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男友是个万人迷》南楰

14、第 14 章

　　裴修谦的行为不仅让那位学长的家族在这次的合作中吃了一个大亏，还让参与这次合作的工作人员得知，之所以把数额逼得这么狠的原因，是那位学长曾经嘲讽过自己的出生。
　　这下那位学长家族里的其他人也都对他大为不满，并且削减了他参与公司事务的能力。
　　虽然隐瞒了根本原因，但这件事确实是事实。
　　而那位学长也根本不敢辩解透露真实原因。
　　一是被他看不起的人摆了一道实在是丢人，再透露自己挖墙脚的事只会更加让人鄙夷。
　　二是后期两家公司还有合作，他不敢进一步得罪裴修谦。
　　裴修谦的心思倒是很简单，他只是想帮学长赶走一个惹人厌烦的追求者，他并不愿意别人闲谈学长的隐私，所以就隐瞒了根本原因。
　　钟璟年虽然一直都很清楚自家恋人不是真的像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那样乖巧，但也是从这件事才能具体感受到对方的手段。
　　所以裴修谦对于颜加臻的态度就显得有些蹊跷。
　　虽然刚刚对方的说辞是因为自己喜欢，但裴修谦可不是会对爱人有好感的对象爱屋及乌的人。
　　思及此，他垂眼问道：“小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裴修谦定定地回望他，轻声说了句是。
　　钟璟年试探问道：“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裴修谦闷闷不乐道：“是。”
　　钟璟年又问：“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裴修谦移开了目光，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而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应该是好事吧。”
　　钟璟年没有再问下去，裴修谦现在显然不愿或者不能说，他一向尊重恋人的决定。

　　虽说两人现在还保持着恋人关系，但钟璟年已经决意要分房睡了，任裴修谦怎么缠人也不松口。
　　“你现在对我的依赖就像是戒**断反应，”钟璟年站在客房门口，食指抵住对方胸口，力道很轻却不容质疑，“我们慢慢来，但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走出来，好吗？”
　　裴修谦看着青年脸色认真的神色，不敢再纠缠这个问题，乖乖地放下了按住门板的手，目视着钟璟年关上门。
　　回到主卧的下一秒，裴修谦立刻就变得面无表情：“我这不是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吗？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脑海中不停嗡鸣的警报声这才停了下来。

　　早上钟璟年刚出门不久，系统就成功对接上了裴修谦的精神电波。
　　链接的成功产生得益于钟璟年和裴修谦的亲密度达标，使得系统可以成功获得裴修谦的脑电波频率。
　　在被告知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事实和钟璟年的病情后，裴修谦并没有被原剧情吸引多少注意力：“这样的治疗手段未免也太草率了，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信任？”
　　【因为本质并不是你们的气运在对宿主进行治疗。】
　　系统说明着被治疗者暂时不能得知的真相：【你们的主要任务，其实是要为宿主分担器官排异的痛苦。】

　　在这个世界广阔的天空之外，浩瀚的宇宙中飘浮环绕着无数的代码。
　　它们和星空交相辉映，充满了冰冷的机械感，在为地球上的系统远程提供能量的同时，另一端也源源不断地向宇宙尽头反馈着钟璟年身体的健康情况。
　　在一块不断划过各项数据的大屏幕前，一名长得和钟璟年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在严肃地观测着数据的变化：“痛觉转移成功，说明替身代码可行，接下来的移植步骤就按照原计划。”
　　“是。”

