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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四年级 对角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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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又是熟悉的开学日人挤人场景,我身上的白色小洋装像是出门郊游,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埃利奥特打算无情的抛弃我:“赫伯特让我办点事,半小时后我们在丽痕书店门口见面。”
我感到难以置信:“我穿的裙子!你疯了才让我一个人挤来挤去。”
他靠在商店的橱窗边,伸手抚摸我浮夸的蕾丝裙花边,笑起来:“算了,也没什么,走吧。”
我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巷子深处走去。巷子的最深处是通往另一条巷子的入口。越往里面走人越少,是一条和对角巷截然相反的阴暗狭窄小巷。墙上挂的老旧木头街牌写着“对角巷”。
这里专门收购与出售具有稀奇古怪属性的魔法物品,一些奇怪、可怕的人会在这里走来走去。
沿街店铺的橱窗里阴森森地陈列着一些萎缩的人头。隔着两家门面,一个大笼子里黑压压地爬满巨大的黑蜘蛛。一个阴暗的门洞里,有两个衣衫褴褛的巫师正看着我们窃窃私语,我恶狠狠瞪过去,他们闭上了嘴巴。
我不喜欢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所以极少来,我探着头新奇的往橱窗里看,问他:“我们要买些什么?还是卖些什么?”
还没等埃利奥特回答,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不是迷路了吧,亲爱的?”
我吓了一跳,回头和她对上眼睛,恶心地起鸡皮疙瘩。
一个老巫婆站在我面前,托着一碟酷似整片人指甲的东西。她乜斜着我,露出长着苔藓的牙齿。
“滚开!”埃利奥特拉过我,又一挥手粗暴的打落了她手里的盘子。
老巫婆尖叫起来,嘴里发出诅咒。埃利奥特拿魔杖指着她的头顶,“想让我拔了你的舌头卖吗?”
发现埃利奥特并不好惹,她讪讪闭上嘴,蹲下佝偻的身子捡盘子。
埃利奥特拉紧我的手,我们停在挂着博金-博克招牌的门口,这家店面是一路走来最大的。
宽敞而昏暗的店铺里面有一股陈旧的灰尘气味。一个躬腰驼背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后面,用手向后捋着油光光的头发。
他看到我们就露出了商人特有的谄媚笑容:“卡罗少爷——还有尊敬的——”
“斯特里特。”我说。
“啊——是斯特里特小姐,我曾有幸与您母亲和祖父做过愉快的交易。下午好,寒舍很荣幸两位的光临。”
埃利奥特边说边朝柜台走近,“下午好,博金先生。”
博金先生用和他的头发一样油滑的腔调说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一定要给您看看,今天刚进的,价钱非常公道。”
埃利奥特在和博金交谈的时候我在店里逛了起来。
狰狞的面具在墙上朝下睨视,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人骨,生锈的尖齿状的器械从天花板挂下来。
埃利奥特警告我:“艾尔,别乱碰,这儿可不是蜂蜜公爵。”
玻璃匣里的垫子上一只人手形状的枯骨引起了我的兴趣,“能把那个给我看看吗?”
“啊,光荣之手!”博金先生小跑到我面前,忙不迭地给我介绍。
我可看不出来它哪光荣,这个名字和这把旧枯骨不太相符。
“插上一支蜡烛,只有拿着它的人才能看见亮光!是小偷和强盗最好的朋友!您很有眼力,斯特里特小姐。”
怎么觉得像在骂我?
