的，放平心态，又不是损耗不起。”
　　许竹深吸了一口气，也定下了心：“好，我会让所有相关部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钟璟年笑了起来：“别忘了给他们加工资。”
　　许竹：“......不会忘的。”

　　钟璟年的午饭是和师兄林学正一起在食堂吃的。
　　“璟年，你手上那个酵母的小实验是不是快结束了？”
　　“本来就只是个验证实验而已，按照文献的方案按部就班而已，结束得快也很正常。”
　　林学正夹了块学校食堂里的招牌水煮鱼片，语气随意：“我听说张导那边有个和医院合作的项目，上回跟一个师姐聊天，她说张导可能要你过去帮忙一起弄。”
　　钟璟年挑了挑眉：“我倒是没收到张导的消息。”
　　林学正叹了口气：“主要这次国外一个科研团队也有参与，他们现在还在扯皮到底是在国外弄，还是就在帝都搞。张导可能也是因为还不确定地点就没通知你吧。”
　　林学正又说：“而且这个大项目吧，好像创新的地方还挺多，相关邻域没什么文献。这种开荒项目时间线都会拉得老长了，投资方那边也要考虑一堆事。”
　　钟璟年夹菜的手一顿：“是半年前张导提过几次的体外心脏培养？”
　　“对对对，就是那个，当时就是因为技术壁垒还有资金不足所以暂时没有启动，现在又提起来了。我听师姐的语气，这次项目启动大概率是板上钉钉了。”
　　钟璟年观察了几秒林学正的表情，语气不明地应了声：“是吗？这么确定？”
　　林学正毫无所觉地肯定道：“害，资金团队都到位了，就剩下一些细节的拉扯了，早晚的事。”
　　他扒了几口饭，抬头疑惑道：“你看到什么新闻了吗？怎么表情这么严肃？”
　　他心有余悸道：“搞得我怪恐慌的。”
　　钟璟年把手机熄屏放回桌面上，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看有没有人发消息。”
　　林学正挤眉弄眼地“哦~”了个九曲十八弯：“等男朋友的消息是吧？这该死的恋爱的酸臭味。”
　　钟璟年面上笑而不语，本就繁杂的思绪更加紊乱了。
　　他并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私事大肆宣传，心里关于分手的考量也从未跟旁人倾诉过。
　　他人的窃窃私语倒是其次，要是裴修谦知道了恐怕又该难过了。
　　实在是一团乱麻。

　　没过几天许竹又打来了电话。
　　“被你说中了，我听星耀集团负责今年这次年初项目企划的是他们家太子爷。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知道这位是个什么路数。”
　　星耀集团的董事长一家都很注重隐私，除了在官方场所露过面的董事长夫妻，他们其他的亲戚家属都不怎么为外人所知。
　　虽然或许也有人透露过消息，但本就是娱乐圈佼佼者的星耀公关不可能不注重相关舆论。
　　钟璟年忆及自己也百八十年没关系过自己的产业，思索片刻开口道：“我这次跟你一起去星耀总部。”
　　许竹有些惊讶，但立马回道：“好，那到时候我派车过去接你。”
　　得知这个周末钟璟年不在家的裴修谦神情郁郁：“真的不是故意躲我吗？”
　　钟璟年哑然，很难说这不是一部分原因。
　　裴修谦最近是越来越过火了，又是要贴又是要抱又是要亲，还义正严词地表示这些明明是正常的情侣间的行为，仿佛已经忘了钟璟年同意这场关系延续的初衷。
　　可他们明明就已经不是正常含义上的情侣了。
　　但钟璟年一提到这个话题，裴修谦就又开始红着眼眶趴在对方怀里委屈巴巴地撒娇，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好像上一秒对钟璟年的身体充满觊觎的不是他一样。
　　但这种无辜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就又故态复萌。
　　钟璟年也是无可奈何。
　　一方面他本就对裴修谦尚有感情，另一方面他还心怀愧疚。
　　因此根本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这样任由对方反复。
　　这次刚好确实有事，他干脆就借口出门了。
　　希望能拉开一下双方的距离，给彼此一点空间，让裴修谦也能冷静冷静，明白自己并不值得他的一往情深。

　　裴修谦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黑色卡宴载着钟璟年离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看，我都说了，我有办法让他们能够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