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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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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楉心一颤,看到阿式,下意识皱眉,“你怎么来了。”
她并非不高兴,相反,再看见马车时,她心中便生出无比的期待。可当看见来人,她却不得不思考一些事。
阿式是什么人?
在鬼针城,萍水相逢不问出身。
可在宣城,她就要担起少城主的责任来。
察觉到宣楉的不悦,阿式原本雀跃的心冷了下来,他身子发寒,一天一夜未入食,更难去抵御严寒。
他长睫遮眸,委屈涌上心头,“宣姑娘不想见到我?”
宣楉想解释什么,便听蛮乐过来替他说话,“主子,这不怪公子。他家人许久不来,你也知道鬼针城不是常待之地。我想着反正我也要回来,索性带上公子。而且他说这几日已恢复了些许记忆,想来不久就能记起来家在哪里……”
水苏巴不得把人甩走,上来就拧住蛮乐的耳朵,“要你多事,阿式公子现在来这,他家人寻不到该怎么办?”
蛮乐委屈,于是反驳,“那不能就把公子一个人留在那儿啊。”
“快小年了,他一个人多可怜。”
宣楉无意识看向阿式,他站在马车边,一身乌黑大氅罩住他的身子,仿佛很容易就将他忽略。心中的某一处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别吵了,外头冷,你们才回来,寒气侵身,去换件衣裳,我带你们去吃饭。”
阿式茫然抬头,不明白宣楉是什么意思。
她缓缓扯出一个笑,“再有三天便是年关,你来正好,我带你瞧瞧宣城的风貌。”
这是同意他留下了?
阿式心中雀跃,唇瓣也止不住的向上扬起,他嗯了一声,便乖巧跟着蛮乐进府。
水苏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不久前和她对呛的陆卯。同阿式一对比,瞬间心里的秤又偏了一些。
虽身份不明,但胜在性子乖巧。
得一分。
*
陆卯听着下边的回话,忍不住反问一句,“你真看清楚了?”
“属下瞧的千真万确,有个男人进了少城主府。”
啪——
瓷器应声而碎。
陆卯气得站了起来,“她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个女人,不想着相夫教子,反而要当什么女城主。当也就算了,竟还养男人。不过就是守着一个北关镇,这世上能人如此多,没了她难道还不成了。”
下属脸吓白了,赶忙抬头制止,“爷,小心隔墙有耳。”
他们身在宣城,要谨言慎行,先前世子行事狂狼,已惹得两城不快。要再祸从口出,这条命恐怕……
陆卯冷笑一声,“他们不敢杀我,至少此时不敢。”
就算想杀他,难道他会束手就擒。
只是宣楉这一闹,叫陆卯莫名生出一丝怒意。他本想和人好好商议所谓和亲的事,大家若都不同意,自是能好聚好散。可几次求见,都被拒绝。
他丢了面子,而宣楉却迎了男人回府。
这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就好像告诉世人,她宣楉瞧不起陆卯。
好,既然宣楉想玩,就玩到底。
*
宣楉并不知陆卯在想什么,她不见陆卯,是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对方求上门,却摆得高姿态。
她不爽,自然也不会让陆卯好过。
吃过饭,宣楉便让阿式暂时住在少城主府里,等过些时日再租别处宅院。
水苏和蛮乐靠在一起,瞧着那月下谈天的两人,心思各异。
反倒是水云,弯着唇角,撞了撞蛮乐,“阿姐何时有个可心人,我怎都不知?”
她来得晚,手里抱着美酒,还不知那男人是谁。
蛮乐简单说了说鬼针城的事,叫水云遗憾,“早知我也该和你们一块儿。”就不会错过这些。
水苏想说些什么,就被水云的大嗓门打断,“我亲手酿的酒,阿姐和那位公子快来尝尝。”
月色皎洁,五人对酒邀歌。
宣楉并未饮酒,她看着众人喝的酩酊大醉,有些无奈。将他们都搬进屋子,又烧了火盆,这才松了口气。
水云和水苏躺在贵妃榻上,给蛮乐打了个地铺。
床榻上躺着面色酡红的阿式,他身上有松柏般的寒气,染上一丝丝梅花酒,醉意熏了宣楉一脸。
她无奈摇头,弯腰去捞被子。
等再转头,一双乌溜溜的眼正盯着她。
阿式睁着眼,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楉楉,我渴了。”
他双手拉着被子的一脚,双眼迷蒙之中又带着一丝清明,看着宣楉,从眉眼又到了那双红润的唇。
他下意识吞咽,干渴让他心中的欲望不断放大。
好渴,好想亲一口。
他刚想到这,手便开始动了。
宣楉被拉了个措手不及,脖子被勾住,整个人扑在了阿式的身上,她的唇磕在了阿式的唇上,薄薄的嘴皮一下破开。
阿式睁大眼,下意识舔了舔。
“你!”