“斯特里特小姐可不会跟小偷和强盗扯上任何关系,博金。”埃利奥特摆着臭脸说话时看起来还蛮唬人的。
博金先生立马解释道:“对不起,卡罗少爷,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又回去继续和埃利奥特谈生意。
透过满是灰尘的橱窗,一个东西闪到了我的眼——在阴暗的巷子里也闪闪发光的铂金脑袋。
德拉科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在这种不太正当的地方碰见有些尴尬,况且我和埃利奥特可是个怪异的组合。
“艾尔,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德拉科说完,意识到自己也在这种地方,抿紧了嘴。
我微微颔首,向他父亲打招呼:“日安,马尔福先生。”
“斯特里特家的——真是位美丽动人的小姐。”卢修斯盯着我的眼睛,又把目光挪到我的金发上,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我经常听我的儿子提起你——如果他能有你百分之八十的聪慧,也不至于考不过一个麻瓜。”
“这不是我的错,”德拉科顶嘴说,“老师们都偏心,那个赫敏·格兰杰——”
“一个非巫师家庭出身的女孩子回回考试都比你强,我还以为你会感到羞耻呢。”卢修斯怒气冲冲地走到柜台前,博金先生仍然用相同的腔调表示欢迎。
德拉科把怀里捧的盒子放在柜台上,然后凑到我身边,对我挤眉弄眼:“你怎么会和埃利奥特在这种地方?”
“大人的事你少管。”
“艾尔!别把我当小孩子——我二年级了!”
比起我,卢修斯还是对埃利奥特更感兴,他和埃利奥特聊着最近魔法部即将要出台的《麻瓜保护法》。
我无心听他们谈话,和德拉科研究一根长长的绞索。
他傻笑着念一串华贵的蛋白石项链上面的牌子:“当心:切勿触摸,已被施咒——已经夺走了十九位麻瓜的生命。”
我评价:“麻瓜杀手。”
“可以买下来送给学院里的泥巴种。”德拉科在一年级时还称呼麻瓜出身的学生为麻瓜,现在已经直接用上了蔑称。
德拉科暑假来信里说,没有考过格兰杰这件事让他爸爸生气极了。这导致他的暑假基本上都抱着书度过。
我猜他把这笔帐算在了格兰杰身上。
“艾尔,走了。”
我还想再看一会,这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太多了。
埃利奥特俯身,靠近我耳语:“走吧,被人看到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点点头,向大小马尔福告别。
“期待下次与您见面。”走出店门时,身后传来博金的声音。
我们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回到明亮阳光下的对角巷。
我问:“你买了什么?”
“少管。”
“我看到你买了好几个装在兜里,都是赫伯特让你买的吗?”如果老老实实那就不是埃利奥特了,“你有没有夹带私货?”
果然,他露出了顽劣的笑容,大方承认:“买了一些适合恶作剧的,打算用来整整费尔奇。”
站在柜台边一脸严肃和博金聊天,心里在盘算着恶作剧?
“博金先生一定没想到他卖给你的东西是这种用处。”
“他才不管我拿去做什么——唯利是图的狡猾商人。”
……
和赫伯特告别后,我们又踏上了开往霍格沃茨的列车。
旧寝室门上的牌子变成了“四年级”。
我们走进熟悉的圆形房间,重新看到了那装饰着绿色绸缎的四柱床,以及那几扇又高又窄的窗子。
我们的箱子已经搬上来了,就放在床头。洗漱完坎宁钻进我的被窝,我惊恐地护住胸部:“我不喜欢女人。”
“得了,我也更喜欢男人。”她解开长发上的发带,和我共枕一个枕头,“我只是两个月没见你,我有好多话要说,你知道那个洛哈特要成为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新教授吗……啊,那两个格兰芬多居然开着会飞天的麻瓜汽车撞在了打人柳上……”
等我们伴随着黑湖的拍打声睡着,已经是凌晨。
第二天我坐在长桌旁哈欠连天。
黑魔法防御术成了本学期学生们最期待的课,小女巫们提起来洛哈特就两眼放光。我的困意大于对洛哈特的兴趣。
我刚低头喝了一口粥,就听见头顶上乱哄哄的。
上百只猫头鹰拥了进来,在礼堂中盘旋,把信和包裹丢到正在交谈的人群中。
赫伯特寄来了信,他已经安全到达芝加哥,下次回来会提前通知我们。我读完,趁大家都在拆包裹,把信丢给不远处的埃利奥特,恰好扔在了他刚涂好酱料的火腿三明治上。
他拿起信,大致扫了两眼后,提高了音量,以确保隔了几个学生的我能听到:“下次这种信别给我看了——口头叙述一下懂吗?”