　　“分担患者痛觉的替身代码？”
　　裴修谦既不因为自己是非人类而觉得恐慌，也不为自己可能没有治疗以外的价值而感到愤懑。
　　他只关心钟璟年的身体问题：“学长的病到底采用的是什么治疗方法？”
　　【m具体指malformation，宿主的心脏因为畸形原因导致供血不足。已经移植过两次克隆心脏，正常形状的心脏与宿主的机体无法适配，经过设计后同样畸形的全新心脏依然无法满足身体的供血需求。】
　　【机械心脏是最后的尝试，如果失败的话，宿主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他进行下一次手术了。】
　　【同样由血肉组成的心脏在进行移植时排异尚且强烈，机械造物反应只会更剧烈。】
　　【为减轻排异反应，宿主将被长时间注射一种特殊药剂。注射的过程中痛感十分强烈。】
　　【替身代码可以说是一种麻醉手段。】
　　“这么说，其他的主角是我的同事？”
　　他压低了线条锋利的眉，自带笑意的桃花眼中一片冰冷：“可是学长他好像只愿意接受我一个。”
　　系统否决了他的猜想：【事实上你们是同一个人工智能拆解的产物，不过底层设计采用的是你不同时期的基础数据，才会造成每个主角的性格差异。】
　　【你们其实来源于特殊的人工智能，只是情况紧急，专门作为替身代码的程序尚未检测完毕，所以由你们完成这个任务。】
　　裴修谦眸色更冷：“第一个找上我，看来我是特殊的那个？”
　　【你的底层代码采用的是初代版本的数据，更易于我和你进行精神对接，所以让宿主最先接触到你。】
　　钟璟年得到的剧情确实是原剧情，但这个世界的剧情大纲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过更合适的改动的。
　　【你对爱人的独占欲，我在此表示理解。】
　　【但药效的浓度在逐步升高，痛觉也会越来越剧烈，仅凭你是无法完全分担的，药效会逸散反馈回宿主身上。】
　　【疼痛过于剧烈会影响心脏移植的成功率。所以希望你能够顾全大局，不要因为一己私欲让宿主处于危险之中。】
　　裴修谦最终答应了配合治疗，涉及学长的身体健康，没有什么是不能妥协的。
　　至于会不会因为自己人工智能的身份而感到激动？会不会对另外三个不同的自己感到好奇？
　　比起这个，他更不满于自己对于学长来说并非独一无二。
　　事实上，他一直对于自己异于常人的冷漠有所察觉，他甚至猜测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缺陷，但在觉得没什么影响的情况下，他也懒得深究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或许是因为本质并非人类，他对于自己并非一个完整的个体这件事，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得难以接受。
　　在被系统告知其他主角同样会被钟璟年自发地吸引，并且钟璟年也会同样会对他们产生好感后，裴修谦的心情十分复杂。
　　惊喜于学长和自己在现实中或许也是恋人，高兴于自己无论什么状态学长都会喜欢的同时，也难免产生一些醋意。
　　这种心态大概可以归结为，学长不能不喜欢另外三个他，但必须最喜欢作为裴修谦的他。
　　不过这点他个人的小心思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重要的是，学长本身是个对自己要求比较高的人，对于感情的态度也很鲜明。
　　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这种见异思迁的心态。
　　一旦他察觉自己在深爱着裴修谦的同时，还能够对其他人产生好感，他绝对会自责又内疚地提出分手，并且愿意答应裴修谦的任何补偿要求。
　　按照这样的情况，最好的方法其实是同意分手，让钟璟年回复单身的状态，避免他陷入因为精神出轨而愧疚的自厌情绪。
　　之后所有人就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公平竞争，在追求钟璟年的过程中达到亲密接触的条件，以完成分担痛觉的目标。
　　但裴修谦却缠着钟璟年延长了这段恋情，想获得更多的独处时间。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钟璟年不会忍心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沉浸于一段已经变了质的感情，他会担心对方受到更多的伤害。
　　虽然他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出轨行为，但变心本身就是对爱人的一种背叛，这让他无法容忍。
　　但恋人的眼泪终究还是让他妥协了，他宁可带着负罪感，也要陪着爱人慢慢走出这段应该被放下的感情。
　　只是出于对裴修谦的深刻了解，钟璟年到底还是发现了一些违和的细节。
　　如果只是发现这个世界的虚假并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也是系统愿意透露一些情报以补偿钟璟年因为记忆模糊而产生不安的原因。
　　哪怕钟璟年想要在这个方面继续探索也无伤大雅。
　　但如果钟璟年意识到了替身代码分担了痛觉这件事，麻醉就有可能失效。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要裴修谦配合的原因。
　　如果他仗着钟璟年的愧疚和爱意不允许对方和其他主角碰面，在其他主角单方面追求的情况下，就算到达了可以分担痛觉的亲密值，也无法到达系统可以共频脑电波的亲密值。
　　万一其他人在未获知情报的情况下，意外被钟璟年发现了分担痛觉的过程，他很有可能意识到自己的疼痛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到时候如果只是拒绝接触主角们倒是其次，意识到痛觉被分担后，麻醉就会失效，进而导致手术的失败。

　　【按照我说的做？在你们没有分手的情况下，劝宿主接受其他主角的接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会想办法让学长和那些人多接触，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况且作为最先亲近学长的人，我稍微维护一下自己的优势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
　　裴修谦散漫地扯开领结，眼中毫无笑意：“我可以理解你维护宿主健康的本能，但你的情绪，是不是激烈得有些不太正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