宣楉从未被人这样轻薄过,气得直接将阿式推开,刚起身正要发火,床榻上的人已沉沉睡去。
看着那张脸,她竟生不起气来。
唇上的疼让她伸手去触,她垂头看着阿式,不知过了多久,轻笑了一声,“算了,饶了你。”
隔日一早,阿式醒来时,还在温暖的房间。除了他,还有蛮乐,以及东倒西歪的水苏、水云。
而宣楉,早没人。
阿式伸手,敲了敲发昏发胀的脑袋,昨夜大家都喝醉了,唯有宣楉,只小酌了一杯就不再碰。那他做了什么?
依稀想起一些,他好像亲了宣楉!
想到这,阿式立刻把头埋在了手掌里,想起昨夜的荒唐,他忍不住啊的叫一声。
这一叫,把屋里的人都惊醒。
好几双眼盯着他,越发叫阿式脸红发烫。
他想说些什么,外头的门却被推开,宣楉站在光中,笑意盈盈,“都起了?”
水苏晃了晃头,“少城主,什么时辰了?”
看看外头,日头都爬高了。
“快午晌了。”
她走进门,下意识看向床榻,隔着半扇屏风,正好能瞧见无措的阿式。本想说些什么,嘴唇莫名一疼。
水云眼尖,很快就发现伤痕,“阿姐,你嘴巴怎么了。”
才刚结痂,红艳艳的好似被谁啃了一样。
不说也罢,一戳穿,当事的两人下意识去寻,空中稍一对视,都想起昨夜的意外。
阿式咬着唇,张嘴想说。
宣楉已摇摇头,“不小心摔得。”
在场的人里只有蛮乐傻乎乎相信,还劝宣楉要小心点。而水苏和水云对视上,心中就有了猜测。
吃过点心,宣楉便去处理谢家的事。
谢家一族在宣城声望不比宣家差,他们藏匿圣女,奴役水灵族多年,恐怕心思早已不比从前。
而水苏则和水云留在府里,盘问阿式。
秋千晃荡,蛮乐不忍地把头转开,一身青色衣衫的水苏和玉红衣衫的水云站在两边,一人一只手把着秋千的绳索,大有回答不满意就把人给甩出去。
“昨夜,你对少城主做了什么!”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宣楉嘴上的伤疤要是摔倒的,那她们就能把屋里那门槛给吃了。“我闭眼之前可是看见了,少城主最后一个扶的是你。”
更重要的是,她们两个弱女子,居然床榻不是她们的。
宣楉太偏心了。
水云皱起眉头,两条柳眉打起结来,“你若说实话,我便饶过你。你要不说实话,小心我给你好好上一课。”
阿式:……
他该说什么,说喝醉了亲了宣楉。
这话要说出去,恐怕被赶走的就是他。阿式下意识看了眼水苏,水云立即明白他有顾虑,想起水苏和她说的一切,便出声安抚道:“你别怕,水苏做事不牢靠,总想一出是一出,不必在意她的。再者说,你自己想想,你家妹妹遇上个身份不明的男子,是高兴还是害怕。”
说开了,阿式也明白了。
他抿了抿唇,将昨夜的事冷静说出,水云和水苏眼瞪大,很快拉来凳子坐下。风驰电掣,吓得蛮乐快摔在地上。
阿式的手里被塞了瓜子,水云热切地看着他,格外亲切地问道:“说,你继续说。”
被盯的紧了,他求助地看向蛮乐,后者感兴趣地瞪大眼,也蹲了下来。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唇角的笑意慢慢扯平,要不是宣楉,他必会直接回屋。
几人凑在一起,阿式讲了鬼针城的事,又透露了一些自己的身份。元城和宣城如今处境特殊,他只说自己可能是鹿城的公子哥,来鬼针城大抵是寻友人。
只是友人没找到,反失去了记忆。
说到这,他故意看了眼水苏。
罪魁祸首难得冒出些羞愧,原本心中对阿式的排斥,也消失了。
水云此时问道:“你真要成为宣楉的外室?”
阿式倒是坦然,摇摇头,坚定说道:“不,我想成为她的夫君。”
好志向!
三人一琢磨,一致觉得有陆卯这破瓦在前,阿式简直是世间最为珍贵的珠玉。
都是鹿城的,为何不让阿式来成亲。
于是,水云便想了个馊主意,她看着阿式,笑得阴恻恻,“阿式公子,既你决定,那便不能后悔。”
要想讨人喜欢,无非就两点——豁得出脸面,舍得下尊严。