“捂耳朵!”德拉科大叫一声。
巨大的响声充满整个礼堂,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都震落了下来。
我很庆幸自己愿意听从德拉科的提醒,他每天盯着波特还是有好处的。
“昨晚收到邓布利多的信,你爸爸羞愧得差点儿死掉。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没想到你做出这样的事,你和哈利差点丢了小命……”是韦斯莱夫人的喊声,大概要比平常响一百倍,震得桌上的盘子和勺子格格直响。全礼堂的人都转过身看是谁收到了吼叫信,小韦斯莱缩在椅子里,只能看到一个通红的额头。
吼声停止了,红信封把自己撕成了碎片,散落在格兰芬多长桌。
庆幸我没有父母管教,不然我收到这种东西的频率只会比小韦斯莱高。
“下午什么课?”
坎宁迅速答道:“黑魔法防御术。”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课程表,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你为什么把洛哈特的课都用心形圈出来?”
坎宁傻笑起来,把脑袋往我肩膀上蹭,羞涩地说:“你声音小点儿。”
“……”
我们急匆匆踏进教室,伊恩给我们三个都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全班同学坐好后,洛哈特大声清了清嗓子。他伸手拿起坎宁的《与巨怪同行》举在手里,展示着封面上他本人眨着眼睛的照片。
“我。”他指着自己的照片,也眨着眼睛,“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但我不把那个挂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的女鬼的。”
他站在讲台上被自己的幽默逗的哈哈大笑。
然而四年级生们几乎都是同一副迷惑的表情。
一阵尴尬的寂静后,他开始了开学测验。
在我们没有拿到试卷前,还在小声讨论一会儿互相抄一抄,毕竟谁也没空去预习那七本厚厚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材。
试卷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1.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颜色?
2.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3.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的最大成就是什么?
……
54.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这样的破题他出了整整三页纸!
接着,他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堂课——《窝囊废面对沃尔郡小精灵是什么样的》。
他放出了一笼的小精灵,它们在教室里四处捣乱,他不让我们使用魔法,准备在我们面前大显身手,然而——
洛哈特挥舞着魔杖大吼:“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全然无效,一个小精灵抓住洛哈特的魔杖,把它也扔出了窗外。洛哈特倒吸一口气,钻到了讲台桌下面。
我和埃利奥特暑假没能讨论出的问题,此刻揭开了答案。
吉德罗·洛哈特——是个十足的草包。
我的周末仍旧徘徊在猪头酒吧和三只扫帚,只是因为白天知识装满了脑袋,夜游的次数越来越少。每升一年级,课程难度都会提升,我们再也不能像低年级时一样轻松了。
更不用说,我们还要准备那该死的O.W.L.考试(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五年级学生需要参加的一种分科考试)。
大多时候,我都要为了跟上课程、超越所有人而努力,抱着厚厚的书本去理解记忆。
我在写家庭作业时能听到坎宁絮絮叨叨着学院里的八卦,埃利奥特和塞尔温又和好了——但他仍以一种逗弄小猫的姿态在我身边来回转悠,傻乎乎的塞尔温迟钝地发现了,对我抱以强烈的敌意。
“有病。”我说,“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被她恨?”
“别担心。”埃利奥特和我一起坐在地上,靠在天文台墙边,夜晚的风有些大,他脱下袍子,搭在我们俩身上,继续说:“莉娅如果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一定会对你献殷勤。”
埃利奥特说要教我些无杖魔法,在他目前看来我两次陷入危险都是因为我丢了魔杖。
白天看起来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夜晚在霍格沃茨的天文台靠在一起取暖。
后来我反复思考,为什么那时没能及时止损?我年少时的目光短浅、骄傲自大,都在为以后我和E的互相折磨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