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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试探   夏日的 ...

  •   夏日的空气中都是炽热的烫意,午后的阳光让人感到困倦和慵懒。
      埃利奥特在花园角落找到两个支点绑上吊床。他更多是在躺椅上抱着一本书看,于是这吊床就成了我最喜欢的地方。
      只要来过卡罗庄园,都会惊叹于这里的绿化。后花园大极了,像个小森林,随处可见的博兰德百合花像一团团云朵。
      埃利奥特还在长身体,身高已经六英尺有余,身材瘦而不柴,即使穿着居家的白T和短裤看起来也很舒服,他是我见过所有男孩里外形条件最优越的。
      他靠着藤椅,把看了一半的书扣在桌子上,和我闲聊:“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种这种花。”
      不远处的赫伯特在用清水如泉浇花,他在庄园的时候,每周都要抽出些时间打理那些品种名贵的百合。
      “不如种些红玫瑰。”我说。
      “你喜欢红玫瑰吗?”埃利奥特转过头看我,我正躺在吊床上,一条腿垂落下去摇摇晃晃,用脚尖触碰草地。
      “喜欢。”我喜欢红玫瑰,这不是什么秘密。我渴望炽烈的红,烧光一切的火。
      “我们把那些花都拔掉怎么样?给你种红玫瑰——赫伯特一定会大发雷霆。”埃利奥特顽劣地笑起来,引诱我跟他一起做坏事。
      我立刻制止:“不行。”
      他看人的时候,总给人温柔的错觉,他自己也清楚这点,他很擅长用这种温柔的眼神让人卸下心理防备。“你不用怕赫伯特,你不用怕任何人——只要我说可以的事,你就可以无所顾忌去做。”
      我告诉他:“他种这些,是妈妈喜欢的花。”
      埃利奥特的表情瞬间僵硬,他没打算在我面前隐藏,几秒之后,他才兴致缺缺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
      我们从不谈论她,我猜埃利奥特压根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长什么样。从他的表现来看,我更倾向于他本身就对亲情淡漠,真的对母亲没有丁点儿好奇。
      如果这是他为了对母亲的抛弃装出来的不在乎,那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未免隐忍到了可怕的程度。
      静谧的夏日午后,我和埃利奥特在花园凉荫处睡的不省人事。
      睡醒已经是天色昏暗,绿色植物丛间零星飞过几只萤火虫。
      埃利奥特还没醒,他脸上盖着一本书,我拿下来后他立刻醒了——他一定以为是赫伯特。
      我们晚上在后花园里用餐,夜风徐徐,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色刀叉摆放的整整齐齐。手边各放着一桶冰块和一些白兰地,我们仨都喜欢微醺的感觉。
      聊到学校的课程,赫伯特惊讶于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学会面对博格特的咒语。
      “霍格沃茨不教黑魔法,连应对黑魔法的方法你都难以学会。”他对埃利奥特说,“没有送你去德姆斯特朗真是错误的决定。”
      赫伯特对他的功课有十分严苛的要求,这个期末的年级第一仍是埃利奥特,即使他已经是这个年纪里顶尖的学生,也没有达到父亲定下的标准。
      “这个教授的课你没办法好好上,大蒜味充斥了整个教室。”埃利奥特慢条斯理地把蒜蓉酱涂在吐司上,“不如改成料理课,至少能让我们学会一项生存技能。”
      然而赫伯特认为他在狡辩,“你总是对自己不够严格,E,你们总有天要为家族的荣耀——”
      埃利奥特转移了话题:“你上次说瑞典那边的精灵叛乱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赫伯特被转移了注意。
      赫伯特叫嚷着“泥巴种”“纯血叛徒”,他是个十足的纯血主义者。
      我们从国际形势聊到霍格沃茨,日常生活和我的朋友,赫伯特在芝加哥的趣事,埃利奥特身边的女孩,我认识的男孩们。赫伯特着重询问了哪家的纯血小姐比较跟他合得来。
      最后,他们聊起了我听不懂的魔法界时事局势。我感觉很无聊,他们俩兴致勃勃。
      赫伯特的白兰地不知道产于何地,辛辣的酒水刺激我的味蕾,入喉到胃一路像火烧过。
      他们滔滔不绝的讲述,我被这高度数的白兰地刺激到精神亢奋。
      睡了一下午,到夜晚精神抖擞,这时候就该找点乐子。
      在餐桌下,我用脚蹭埃利奥特的小腿,能感受到他皮肤温度比我高。
      我等待他看向我,他正讲的起劲,没有回应。我不耐烦的踹他一脚,他这才看向我。
      我们默契的起身,向赫伯特道晚安,他摆摆手,先一步离开了餐桌。
      “我今晚肯定睡不着。”我现在兴奋极了,大脑在不停叫嚣,“你睡得着吗?我们得找点儿乐子。”
      我朝着花园深处奔跑,转过身看到慢悠悠的埃利奥特,大声催促他快点儿。
      “我们抓些萤火虫怎么样?把它们放进罐子里,就可以在房间里见到了哦。”
      “哪里来的罐子?”他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问我。
      “对哦,哪里来的罐子?”我咬着指头想了一会,狂笑起来,“我们根本没有罐子!”
      “那就回去,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
      “你用手捧着怎么样?”我摇晃着他的手臂,“捧回去放在果酱罐子里,我可以分给你几只。”
      他打掉我的手,条理清晰地给我讲道理:“我捉我捧,还需要你施舍我?你该求我,让我分给你几只。”
      换做平时,我一定会跳起来痛骂他不识好歹,但此刻我脑袋晕乎乎的,行为和平时比起来傻透了。
      “求求你。”我又攀上他的手臂,“哥哥,求求你。”
      他敛着眼睛看我,目光细细扫过我的眉眼,鼻骨,嘴唇。明明耳边是蝉鸣,我奇怪而又清楚的听到了自己沉重有力的心跳。
      酒精混杂着埃利奥特身上的柑橘香,他靠的越来越近,我们的呼吸只有不到一厘米。
      “好痒。”我咯咯笑起来,揉了揉被他呼吸扑过的地方。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触碰到了某种可怕的生物。
      我皱着鼻子,有些生气:“你到底帮不帮我抓?我都求你了。”
      “不帮,回家。”他转身就走,而且真有要走的架势。
      我要被气死了。
      我索性往松软的草坪上一躺:“我不管!”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叫喊,“我不管!埃利奥特给我抓!”
      滚了一会儿后,埃利奥特蛮横地压住我,让我没办法再打滚。我觉得有些难受,我还想打滚——于是我使劲挣扎。他挑起我的下巴,凑到我脸上闻了闻:“你喝了多少酒?”
      听到这句话,我得意的扬扬脸:“哈哈!一整瓶哦,厉害吧?”
      “有什么厉害的?我喝的肯定比你多。”
      我不服气地和他争:“那我再去多喝几杯,我一定要比你喝得多。”
      “你喝一杯我也喝一杯,你永远别想追上我。”永远也追不上,那我们俩不就永远不能待在一起了?
      “不行。”我的眉头皱在一起,“埃利奥特,你得等等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得等等我。”
      他愣愣地看着我。趁他出神,我把他也推倒在地上。
      我在地上躺成一个大字,手臂在草地上划来划去,傻乐起来。
      埃利奥特伸手抓住几只萤火虫,包裹在手心,伸给我;我透过他的指缝往里面看,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手。
      我叹了口气:“埃利奥特,你对你的女友们也这么好吗?”
      “别问那些没用的问题——你拿自己和她们比,不觉得太奇怪了?你是我的妹妹。”
      我说:“这大概就是血缘的魅力——我在其他人身上,永远也感受不到和你在一起的快乐。”即使是坎宁和伊恩,也没有和我的灵魂达到如此高度的契合。
      我们躺在地上,听风吹过树梢。
      “埃利奥特,赫伯特今天问那些,是想问你打算在毕业前和哪个家族的女孩订婚。”兄妹总是只能陪伴对方人生的一段旅程,想到我们以后会渐行渐远,我就无法接受。“我不想让你结婚,你能不能不和别人结婚?”
      “我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
      “为什么不能?”
      “艾尔,你这样对我太残忍——”
      我打断他:“我也不会嫁人。如果非要把两个人绑在一起一生,为什么不能是你和我?”
      “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他问:“怎么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我们陷入寂静的沉默。
      我们早已不是活在被糖果包围的象牙塔里的小孩。
      我们太聪明,所以被聪明折磨。
      月光下,他的侧脸泛着淡淡的光,我注视着他。
      注视着这个世界上另一个我。
      他身上有我的影子,我的习惯。我想要的疯狂、沉沦,不顾一切的毁灭,他都有。
      埃利奥特张开手,放掉那些可怜的萤火虫,还给它们自由。
      “走吧。”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身后是卡罗庄园盛夏的夜,葱绿的树木下,萤火虫飞舞。
      “你可以背我回去吗?”我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我很困,而且好累。”
      “小可怜。”他说。
      接着,他蹲下身子,好脾气地给我穿掉落的鞋子。手放在我腿窝和手臂下,轻松将我抱起来,踏着月色返回庄园。
      我靠在他的胸口,抬起头,可以看到他白皙的脖子上凸起的喉结。视线往上挪,是他清晰的下颌线,完美的鼻子,每一个线条都是恰到好处的锋利,眉眼处能看到我的影子。
      我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叫他的名字:“埃利奥特。”
      “嗯?”他低头看我。
      我趁机吻上他的嘴角。只是轻轻掠过,就已经产生了极大的满足感。
      我渴望亲吻他,就像我曾渴望得到母亲的爱一样。我溃烂的道德观念并不会让我觉得羞耻和无法接受。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住。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怎么不走了?哥哥。”
      他把我重重丢在草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说过,那是最后一次。”他抓住我的衣领,手背上青筋凸起,声音都低沉下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他说了什么?哪次是最后一次?我忽地想起圣诞节我破皮的嘴角。
      ——烦透了。酒精侵袭我的大脑,昏昏沉沉,抓不住脑海里闪过的一些东西。只是在循环播放埃利奥特泛红的眼睛,和因为我的吻,眸底燃起的怒火。
      “我好晕啊,我们能不能——”
      “不能。”他的语气是冷冰冰的愤怒。
      我扁了扁嘴:“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你以后别再这样。”
      “哪样?”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我读懂了。
      ——别再叫我哥哥,也别再吻我。
      他往庄园走,我在他的身后大叫:“我不想走路,埃利奥特!”他仍然不理我。
      我急得脱下一只鞋,朝他砸去,命中他的深金色脑袋。
      他终于回头,捂着头看我。
      我死死盯着他:“非要这样你才肯回头?”
      我打赌,他不会丢下我不管,即使我们之间除了兄妹这层令我爱之深,恨之切的关系,再没有任何羁绊。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赌徒,凭着自己的感觉,不可理喻地去下注。
      “你是不是找死?”
      虽然他凶巴巴的,但还是乖乖围着地上找了一圈,光线昏暗,鞋子应该掉进了某个灌木丛里。
      我可不在乎鞋子掉哪了,我朝他跑过去,伸手环着他的后颈。“我现在没有鞋子了——你不能让我光着脚走回去,我要告诉赫伯特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对自己的计谋沾沾自喜,一边让他转身,一边迫不及待地往他背上跳。
      他又一次妥协。
      “知道了,小告状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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